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楊陽開車出現在姐弟倆的面前。

　搖下車窗，徐妍出現在副駕駛位上。

　“上車，我們直接去你們爺爺奶奶家。”

　“啊！過個生日而已，不用那麽隆重吧。”

　去了鄉下爺爺奶奶家，過完生日就沒機會去找老婆了。

　楊風心裡不太情願，可還是被楊小雨一把推進車裡。

　“爺爺奶奶都好久沒見你了，別婆婆媽媽，上去。”

　把楊風推進車裡後，楊小雨也跟著坐進去。

　在車裡，楊雪還坐在另一邊，楊風被趕到中間，根本就沒有逃脫的機會，隻好認命。

　“哥你沮喪著臉，是不是因為華姐姐沒來啊。”

　“是啊。”

　楊風下意識回答道，問話的楊雪不由偷笑。

　“你是不是忘記了，華姐姐也認爺爺奶奶做乾親了?”楊小雨在旁邊斜視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放心，華姐姐也會去的。”

　一聽到華小茜也會來，楊風立刻就精神了。

　楊雪在旁邊偷笑都停不下來，捂嘴說道:

　“哥哥也太好懂了，看來這輩子算是栽在華姐姐的手裡了。”

　“你哥這叫專一，他要是敢對不起小茜，媽媽就打斷他的腿，是不是老公?”徐妍轉頭接孩子們的話道，同時不忘轉頭叫了一聲楊陽。

　莫名躺槍的楊陽，只能跟著應聲道:“是，老婆大人說得對。”

　“看到老爸的樣子，我已經知道哥哥未來是什麽樣子了。”

　楊雪正樂的不行，轉頭髮現楊小雨正轉頭看向車窗外，上車後一句話都沒說。

　“姐，你怎麽了?”

　“沒事，我就看看今天會不會下雨。”

　楊小雨隨便找了一個理由說道。

　楊雪好奇地往窗外張望，太陽還沒落山，天空萬裡無雲，沒有一點要下雨的樣子。

　“現在這天氣，到晚上也不會下雨吧，而且不是準備住在爺爺奶奶家了嗎?”

　“嗯，我也就隨便看看。”楊小雨望向外面的天空，接著說道。

　姐姐絕對哪裡不對勁！

　楊風和楊雪腦海中同時冒出這個念頭。

　可是楊小雨什麽都不說，他們也無從問起。

　……

　楊風和楊小雨出生在元旦前夜，套用農歷說法的話，就相當於陽歷大年夜。

　其實根本就沒有陽歷大年夜的說法，但楊爸楊媽他們硬生生地把他們18歲生日過成大年夜一樣。

　在翻新後的老宅。

　四位老人不知道從哪裡定做了一個大圓桌，放到院子裡，伴著星光和桌上的蠟燭，陪兩個孩子一起過生日。

　楊風和楊小雨剛來的時候，看到這個陣仗都受寵若驚，好半天才接受了現實。

　飯菜已經上桌，三家變一家人祖孫三代人，圍坐在飯桌前。

　看了一眼最後留給華小茜的位置，楊風轉頭好奇地朝楊爸問道:

　“爺爺，這棟老宅不是在太爺爺和太奶奶過世後，就一直擱置在這裡嘛，什麽忽然就翻新了。”

　提到這個話題，楊雪也很疑惑，轉頭也問楊媽道:

　“奶奶你們以前不是說，這老房子留著只是想有一個念想嘛，不留了?”

　楊爸和楊媽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楊媽開口解釋道:

　“現在說可能有點的晦氣，不過你們一定想知道的話，過去有一段時間了，就跟你們提一下。

　“今年清明的時候，因為連綿的暴雨，村東邊的一座公墓塌了。”

　“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塌，又不是房子。”楊雪鼓著腮幫吃著東西，更加好奇了。

　建在山腰的公墓看上去就是一個大型台階，也沒有頂棚之類的東西，就水泥和石碑，怎麽能塌了。

　“當初建公墓的時候，本身就是建在山上的黃土上，圖一句老話入土為安。”

　“可惜啊，幾天雨下的太大了，本來就是幾十年的老公墓，不少地方水泥都裂開被山上的泥水一衝，整個公墓都沒保住，聽說還有幾個人被埋在下面。”

　“老婆子別說了，給孩子過生日呢，說那麽多幹嘛。”楊爸打斷了楊媽的話。

　楊媽反過來白了他一眼，要說是他，現在不說的還是他。

　“我們沒事，只是這和翻修老宅有什麽關系?”楊風左等右等沒等到華小茜過，轉頭髮現楊小雨一直沉默不語，於是順著這個話題問下去。

　“那座公墓原本是我跟你們爺爺剛預約好百年之後安身的地方，這樣說塌就塌了，我們覺得不吉利也覺得可惜，想想咱們家的老宅也有很多年頭了，萬一哪天塌了，也怪可惜的，於是商量著把它翻修一下，不過沒跟你們說而已。”

　楊媽徐徐地把事情前後的原因跟幾個人說明白。

　“哦，是這樣啊，是挺可惜的，畢竟是太爺爺和太奶奶住過的地方。”楊雪坐在楊小雨和楊陽中間，跟著點頭。

　伸手想去拿桌上飲料時候，發現楊陽一副沉思狀，也不說話。

　“爸你在想什麽呢?”

　“沒事，今天是你哥哥姐姐生日，吃的開心點。”

　“我會的。”楊雪沒有絲毫壓力地笑著說道。

　徐妍注意到自己老公不對勁，手在桌子下面偷偷地拽了他的衣服兩下。

　“怎麽了你魂不守舍的。”

　“沒什麽，只是在想事情。”楊陽笑了笑，給徐妍夾了一筷子菜。

　徐妍動手想去夾，但最後還是放不下，老公對她從來都沒有秘密，這次也不能例外。

　“晚上你必須想好了怎麽跟我說清楚，不然我不讓你睡覺。”徐妍側頭在楊陽的耳邊說道。

　“行吧，現在吃飯。”楊陽臉色不變，小聲地應下。

　等他話音落下，華小茜氣喘地出現在石頭壘成的土牆門口，也不顧土牆髒不髒，手扶著土牆上的石頭，氣喘地說道:

　“乾爸！你們太過分了，說回老家給小風過生日，我還以為是乾爺爺和乾奶奶家，結果跑這裡來，也不通知我。”

　“小風沒告訴你嗎?我以為他會跟你說。”

　“……”

　華小茜轉頭瞪向楊風，後者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明明就是老爸老媽說通知過她了，結果還沒說清楚，事情還怪到他頭上來了。

　“小茜來了就快坐下，生日蛋糕還沒拿出來，你來的不算晚，這邊給你留了位子。”楊媽站起來打圓場，招呼華小茜過來。

　“乾奶奶乾爺爺，還有外公外婆，你們好，好久不見，你們氣色比以前好多了。”華小茜走過來，先笑著跟長輩們打招呼，轉頭看向楊風的時候，立刻收斂表情。

　用小聲在楊風耳邊說道:“晚點找你算帳。”

　自己還真是比竇娥還怨。

　華小茜來了以後，桌上的氣氛就被推到了高潮，唯獨一個人讓楊風總感覺怪怪的。

　等蛋糕端上來後，夜色已經有點深，楊風提議讓他們去看一下翻修過的老宅，一群人在分到蛋糕以後了，端著蛋糕，隻老宅裡開始逛起來。

　楊風找機會，跟楊小雨單獨走到一個角落。

　“姐，現在趁沒人過來，你跟我說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總覺得你不在狀態。”

　“我大姨媽來了不行嘛。”楊小雨根本不買楊風的帳，轉身留給他一個後腦杓。

　在自家姐姐這邊碰了一鼻子灰，楊風剛想去找華小茜，迎面就撞上了她。

　楊陽和徐妍去老宅的樓上看房間，華小茜反而把楊風拉到沒人的院子裡。

　“老婆你把我一個人拉到這裡來幹嘛?”

　“這是給的生日禮物，晚上記得來找我，我去給小雨發禮物了。”

　華小茜把自己口袋裡的東西，攥在手心裡，塞進了楊風的口袋，說完又跑走去找楊小雨。

　“小雨，你在哪裡，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給姐姐的生日禮物就光明正大的喊出來，給自己的禮物就偷偷摸摸。

　楊風心裡嘀咕，伸手到口袋裡，一拿出來是一個小塑料包裝的東西，一心虛，趕忙塞到自己的口袋裡。

　再看看周圍，發現沒人注意到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生日聚餐過後，楊風他們跟著楊爸楊媽他們一起回到老房子裡住。

　因為房子是楊陽十歲那年，楊爸楊媽回村子自己建的，雖然幾十年了，但也沒有出過什麽大毛病，孩子們回老房子住，楊陽和徐妍也沒什麽好擔心，正好可以把他們的房間讓給楊風和華小茜。

　這兩個他們看著長大孩子，心裡想什麽，他們猜都能猜到。

　而他和徐妍最後留在老宅的房間裡，楊爸楊媽偶爾會來住上一兩個晚上，東西倒也不缺。

　夜裡在翻新的老宅木床上，徐妍躺在床上，看著楊陽坐在床邊脫衣服。

　“老公，你現在可以說了吧，剛才在吃飯的時候，為什麽老是走神。”

　“在想事情。”

　“什麽事情?”

　“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基本可以確定，但第二件事情，我不敢確定。”

　“都說出來看看，我幫你參謀。”

　楊陽脫完衣服，徐妍立馬一把將他拽進被窩裡。

　月光從窗外照進房間，落在地上，楊陽躺在木床上，懷裡老婆的頭髮。

　“第一件事情啊，你恐怕沒辦法參謀，因為在那時候，已經待在方盒裡了。”

　“你是說前世的事情?”

　“是啊，那時候你走的太突然，我和爸媽都沒做好準備，最後也只能匆忙把你下葬。”

　“順便我把你旁邊的位置給也買下來了，就盼望著生不能同眠，死能同墳。”

　楊陽正說著，臉上忽然挨了一巴掌，低頭一看，徐妍正神色複雜地瞪著他。

　“我不在了，你就喜歡做傻事是不是，怎麽可以咒自己死。”

　“現在有些年輕人，早早地買墓位，你怎麽不說。”

　“他們是他們，我不管，我就要管著你，因為你是我老公。”

　“好好，我知道了。”

　老婆的霸道，楊陽既受用又無奈，繼續說道:

　“我想不出意外的話，最後我是被葬在你旁邊，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什麽，你是不是想挨打。”徐妍受不了楊陽話說到了一半，手腳已經蠢蠢欲動，要翻身把他揍一頓。

　“要打架等我說完再打，別破壞氣氛。”楊陽緩緩地壓下徐妍的手。

　“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有點難說出口。”

　“因為楊媽口中塌了的公墓就是當初我埋你骨灰的地方，也就是說在未來某個時間點咱們死後都不得安生，還要再給埋一遍。”

　“噗，死都死了管那麽多幹嘛，墓碑不過是給活人一個念想。”徐妍聽到楊陽在想的是這已經被改變的事情，輕笑著說道:“退一萬步說，被埋的深點，你在我旁邊，我也不寂寞，沒有人打擾我們正好。”

　“也是，那麽就不想了，我們睡覺。”楊陽扯著被子，往他和徐妍頭上一蓋，開始睡前準備運動。

　剛到一半，徐妍忽然反應過來。

　“等一下，你不是說還有第二件事情。”

　“沒有第二見事情，我瞎說的，你就別瞎猜了。”

　“真的?”

　“真的，我發誓。”

　聽到楊媽說有幾個掃墓的人被埋，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楊陽也不清楚。

　這一世，他們都還健在，說明有些因果能夠改變，那還是不要在讓老婆瞎想了。

　“行吧，不用你發誓，我相信你。”徐妍感受到了楊陽的堅定，想現在家庭也圓滿了，的確沒必要再糾結過去的事情，張開手臂繼續迎向楊陽的嘴唇。

　……

　在老家房子裡，楊小雨躺在自己的床上，正在看著手機上公墓塌方的新聞出神，門口傳來楊媽的敲門聲。

　“奶奶?”

　“嗯，小雨睡了嗎?”

　“沒有，奶奶你進來吧。”

　楊小雨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上打開燈，看著楊媽走進來。

　“奶奶你有什麽事情嗎?”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弟弟現在是不是在跟小茜那個。”

　“額，大概吧。”楊小雨額頭冒冷汗，不明白楊媽進來跟她說這個幹嘛。

　“本來的話，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別人都在準備高考，奶奶不該催你，但你不一樣，已經上大學了，有沒有遇到中意的男生。”

　“沒有。 ”楊小雨果斷地搖搖頭。

　“我聽說隔壁村的一個也是上青大的孩子回來了，家裡父母和我們也認識，人還挺不錯的，要不要奶奶幫你牽線。”

　“奶奶你在想什麽呢！你寶貝孫女又不是沒人要，學校有大把的男生追我，不差他那麽一個……去去早點睡。”

　一聽楊媽要給自己做，楊小雨趕忙把她往外推。

　“真的不要奶奶幫你介紹?”

　“不用，你快走吧，我心裡有數。”

　從床上推下來不夠，楊小雨從床上下來，穿上拖鞋，把她人也推出房間。

　在回到床上，她又沒好氣地瞅了一眼隔壁房間的方向。

　這個臭弟弟倒是快活了，結果鬧得家裡人也給她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