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路,平陽縣,燕南賭場。這賭場也是青劍盟的產業,賭場的負責人是袁安。
辛平樂,葉青尋妻妹的獨子。當然,只不過是隔著八竿子的一個表妹。仗著青劍盟主外甥的名頭,辛平樂日子過得還算滋潤,平常好賭,經常輸得一文不剩。但他從來不管,接著從櫃頭那大把大把的賒出白花花的的銀子繼續賭。
今天他也很快將身上的二十兩銀輸乾淨了。
辛平樂了雙手一垂,把腳往賭桌上一搭,道:“二十兩,大!賭場裡一個小廝提醒道:“辛爺,您壓的銀子已經花完了。”
辛平樂嘴一斜,道:“賒著,爺還能不還你錢不成?”
“那不成,本賭場的規矩是向來不賒帳。”
辛平樂起身一拍桌子,怒道:“去你媽的狗屁,小爺來了這麽多次,就從來沒有聽過這狗屁規矩!把你們主子袁安給我叫來!”
這時一個黑衣的男子走了上來,道:“這位客人,袁管事不在,你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就可以了。”
辛平樂卻不正眼瞧他,吼道:“你算什麽鳥人?給爺爺我滾!”
那男子笑了,笑得很是儒雅,接著刀光一閃,辛平樂的左手就已飛出。
辛平樂眼睛睜得老大,表情像是還沒有感受到疼痛。接著他的臉突然因痛苦而扭曲,抱著肩膀倒在地上翻滾了起來,嗷嚎聲很快壓過了賭場的吵鬧。
賭場裡的目光都聚了過來,黑衣男子持刀抱拳,刀身還在不斷往下滴血,喝道:“這是神鋒門和青劍盟的事情,各位若是不想管閑事的就趕緊走,我數三聲,三聲後還在這裡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一!!!”
男子喊得很慢,沒有待他喊出第二聲,賭場裡的人就已跑得差不多了,只有七八個人正神色不善地盯著他的刀。
男子冷笑道:“很好,你們沒有走,也算有點骨氣!”接著他口中發出一聲哨聲,大門窗戶裡立刻跳出十幾個黑衣人,男子揮了揮手,道:“一個不留!”
夏日的月光也是冷冷的,是不是因為她正看著這人間發生的殺戮?
今夜,類似平陽縣的事情在很多地方也發生了。神鋒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一擊。
無星的夜,涼薄的雨。一處宅邸裡,馬封塵站在老板身後,微笑道:“今晚過後,青劍盟可就坐不住了。”
賈天宇點點頭,道:“你做得不錯。謀定而後動,知止而有得,今夜過後,命手下兄弟待命,看看葉青尋如何應對。”
“明白。”
涼薄的雨,昏暗的燈,照著憔悴的人。黃天卓已經好幾日沒有睡好,平日裡修剪整齊的絡腮胡也變得凌亂無比,長短不一。
又一次抬起酒壇向著喉嚨裡灌,黃天卓也已醉了。酒壇空了,黃天卓搖晃幾下酒壇,摔下地面。地上七零八落的有無數酒壇碎片,流淌著混濁的酒水。
他後悔!如果不趕權四郎走,權四郎也不會慘死!穆兄弟生死未知,而他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獨自買醉。哈哈!醉!醉了好!醉酒的人也就不再有煩惱,想到的只有酒!
“酒!酒呢?拿酒來!”屋外有兩個侍衛,此刻卻是不敢走進來,不斷響起的砰砰聲著實嚇到了他們,錢安走近屋子,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兩個侍衛,冷冷道:“堂主已經醉了,你們可以放心離開。”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向著錢安一抱拳,道:“有勞錢總管了。”說著便輕身躍出院子。
錢安輕輕推開門,
走進屋子,屋子裡已滿是酒味。錢安忍不住鼻子發酸,可歎堂主英雄一世,此刻竟然落寞至此。 黃天卓還在喊:“人呢?給老子拿酒來!”
錢安邁到黃天卓跟前,拉著黃天卓的身子,道:“酒在這裡!”說著從懷中拿起一個小瓶,遞給黃天卓。
黃天卓笑道:“嘿,有意思,這麽小一瓶酒!”說著一把從錢安手中搶過瓶子,咕咚一聲喝幹了瓶子裡的液體。
黃天卓摔開瓶子,道:“好酒!”
瓶子裡的當然不是酒,而是竹葉館特製的醒酒湯,效果明顯,立竿見影。黃天卓的眼睛很快恢復了一絲清明,揉著頭道:“是你啊,狗蛋。”
錢安聽到這多年沒有聽過的稱呼,竟已濕了眼眶。自從入了青劍盟,黃天卓便在沒有兒戲般地叫過他的小名。
黃天卓望望四周,道:“延年他們呢,他們在哪?”
錢安抹一抹眼睛,道:“在呢,都在呢!堂主,只要你一句話,我們立刻離開青劍盟!”
聽到這句話,黃天卓眼裡終於不再混濁,歎息一聲,道:“不行!現在青劍盟和神鋒門勢如水火,葉青尋對我有恩,我絕不能離開!”
錢安大聲道:“可是葉青尋已經負了你!”
黃天卓搖搖頭,道:“你錯了,負我的是葉子充,不是葉青尋。”
錢安怒道:“哼,若不是他葉青尋默許,那個葉子充怎麽敢這麽囂張!他這就是在默許葉子充排除異己!”
黃天卓狠狠地瞪他一眼,擺手道:“我意已決,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
錢安還想說什麽,黃天卓卻道:“你出去吧,我已經困了。”
錢安隻好退出了房間,見那剛才的兩人竟然還在院外守著。他的眼裡一抹殺意閃過,但很快消失了。他越過兩人,徑直走進黑暗中。
憔悴的人又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