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王走到書房上的大洞蹲下,撿起一本書輕輕拍打。那十八個人沒有敢動,趙佳欣也是不發一言。
古軒藍看著趙思澄的背影。
“你不追?”
“不用追,自會有人收拾這個穆千城的。”
古軒藍面色鐵青,向著穆千城追去。
那十八個人依舊無聲,靜默等待慧王的命令,慧王的命令就是他們的一切,這也是他們作為死士的意義。
慧王依舊是一本本的將書撿起,直到手裡塞滿才慢慢踱到書桌上將書放下。
他抬頭看一眼女兒,向著那十八人沉聲道:“退下吧!”
那些人恭敬退下,房間裡只剩慧王父女。
慧王有七個兒子,六個女兒,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兒趙佳欣。
趙佳欣看向父親的眼神有些變了,慧王揮手:“你也下去吧!”
趙佳欣咬牙道:“我知道父親你做的決定我干涉不了,所以我也不會再說什麽。”
她轉身,“砰”一聲將門關上:
“可你不應該這樣欺騙師尊!更不該這樣逼著師尊出手!”
街上喧喧嚷嚷,一股熾熱的漢水氣息撲面而來,趕羊的、扯布的,市井裡各色的人交錯複雜。
穆千城已是隱入人群慢慢地走,就如同這開封府下的百姓別無二致。
半裡外是一座石橋,石橋下正是寬四丈有余的汴京河,河上漂泊著各色船隻,大多是風塵女子的花船和隨波飄蕩的觀光小船。
古軒藍最後一掌實在可怕,一掌之下穆千城身上已有多處骨骼斷裂。
穆千城穿過迎面而來的各色人群,一個紅衣的女子慢慢走來,好像也同這街道上的行人別無二致。
兩人擦肩而過。
在那一瞬間穆千城身子一歪,一柄蠍尾狀的鉤子擦著他的胸口飛出,砸在了一家店的旗柱上。
“哎呀,被發現了。”女子拿著蠍鉤的鏈子,眯著眼微笑。
那女子將鉤子收回,那店的棚子轟然倒下,引起一陣騷動。
女子將鉤子繞在指尖轉動,在陽光下轉起陣陣寒芒。
女子睜開了眼,那眼睛是寶石一般的烏黑澄澈,這樣澄澈的眼睛本應該只有孩子身上才有。
這女子掩嘴輕笑,聲音像是草原上的風吹過,銀鈴搖蕩著輕輕相碰:“不愧是劍尊,即便是受傷了也不可小瞧呢。”
穆千城一言不發,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紅衣的女子很危險。
穆千城又一次躲過這女子的一擊,飛身向前一劍。女子微笑著看著那青色的劍芒向著自己不斷逼近,卻是不躲。
穆千城心裡一陣惡寒,在離女子丈余的位置突然向後翻身倒退。
“砰”
一柄大錘砸在了女子面前,凹進地面,帶起滾滾沙礫。
若是穆千城再慢一步,只怕已是被這一錘砸成了肉醬。
一個精壯皮裘男子跳下,伸手拔出大錘,看著穆千城笑出一口大白牙。
“意識不錯,劍也是好劍,可惜遇到了我,今天你只怕是要飲恨於此。”
穆千城冷冷道:
“毒蠍鍾雲,蠻象武霆,暗影閣倒是看得起我,來得還有誰?一起出來吧!”
穆千城瞳孔一縮,因為一個帶著石鬼面具的黑袍男子走了出來,鍾雲和武霆皆是向著這人恭敬一禮。
穆千城一笑:“倒是好大的手筆!”
那人聲音沉穩有力:“我既然現身了,你就不可能再活著回去。
” “所以我也會讓你死得明白,童宦許我一個承諾,換你穆千城項上人頭!”
穆千城心裡苦歎一聲:果然是那童宦嗎?
那戴著石鬼面的男子黑袍一甩,一十二色不同的暗器已向著穆千城飛來。
穆千城身形閃爍,極力躲避,但還是被一枚斷魂釘刺中了肩頭。
血花飛出,那武霆提著大錘飛身而出。
穆千城身子退一步,已盯準了那武霆的脈門,但身前卻是出現一抹藍色。來者五官棱角分明,氣質溫潤,正是那“藍夢道尊”古軒藍。
古軒藍拂塵輕揮,那武霆卻是被打得身形爆退而出,“砰”一聲砸進了一家面館。
煙塵滾滾,武霆抹一口嘴角的鮮血,卻是戰意不減,獰笑著站起身子,又出現在街上,雙目死盯這古軒藍,卻是又要衝出。
“退下!”
那石鬼面男子的聲音雄渾,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武霆面露不甘,但卻是乖乖退到了男子身後,依舊死死盯著那藍袍出塵的古軒藍。
男子看向古軒藍平靜開口:“你只能攔下我一個人。”
古軒藍攤開雙手:“不就是你那點破事嗎,放他走,我可以和你一起出手!”
那男子的聲音依舊很平靜:“暗影從不會違背自己的承諾,可惜,你卻來得晚了一些!”
男子看一眼古軒藍,又看一眼穆千城,石鬼面下的雙眼精光一閃:“他的傷是你弄的,所以你現在不可能處在巔峰,與我一戰,你確定你能贏?”
古軒藍無所謂地一笑:“我沒有贏過唐墨辰,面對你卻是一次也沒有輸過!”
男子聽聞此言卻是仰天大笑,笑聲像是烏鴉怪叫一般。
古軒藍靜靜地聽著他的笑聲,依舊帶著平和的笑容。
男子停下笑聲陰冷道:“想不到古軒藍你都做了別人師傅了還是一樣的嘴賤,很好!我看看今天你是不是真的能攔下我!”
“動手!”
言語間三人爆射而出,石鬼面男子迎上了古軒藍,另二人直向穆千城。
這二人很強,聯手之下更是恐怖,恐怕葉子充在他們手裡也會敗亡。重傷的穆千城在這二人聯手下也是有所不敵。
這片坊子裡的五名巡捕趕了過來,那領隊模樣的人正要出手製止幾人,手底下一人卻是低聲說了什麽。那領隊看了一眼穆千城幾人,終於是一揮袖子走開了。另外四人抹一把冷汗,快步跟了上去。
穆千城且戰且退,漸漸上了石橋,石橋下已沒了幾隻船,顯然不想同那些惡戰的人有所交集。那二人追上石橋,同穆千城惡戰不止。穆千城逼退二人,看準時機一步跳下石橋, 穩穩落到一只花船上。
穆千城手裡的劍晃動起來,在太陽下閃動著青芒,他的樣子也看起來像是閃著光芒。
“兩位,上面風大,何不下來一戰?”
那二人覷一眼,卻是沒有行動,因為那船實在太小,穆千城手中的劍寒芒太盛,他二人若是在半空中與穆千城交手,卻是過於凶險。
穆千城得意一笑,卻發現這花船的主人,一個青衣團扇的女子驚訝地看著他。女子膝上,一個白色衣衫的男子睜開了眼。他的雙眼乾淨明亮,杏色瞳孔中帶著好像帶著幾分酒香,帶著幾分飄渺。
穆千城抱拳道:“多有叨擾,還望二位恕罪。”
男子又閉上了眼,輕輕道:“來者是客。”
女子面目含情,伸手摸著男子的臉道:“既然酒郎都開口了,我又怎會介意呢?”
古軒藍一掌打在石鬼面男子身上,借力翻身跳到了橋頭,看著那拿著劍的穆千城微微一笑。
古軒藍轉過身子,看著那石鬼面的男子道:“你可還記得你的規矩?”
石鬼面男子沉默,因為這古軒藍的功夫顯然又高了一程,此一戰,古軒藍依舊是沒有輸。
古軒藍在橋頭坐下,笑道:“可惜我卻不會喝酒,不然這時候喝兩口酒豈不是瀟灑之極?”
石鬼面男子冷哼一聲,跳下石橋:“這一遭,他還沒有躲過!”
古軒藍面色一變,慌忙起身看向橋下。
橋下,那石鬼面男子竟是在水面接連跳起,腳下帶起水花向著那小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