穆千城左右搖晃著腦袋,在他身後的張光行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因為本該在大慶殿台階上等待的黑奇卻沒了蹤影。
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可為什麽黑奇沒有留下神鋒門的印記?
大慶殿前也有一些帶刀侍衛,穆千城攔住一個年齡不大的侍衛詢問黑奇的情況。
那侍衛一笑道:“你說那個野小子啊?說來也怪,本來他還悠哉悠哉的坐在台階上,卻是突然間像變了一個人,‘啪’一下,很快啊。還沒等兄弟們發應過來就已跑向了丹鳳門。”
穆千城向著張光行道:“張大人!千城還有事要忙!回見!”
說罷穆千城已是運氣輕身,三兩步到了丹鳳門外。
向一個守衛文化問話之後,穆千城向著東方跑去。
開封府好像哪裡都是一個樣,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邊。
穆千城問了很多人,店老板、乞丐,絲綢服飾的、粗布衣服的,卻沒有一個人有黑奇的消息。
於是他了一家酒館坐下,既然找不到黑奇就隻好先喝點酒,打發一下無趣的時間。
三杯酒下肚,穆千城開始仔細梳理了頭緒: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盡量阻止同武真人的聯合。大丹使臣也已經連夜出走,要傳達給皇上的消息也已傳達,那逃走的四人也不知去處,黑奇也是不知所蹤。
已知的消息看來,穆千城能做的事情好像已經沒有了。不管皇上如何選擇都已是與穆千城無關了。
“我已經盡力了。”
這樣想著,穆千城又喝下了一碗酒。抬頭卻在店門口發現了一個人,一個熟悉的人。
那人也看到了穆千城,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卻又將那份驚喜收回,將雙手抱在胸前,露出了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
穆千城一笑:這丫頭還是這麽別扭呢。
然後他向著那夏小荷招手,夏小荷扭過頭,竟像是沒有看見穆千城一樣。
李秋水走進了店,看著鼓著腮幫子的夏小荷陷入了疑惑。
然後李秋水一抬頭,正好撞見了穆千城的目光。李秋水溫婉一笑,揉揉夏小荷的腦袋,帶著她走到了穆千城的桌前。
穆千城看著這兩個女子,覺得一切都好像在昨天一樣,若是他沒有遇見這兩個女子,也許有很多事將會變得大不一樣,也許他就不會去那離縣,不會認識黃大哥,也許現在神鋒門還在蟄伏,也許神機百煉也不會覆滅。
但世間之苦,就是從來沒有什麽也許。
李秋水也很是感慨,這三個月好像比三年還要漫長,僅僅過了三個月,當時那個看起來那麽孤獨的少年也已經是一代劍尊了。而她李秋水也不再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小姐。
生活就是這麽奇妙的東西,也許你三十年也長不大,也許你一夜之間就已白了頭。
三個月前,他們在山野外相遇,三個月以後,他們三個人又一次相遇,又一次無言,好像又是在那將晚的客店裡。
只不過這次先開口的是穆千城:
“你們怎麽會在汴京?”
李秋水回道:“我們準備在汴京開一家鋪子,做點小生意。”
穆千城沉默,他知道李秋水只怕是再不願回赤羽島了,也許這世間也再無赤羽劍和神機刀了。
見穆千城不說話,李秋水一笑:“說來公子不要笑話,之前我還從未來過這汴京呢。”
李秋水抬頭看著外面來往不絕的行人,
喃喃道:“汴京好熱鬧呢,每晚都有看不完的花燈。” 穆千城一笑:“是啊,簡直就是不夜之城。”
李秋水轉過話鋒:“公子你呢,我想劍尊大人總不會也是來這裡做生意的吧?”
穆千城一笑:“那倒不會。”
於是穆千城將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講了一遍。
李秋水面露震驚,凝重地開口:“想不到塞外的局勢已經這麽緊張了,那武真人,確是不得不防。”
穆千城歎一口氣:“也不知道我的話有幾分作用。”
李秋水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一切就看皇上的意思吧。”
這時下酒的小菜已經上桌,三人心不在焉的吃著,顯然是各有心事。但三人都維持著各自的默契,並不去打擾對方。
穆千城講筷子咬在嘴中,這時候出來了一個藍色衣裙單辮的女子,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正在思考的穆千城一激靈,已是將口中的筷子咬斷。
穆千城心裡一驚:這女子居然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面前?
這女子看一眼穆千城便沒有在過多在意,顯然穆千城這人在不拔劍的時候並沒有什麽辨識度。
周圍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這不是慧王府的那個刁蠻郡主嗎?”
“這就是那個武癡趙佳欣?”
“人生得倒是真美,可惜帶了一把劍。”
“噓!各位,小聲點……”
穆千城啞然,這個郡主脾氣這麽好的嗎?這也不刁蠻啊!
那趙佳欣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卻是露出得意之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但這趙佳欣卻是很快板住臉,看著李秋水:“憑什麽你會排在第二?”
穆千城知道她說的是那個“巾幗榜”,榜上有九九八十一名女子,皆是武功美貌並佳的女子。
這“巾幗榜”首要看中武功,其次則是看中美貌,也不知是哪個閑人搗鼓出來的玩意兒。
這“巾幗榜”和那“百星榜”一樣,雖然不是出自何人,但卻是意外的公允合理,倒也為大多數人所接受。
但有排名就會有紛爭, 如有人對排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服氣,自然就會如眼下這般產生爭鬥。
李秋水放下筷子,輕輕道:“我也不知,若是姑娘你想要這第二的位置就盡管拿去,我認輸。”
那趙佳欣卻是不依不饒:“少來,今天你必須和我比上一場,不然本郡主就不走了!”
李秋水能忍,但夏小荷忍不了,她跳起來,伸出一根小手指指著趙佳欣:“老女人你住嘴!你也配和師姐比?姑娘我現在就教教你什麽是天高地厚!”
趙佳欣卻是低頭瞥一眼夏小荷平平無奇的胸脯,眼裡露出笑意:“哪裡來的小姑娘,回家去在發育幾年吧!”
夏小荷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直接跳到了桌子上:“你!哼,姑娘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服了!”
趙佳欣像一個大漢一般仰天大笑:“果然是個小姑娘,一天天就只知道打打殺殺!”
夏小荷跺一跺腳,顯然氣得不輕:“那你說怎麽比?”
趙佳欣笑道:“我也不欺負你,比試項目就由其他人定吧!”
樓上一個白衣公子大喊:“依我看來,就比比誰脫衣服更快吧!”
夏小荷眉頭一皺,一把木製飛刀“唰”一下就打在了那人鼻子上,打得他鮮血直流。
其他人見狀大笑,顯然是對那個出言不遜的登徒子很是不滿。
趙佳欣眉頭一皺,看著那個好像已經神遊的穆千城道:“比試題目就要他定吧!”
穆千城無辜的用手指指著自己,疑惑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