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我怎麽成了劉子業》第八章 落雪即為塵埃
  “黃口小兒,不過一介蠻夷子弟,滿口不教風化。”崔令孫哪裡會聽不懂皮豹子的言外之意。

  旋即霜袖下垂作揖,“吾乃出自清河崔氏,乃是漢家望族,而我朝高祖乃是西漢楚元王劉交後裔,乃是國家正統,天命所歸。”

  崔令孫四個乃字把皮豹子懟得啞口無言。

  “倒是你,卿本漢家人,奈何從那鮮卑小兒!”老人須發戩張,風流自逞。

  皮豹子手上屠刀一亮,直指牆頭老人。

  “一介老朽,空逞口舌之利。不過叛賊之後。”

  皮豹子腕鋒一轉,刀刃露出了沾染雪霜的黑血。

  “看見了沒,這就是你們島夷男兒的血液,多麽的豔麗。”

  皮豹子面目猙獰,竟是劃指抹來了一層血漬,含於口中。

  “真腥,夠味!”皮豹子特地將自己茹毛飲血的模樣展露在士卒們的面前。

  在鮮卑軍隊當中,漢人無異於就是兩腳羊的地位。他是一個鮮卑男人玷辱漢女的產物,自小便在同齡鮮卑人的冷眼中長大,對自己夾雜著的漢人血脈也在環境的潛移默化下變得是嗤之以鼻。

  “茹毛飲血,野人作派!”崔令孫對其粗鄙不堪的舉止進行強烈譴責,心口更是一陣絞痛,那是對死者的敬畏。

  皮豹子冷哼一聲。

  “降者不殺。膽敢反抗必戮之!”

  魏軍的斥候上前稟告,“將軍,城西逃竄出了許多百姓。”

  皮豹子眉頭一獰,媽了個巴子。旋即對著身旁副將一頓交代,一騎人馬便脫陣而出,直馳城西。

  “崔孫子,你小子好生不厚道,吾等好生勸你投誠,你竟是用和我打嘴炮的方法來拖延時間。”

  老人一笑了之,視死如歸。崔文和也在這個時候重新回到了牆頭,崔令孫面色大變。

  “逆子,你怎麽又回來了,你素來聰慧,又豈能不知道我的言外之意。”

  崔文和淚流滿面,“父親,你莫不是要拋下兒子獨自赴死?”

  崔令孫頓了一息,“你先不要憂慮其他,先帶上這幾個健壯兵士去保護逃離的百姓。”

  “兒子不敢聽從。”

  “你!吾等皆可身死,也勿要讓敵寇傷我百姓一人呀!”崔令孫老淚縱橫。

  “父親可知兒子為何至今仍不出仕?”崔文和不會去正面否定父親的愚忠之道,他也曾是一個渴望得遇秦皇漢武那樣的千古一帝的醇儒書生,從而實現自己的滿腹經綸,治國抱負。可如今朝局安於一隅之地,大臣們排擠北人,皇帝又不待見他們崔家,可歎生不逢時呀!

  老人目光一怔,心上悸動,世人皆道他崔令孫將這身處兵患的高平郡城治理得民富物豐,有經國緯略之大才,卻殊不知這些都是他這個當值壯年的兒子一筆所為。

  “你在胡謅八扯什麽!”老人強掩淚水。

  “還不速去遣散百姓!”老人藏了半句話沒說出口。

  崔文和掩去淚目,拱手靠向自己的父親,“是!”

  大步走去的崔文和轉即倒手打在了父親的脖頸側面脈絡處,傍落部曲心有靈犀地接下了老太守,往城西護送而去。顯然一切他早有安排。

  “孩兒不孝!隻得有盼來生再為其子了!”崔文和再次淚流滿面。

  這一刻,崔令孫眼前一黑,霧眼朦朧,霜雪不及泛膚淚刺。

  這一刻,老人恍然大悟。

  這一刻,老人明白,這是死別,再無生離。

  那一刻,

崔文和以書生之氣扛起城頭劉宋大纛立於正牆頭。  書生腿跨牆垛,袖手直指城下,癡狂大喝,“看清楚,那就是索夷的軍隊,勢氣摧城。同樣都盯狠眼,因為他們的刀口上流淌著我們血親的鮮血!”

  “願以身死護親朋好友者,隨我死戰!”

  “願為奴人他糧苟生者,開門迎敵我自不送!”

  書生轉過身來看向眾人,“你們!!願為忠貞死戰者,還是那苟延殘喘他人所不恥者!!?”

  短短幾句話,卻是叫牆頭數千兵甲呈現噤聲肅穆姿態。

  書生文海深淺功夫可見一斑,他沒有和這群尋常男兒講究國難,隻以家仇問之。

  大雪飄漫霜意寒,東胡鐵騎摧城來。

  “死戰!”

  “死戰!!”

  “死戰!!!”

  下一刻,死戰聲響徹牆頭,可達雲霄。

  頃刻間水宋紅纛迎風飄蕩,高平郡城三千男兒皆數握緊兵器,捏緊劍簇。皆以死士嚴陣以待。

  崔文和繼續下令兵士點起數十團篝火,並搬來了十余桶火油。雪花再大,卻也澆不滅滿城視死如歸的烈火雄心。

  城下的皮豹子面色難堪,馬勒巴子。

  “牆頭那個白衣書生是誰?瘋子一個。”

  “未有耳聞。”

  左側參軍繼續上前言語,“將軍,敵呈哀兵之姿,雖為小勢亦不可小覷!”

  “媽了個巴子,老子也知道呀,可你別忘了我們也是哀兵!”皮豹子隔馬一把攥住參軍的袖口。

  皮豹子旋即下令攻城,他沒法猶豫,他是孤軍深入,必須要以戰養戰。他需要進去那可堪富饒的高平郡城。

  攻城聲起,馬蹄在啟動,胡人彎刀在揮舞,調戲玩弄聲在跌宕,戰爭的機器在推動,城牆在顫動,大地在為之抖動。映向城牆的是數以萬計張的貪婪面容,無比猙獰。

  天幕傾城,北魏鐵騎成人字形洶湧撲來。

  高平郡城牆頭上,弓箭手們迅速將沾有火油的棉布纏繞在箭簇上,遇火一燃,旋即射向城下索夷。

  霎那間,東面城頭萬箭齊發,箭火高天貫月如雨勁弩來。

  火箭射入男人的衣甲,發出呲的一聲,一個鮮卑士兵滾落馬下,旋即被無數緊追而上的馬蹄蹂躪而過,士兵的眼睛爆起,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聲,但在嘈雜的戰場中無異於是沙礫落海,半點不起驚瀾。

  再是一騎鐵蹄踏過,士兵的鮮血滲出寒甲,腦漿炸裂,一片血肉模糊終焉於凍土。

  鐵騎漸漸漫過一線濕黑的土地,如冰雪中劃過一道黑泥。

  崔文和腿架牆頭,腳上的皂色圓口小布鞋格外突兀,書生挽起弓弩,面色潮紅,雖然吃力,卻是一記火箭射出,正中那道黑泥。

  黑泥一觸即發,化成一簇火團。下一息接踵而來的是無數箭雨燎原。

  “什麽。那是火油!”魏軍大震。

  轟撲一聲,火光成龍貫紅開來,無數的鐵騎淬火而過,馬兒在嘶鳴,鐵甲在耀映。有的士兵因為烈火造成馬兒的慌張而摔了下來,身軀轟然折裂。有的馬兒甚至因為恐慌而前蹄失措,跪坐摔倒而去,犁出了一道近十米的溝壑。也有那種一躍而過的禦馬高手。

  在鐵騎的踐踏和冰雪的幫助下,北魏騎兵依舊勢如破竹地向著城門衝去。

  崔文和抬眼看天色,看那雪絮紛飛,察那寒風勁骨,書生的眼角驀然為晶瑩的冰花所點綴,悲苦哀嚎。

  “天時不允人道渺呀!”

  一個家中部曲上前顫道,“公子,索夷人的衝車來了。”部曲行禮的手已然發紅,腫脹不已,那是嚴冬大雪中連射近百箭簇所帶來的。

  “公子,棉花已盡。”

  “公子,火油見底了。”

  “公子,箭,快要沒了。”

  部曲們紛紛來匯報情況,令人絕望的消息接踵而來。

  崔文和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那一片黑海。

  “快快快,還有力氣的弟兄,都到城門那裡撐著!”

  城下呈人字型的鐵騎已然發展成了眾字型的陣型,從中更是攛出了一駕沾滿血水的木質衝車,上面架著一根無比碩大的攻城槌。

  更為觸目驚心的是,衝車並非是以步卒推行,而是被數十騎悍馬呈現爪字型拖拉,崔文和定睛細數,足足有二十四騎。

  悍馬們口銜津沫,馬眼興奮,跟吃了春藥一樣猛。

  本被輜重物件所支撐著的城門碓湧了不少壯漢。

  旋即城門一震,門閂抖出了些許木屑。拉著攻城槌的悍馬們跟迷了心智一樣撞向城門,馬脖子呈90彎屈倒地,馬頭一啷當黏到了城門上,一片朱紅,後蹄剛剛撅起。

  瘋馬無疑!

  悍馬上的士兵早已下馬,衝車裡鑽出來十幾個小卒,四十余人一齊推動攻城槌,準備發起再一次的撞門。

  轟的一聲,城門後的劉宋士兵為之一振,有甚者當場濺血。

  索夷人再是鼓足乾勁驅車一撞,門閂折裂。

  再是一聲巨響,城門破開。索夷人發出了興奮張狂的歡呼聲。

  皮豹子面色大為歡喜,驅刀入城。

  “全軍屠城!”

  鐵騎衝入高平郡城,劉宋守軍拚命頑抗,戰鬥十分激烈。過了柱香時間,兵刃相交的嘈雜聲音隨著鐵騎不斷湧入呈現一邊倒的哀嚎叫聲。

  索夷人一路燒殺搶掠,卻發現這高平郡已然是一座空城,道路上除了那些跪地求饒的投機分子,就只有碎裂的酒缸瓷瓦和一片潦草鋪子。

  崔文和手持三尺青鋒,率軍走下城頭。他沒有想過後退, 他還在為著西逃的親友們拖延時間,他已然視死如歸。

  “索夷暴虐,我們唯有以死相拚,西逃的家人們才能有一線生機!”

  “崔某不才,懇請諸位隨我,共赴國難!”

  這一刻,眾人應允答同,尤其沉重。

  白衣書生拱手立劍,向身後府兵行了這天底下最重的揖禮。

  旋即,一個白衫書生領著一眾紅袍甲士朝那片黑潮逆流而上砍去。

  索夷人露出了看向傻子的表情,滿臉戲謔。

  一頓交鋒過後,劉宋軍隊損失慘重,幾近殆盡。披頭散發的白衣書生身上也是沾滿了血汙泥漬。

  書生的眼神已然晦暗,橫劍抵過一記馬上劈刀,迎面而來的是一把鐵錘掄來,直擊書生的胸口,發出來沉悶的聲音。書生滿口老血噴濺,應聲倒地。

  持錘漢子繞馬駐足,嗤笑不已。

  大字倒地的書生再次看著這片天空,雪下,雪飄,雪落,這雪的一生,便是從白到灰,從有到無的人生。

  他想伸手挽留些什麽,去撫摸一下這溫柔而又寒冷的雪花,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然動彈不得。

  書生的眼簾逐漸昏沉,歸於一片漆黑。

  終焉之際,他看見了索夷人對自己肉體的欲望,他明白自己也逃不過身死被分而食之的結局。

  他霧眼泛霜,喃喃言語,父親,其實孩兒我也很喜歡吃枇杷的。

  再是轉念,原來最大的恐懼便是歸於無感的死亡呀。

  至此,高平城陷,守城三千將士盡數陣亡,殘余百姓悉數被屠戮。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