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人的潛力都是逼出來的。

　又是一年五一假期。

　楊風在最後一本英語的五三上，寫下最後一個單詞，整個人往後仰，癱在沙發上。

　“天啊，終於寫完了，我太難了。”

　“不就是兩套五三嘛，至於那麽誇張嘛……往那邊坐點。”

　華小茜端著兩杯橙汁，一杯交給楊風，另一杯自己拿在手裡，擠著他坐下來。

　“謝謝。”楊風挪了一下自己的屁股，一口氣把手裡的橙汁喝完，這才有閑工夫轉頭看向她。

　一年多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身旁的未婚妻已經從一個職場實習生，坐穿梭機一樣成了華氏集團最年輕的執行女總裁，負責集團的日常運營和決策，名義上直接對董事會負責。

　實際上董事會的幾個老頭子，該被楊陽和華磊清理的都清理了，剩下來的全是想安靜養老的老狐狸，不是直接觸動他們的根本，基本上全聽他們兩個人話。

　華磊依舊窩在醫院裡，偶爾出來溜達一圈，基本上也不管事，楊陽早就功成身退，掛著一個副董事長名分，整天待在家裡，陪著徐妍，不是什麽重大項目要啟動需要召開董事會要露一下臉，也同樣不管集團的事。

　整個集團的事情差不多全落在華小茜一個人身上，雖然從半年前就不再出差，但也早出晚歸，唯一的娛樂可能就是在加班和應酬之余，跟在家裡學習的楊風視頻，互倒苦水，或者在他遇到不會做的題目時候，笑著說他真是笨蛋。

　就像現在一樣。

　“你還真是笨啊。”穿著女士西裝的華小茜，彎腰俯身，翻看著茶幾上的英語五三，時不時抿一口手中的橙汁，被包臀裙包裹住的臀部完美地展現在楊風面前也不在意。

　翻看的同時，紅豔的嘴唇微動，帶著一絲怨氣數落他。

　“高中正常的學習進度，也是兩年學完所有科目，然後用高三一年來鞏固。”

　“你啊，被乾爸攆著學，又有我在旁邊教，用一年才學完高中知識就算了，做完兩套五三居然也要花一年，真是服了你。”

　說話間，華小茜還撥弄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把它們撩到自己的耳後。

　楊風直直地看她，內心的想法自己才清楚。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慢慢地看著華小茜蛻變，愈發地覺得他的未婚妻是那麽迷人，每次她抽空在他身邊教他讀書的時候，都沒聽進去。

　不是會的當不會，找她親近，就是真的不會，但不會裝會，等她離開以後，一個人慢慢地自學研究，進度想快也快不起來。

　不過這一切，楊風都不敢告訴她。

　咕嚕。

　盯著身邊的人看久了，楊風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一杯橙汁不夠嗎?我這杯給你好了，鮮榨的，重新再弄挺麻煩的。”華小茜聽到身旁的動靜，扭頭髮現楊風盯著自己看，隨手把手裡的橙汁遞給他。

　拿著還帶著口紅印的杯子，楊風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抿了一口，橙汁甘爽的酸甜味在嘴裡彌漫開來，他也開始解釋道:

　“這也不能怪我，從高二開始作業和考試都變多了，還有各種學校必須要參加的活動，我已經把所有的空閑的時間拿出來了。”

　“所以啊，你就是笨蛋。”華小茜眉眼一瞟，合上英語五三，拿起來，轉身看著楊風，拍拍書封，“還敢頂撞我，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哦。”楊風兩隻手護好杯子，主動地低下頭認罰。

　做錯題多了，華小茜氣不過，定下做錯一道題就敲一下腦袋的懲罰。

　不過每次都不重，只是她發泄她心中不滿的方式，楊風也就乖乖地配合了。

　今天過後，可能這樣機會就少了，華小茜也是故意找借口打他。

　楊風同樣舍不得，完全不辯駁，順著她來。

　“準備好了，那我來了。”華小茜眼裡閃動著懷念的光芒，拿起手裡的五三，高高地舉過頭頂，一鼓作氣，剛要落下碰一下楊風腦袋。

　她胸前的紐扣看不下去了，先脫離束縛，彈射到楊風腦袋上。

　“……”

　“……”

　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華小茜低頭看著胸口缺了一個紐扣的襯衫，楊風直直地看著襯衫裡面露出的一小片白膩。

　最後五三還是在華小茜手裡輕輕地落下，碰了一下楊風的腦袋。

　“今天就到了這裡吧，你收拾茶幾上的東西，我去換一件衣服……真是的明明都過了青春期了，怎麽還越來越大了，又要買新衣服。”

　把五三扔到楊風手裡，囑咐了一句以後，華小茜站起來，背對楊風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嘴裡還不禁嘀咕。

　這個問題的答案，楊風心裡其實能猜到一點，自從那次尿床後，他特地去查過相關的生理知識。

　似乎是女性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分泌的雌性激素有關。

　但楊風不敢說，怕華小茜不讓他們再睡在一起。

　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本來他就感覺很有壓力，再不讓他們一起睡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

　報名高考比楊風想的要麻煩很多。

　原本他以為只要在高考那天拿到準考證以後，直接到考場考試就行了。

　可實際上，因為在校生不能參加高考的原則，楊陽也不讓他退出學籍，只能找學校申請跳級，從高一開始參加各種科目的會考，到高二上學期就將所有科目會考考完。

　到了高二下學期的時候，學校更是把楊風編入高三所有考試中。

　對華小茜說的，因為學校作業和考試，拖慢了私下的學習進度，也不是完全是謊話

　到最後學校看楊風能跟上學習進度，甚至通知他五一過後，從高二班轉到高三快班，和學長學姐們一起學習。

　唯一能讓楊風慶幸的事情，因為他一直處於半走讀狀態，他寢室倒是不用換，還能和最初的室友在一起。

　五一過後的第一天，楊風和室友們打完招呼，心情複雜地走進另一棟陌生的教學樓。

　一大清早，已經有老師坐在講台桌前，監督底下的高三學生早讀。

　“報告，老師，我是從其他班轉過來的。”

　“你就是楊風吧，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林老師，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

　“林老師好。”

　“嗯，你姐姐比你更早過來了，你去和她一起坐吧。”

　“姐?”

　聽到林老師提到姐姐，楊風呆愣了一下。

　轉頭朝教室裡面看去，發現在最後面，額外放的兩張桌子，楊小雨正好坐在其中一張上，朝他舉起一隻手，手指像彈琴一樣撥弄著。

　教室裡的人都不認識，楊風沒有立馬說出心中的疑惑，低著頭走向楊小雨。

　被高三的學長和學姐目光洗禮後，等他們開始忙自己的事情，楊風才小聲地說出自己的疑惑。

　“姐你怎麽也在這裡?”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

　“你不是也才高二嘛。”

　“那沒辦法，誰叫某人讀書那麽笨，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那麽難，一不小心就跳級了。”

　楊小雨仰著下巴，手裡雖然翻著書本，但注意力根本不在書上，余光瞟向楊風，其中不乏輕視。

　“我在會考的時候，為什麽都沒看到你。”

　“會考的人那麽多，我就一定要跟你一個考場嗎?”

　“……”

　楊風沒辦法接楊小雨的話，低頭默默地從帶來的書袋中拿出自己的書和紙筆。

　自家老弟不說話，楊小雨也沒打算放過他，微微側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要是我說，其實我是華姐姐派過來的間諜，監督你在大學裡不要沾花染草，你信不信?”

　“不信，她才不會那麽做，而且你也沒有那麽好心。”楊風搖搖頭道。

　“你們的感情還真好，不愧是天天住一起的人。”

　楊小雨開始有點羨慕這兩個人，的確華小茜從來沒有要求她這麽做過，而在公司裡，她找楊陽打聽到了情況，她也沒有和任何其他男職員有過分的接觸。

　這種無條件信任和潔身自好，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讓她不禁想在未來也有一個這種類型的男朋友。

　“好吧，我實話實說，我是覺得你一個人提前畢業了的話，我總覺得很虧，就好像被你超越了一樣。”楊小雨再次揚起頭，嚴肅且認真地說道，“要知道，我是你姐姐，就永遠是你的姐姐，休想跑到我前面去。”

　“無聊。”

　楊風白了一眼楊小雨，感覺她現在又被楊雪附身了一樣，顯得很幼稚。

　不過能在他沒發覺的情況下，跟著他一起跳級，其中偷偷付出的努力和毅力，的確讓他很佩服。

　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把書本放到課桌裡以後，楊風拿出英語書開始複習單詞，無意間注意到楊小雨在抽屜裡的書包上的掛墜。

　那裡面有他們三個人照片，情不自禁問道:

　“我們都走了，喬陽怎麽辦?”

　“他?我們跳級跟他有什麽關系嗎?”

　“怎麽說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走之前總要說一聲吧。”

　“那些話，就等高考結束，成績出了再說吧，到那時候也不遲。”

　楊風想想也對，還知道高考成績怎麽樣，沒必要太早去說。

　“好吧，就聽你的，誰讓你是我姐。”

　“這就對了嘛。”

　被認同後，楊小雨開心地在桌子下面搖晃著自己的腳。

　楊風注意到後，心裡不禁吐槽。

　果然是被小雪附身了，真的好幼稚。

　……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一中作為市重點中學，具備作為高考考場的條件。

　高考就在自己的學校內舉行，減輕了一中高三學生的心理負擔，同時也讓高一高二的人多了三天的小長假。

　不過就算是如此，高三學生的家長們，在高考這天依舊把學校的生活區擠得水泄不通，在外面巴望著自己的孩子考出個好成績。

　楊陽和徐妍也不例外，在高考開始這天，直接拿著行李搬到了楊風和華小茜的出租房。

　楊小雨沒有湊這個熱鬧，選擇住在學校裡。

　可即使這樣，也讓楊風感覺十分難受。

　自己和虎小茜睡在一個房間裡，隔壁就睡著爸媽，他都有想再買一張床，搬到客房去睡，或者乾脆睡也回宿舍寢室裡睡覺。

　不過他最後還是舍不得華小茜，硬著頭皮當作不在意。

　夜裡，喝完徐妍鮮榨的水果汁後，楊風躺在床上，一想到隔壁就是老爸老媽，怎麽都睡不著。

　華小茜在外面的衛生間洗完澡，穿著輕薄的睡衣，用毛巾揉著還有點濕的頭髮，走進來。

　“怎麽還不睡，明天就要進考場了。”

　“睡不著。”楊風翻了一個身背對著華小茜，鬱悶地說道。

　“怎麽了，還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華小茜坐到床邊，拿遙控器調整了一下房間裡的空調溫度，輕笑著說道。

　“不用，可能是因為考試前有些緊張。”

　“真不是因為乾爸乾媽在隔壁，所以才緊張?”華小茜躺下後，摟著楊風，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一下子就僵硬了很多。

　“我就知道。”華小茜放開楊風，也背對著他，“好了今天我就不抱著你了，你安心睡覺。”

　“要是還緊張的話，就想想高考結束後，不管發揮得怎麽樣，以你這兩年的努力，好賴也能上一所大學，到時候你差不多也就成年了，爸媽不會再管你了，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多好。”

　華小茜抬手關掉了燈，房間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楊風立刻翻身從背後抱住了她。

　“我會好好考試的，老婆你還有一個問題一直沒回答我。”

　“什麽?”

　“上了大學， 你也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好。”華小茜感受到楊風在她背後的胸膛，小聲地應了一下來。

　“那我沒事了，晚安。”

　“晚安。”

　華小茜保持著被楊風抱著的姿勢，想要翻身最後想想還是放棄了，只是將手靜靜地搭在他的手上。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對面的牆壁上，上面掛著她和楊風的定婚照。

　照片上的楊風那時候還跟他一樣高，現在已經比她高小半個頭，臉上的稚氣也褪去了大半。

　靜靜地看著照片，華小茜聽到身後楊風均勻呼吸聲後，輕輕地翻了一個身，把他緊緊地摟在懷裡，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快點長大吧，我等你來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