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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成了劉子業》第三十七章 夜械
  嘭——的一聲鐵打肉響。

  江智淵身軀彎曲成杓往後摔去,如斷線風箏一般墜下馬鞍。

  噗——的一聲腹水噴出。江智淵胸腹一陣震痛,雙目睜大布露血絲,窒息難言。

  持槍隊主高坐馬鞍,槍風作卷揮舞了幾樣花招來顯現自己的武藝高強,方才滿意的收回槍身。

  叱——的一聲槍出如龍,槍頭一點鋒芒挺架在了江智淵的臉前,下坐者的嘴角已然滲出血絲。

  “你說你一介老書生,跟某較個什麽勁?追上你...很簡單!”

  江智淵面色執拗,將臉別過。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要辱我,還請自便。”他雖口含血沫,卻是一副毅然決然的看淡生死姿態。

  “哼!某向來最不喜歡的就是你們文人這一肚子筆墨功夫,膈應得我想吐。”

  江智淵亦不作語。

  “不過是一群只會在廟堂之上空口說白話的膽小鬼而已。”持槍隊主嗤鼻視之,居高臨下的感覺令其尤為愉悅。

  “士可殺不可辱!”江智淵怒目直視,雖已為魚肉,亦是不懼刀俎。

  持槍隊主一陣冷笑,其余三騎也已包圍上來。

  “某就是當眾灑你一泡尿,你又能怎樣?”

  “你!!!”

  持槍隊主戲謔一笑,其余三騎起哄嘲笑。

  那持槍隊主倒是敢作敢為,先是令一個甲士下馬背縛住江智淵的雙手,將之壓跪於地,旋即跨下馬鞍大步而來,先是抖擻一頓裙甲,再勒了勒腰帶,腰身搗鼓一轉,儼然一副欲要解手姿態。

  騎馬二人忍俊不禁。

  “吾乃朝廷命官,汝等怎麽敢!?”江智淵瞳孔微縮,身子作掙扎,卻是在吃拗下徒然無功。

  “你只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而已,某又有什麽不敢的呢?”他歪嘴壞笑,下手解開襠帶。

  千裡之外東宮長信殿內,劉子業挑點豆燈,顧自勘測一副地圖,燈火映照之處,是為江淮防線示意圖,他指尖沿過廣陵,緩漸南移,來到長江,江南岸設置有瓜洲渡,再往西南滑去,即是劉宋龍興之地京口(公元417年劉裕在此舉義起兵),在一路沿江西行則可到他所處的建康城。

  劉子業目光視向瓜洲江北岸,想來這個時間段,蕭禮也該到了那裡了。

  嗦——的一聲刀花自解襠者身前劃過,他頓然窒息,倒吸一口涼氣。捂手向下摸去,證實了還是原來的感覺方才松了口氣。

  “是哪個沒爹貨!?”

  刀花經轉多輪,最終插在了不遠的土地上,那隊主轉眼窺去,即目光凝起,那與他的一位部下的刀如出一轍。

  他連忙順著刀花襲來的方向望去,十步開外竟有一個灰袍男子襲來,兜帽掩蓋額面,只露出來的一雙眼睛格外凌厲,宛如鬼神降臨,殺氣凌然。

  駿馬奔馳而來,坐姿肅穆而剛猛,單手曲直斜握著一把鋼刀,這架勢,必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練家子人物。

  迫在眉睫之際,隊主趕忙握緊長槍豎放於前,雙腿彎曲,扎穩馬步,大喝一聲。

  “敵襲!”

  兩騎人馬迂馬後撤,再是轉向灰袍男子,準備衝鋒一戰!原是按壓江智淵的甲士也是松放開了手頭動作,臨放時還踹了江智淵屁股一腳,然後拿起了自己的長刀護衛在了隊主的身前。這便是廣陵方便派出的精銳部隊,應戰能力可見一斑。

  江智淵還處於沒回過神的狀態,他隻記得一記飛刀自他頭上襲過,

風聲貫湧著他的耳畔,腦海為恐懼佔據,隨後馬蹄滾滾雜亂著他的身心,一時之間竟手足無措,顧自迷茫。  灰袍男子嘴角微微勾起,攥緊了右手把有的那柄鋼刀。

  兩騎鐵甲向其迎去,皆色厲眼狠。

  左側一騎長刀在手,縱前砍去!意在男子右臂。

  手背處青筋如虯暴起。

  右側那騎手握長槍自身後向前掃去,槍尖燃過月華,意在男子胸懷。

  小臂護腕為肌肉漲起,幾近繃裂開來。

  左右刀槍齊出,欲要將灰袍男子殺於馬上。

  灰袍男子目光凝重,嚴陣以待。手腕轉過驅刀上揮,迎住右側襲來的刀鋒,再是作上挑擊令來者重心失穩,即收回刀鋒,並不戀戰。

  持刀騎兵上軀一受力,下股情不自禁夾起馬肚,馬兒四腿卯足氣力向前奔馳,隻得錯過。

  下一息,左側槍尖襲來,灰袍男子順勢縱使上身向右倒去,左腿順勢上跨,未有拿刀的左手緊攥馬鞍,側身負面於駿馬右側。

  馬背已無人,握槍騎兵那一槍掃去,雖然用盡全力,卻是撲了個空,險些收勢不穩,兩馬迎面錯過,卻也只在於馬。

  那隊主面色震驚,饒是有著十余載從軍生涯的他也得感歎一聲灰袍男子騎術精湛,非北胡索夷所難能有也。

  本該被甩自身後的槍兵卻是當即跳下馬來,向灰袍男子出槍挑去,男子挽劍別過劍槍鋒,隨即出刀順過槍身滑向,直取其胸膛,槍兵握住器柄的雙手隻好松開。

  砰——的一聲長槍垂落於地,砂土沉悶擊起。

  滋的嘩啦一聲,灰袍男子的鋼刀劃過槍兵的胸膛,鐵甲作裂,內襯割開露出一道血紅,男子揮刀的力度很是講究,僅在令其記得疼,並無狠下死手。刀鋒劃過槍兵眼中的天際,上沿帶有的血水宛若霧珠在他眼中濺射開來,觸目驚心。

  血墨如畫,映照那槍兵的天野,溫熱感觸及自己的臉龐,腥稠感嗤入自己的鼻腔。

  那槍兵驀然啊的一聲哀嚎,那都是自己身上流出來的鮮血呀,哪怕已是屢見不鮮,可他每見一次都還是會忍不住哀叫出來,更何況這一次帶給他的感受更為恐怖,並非是屬於戰爭中刀劍無眼的傷口,而是那種明明可以輕而易舉取其性命卻又選擇只是教訓一頓而已的恐懼。

  灰袍男子再是重新騎上駿馬,繼續向前奔去,直馳隊主所站之地。

  本在夜色中難以窺見的塵埃此時卷入了隊主等人的眼簾。

  那隊主面色大恐,手上汗漬黏浸在了槍身木柄當中。身前甲士雙手豎握大刀,雖腳步不移,刀身竟在顫動。

  風馳電掣之際,灰袍男子伸手搭向一臉錯愕的江智淵,不顧其他。

  “來!”男子話語急厲。

  不知所然江智淵倒是出於求生欲望而伸高手臂,灰袍男子當即拽起,如甩放一袋麵粉一般將置於馬上背後。

  江智淵心中萬千不解,卻一語不發,只是緊緊地趴在男子身後。

  北風呼嘯過灰袍男子的兜帽,露出了那張凌厲的面容及黑白相間的頭髮,這正是夜幕下的蕭禮。

  站於原地的握刀者方才松了口氣,軟下了拿刀的雙手。隊主腿部緩緩伸直,瞳孔恢復正常,下一息卻是破口大罵的走向自己的馬兒,從中取出了一張大弓,取來箭羽橫放於上,漲紅著臉蛋硬生生張開了兩石弓力,滿弧而發。

  箭簇南出百余步,匿於黑暗,不知結果。

  “隊主,還追嗎?”那持刀騎兵驅馬回來問道。

  隊主白了他一眼。

  “對方的底細我們一概不知,若是再繼續追,怕是不能活著回到廣陵了。”

  “可王爺會怪罪我們辦事不力的。”

  “我等隻管如實稟報!先撤在說。”

  另外三騎甲士也是來到了現場,個個卻都是鼻青臉腫,被傷筋動骨了的慘樣,唯一相同的就是性命還在。

  隊主令人帶上胸膛受了刀傷的槍兵,六騎一路返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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