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馮鈞豪領著上官兄妹來到了風王府的正廳。
“老爺,兩位公子,兩位小姐,上陽上官府的少爺,小姐來了,正在正廳等候。”
林源聞言,急忙帶著林豪,林冉冉,林圳和林琪向正廳走去。
“二哥,你怎麽還沒有走?”
“啊?小妹,你就那麽想看我走嗎?”林豪看了看林琪,“南雲軍團說給我放三天假,本來今天去找沈丫頭的。但聽到老弟要訂婚期了,做哥哥的當然要看看。”
“我先進去,你們稍後再來。”林源說道,“一會兒你們到了正廳,且不可如此無禮。”
的確,上官家族從沈朝第一位皇帝開始一直到了現在,是上陽城的名門望族,與原本也在上陽城的林家世代交好。
不過,上一代的上官家主仙去甚早,讓年僅十七歲的上官無極坐了家主之位,這一下雖不上名落千丈,但也開始有家道中落的苗子了。
而在上官前家主還健在時,就已經將上官納溪許配給林圳。
最近時日,上官無極需要去外經商,無奈之下,隻好早早定下婚期為好。
“我看過黃道吉日了,近幾日就可以完婚。”林源笑道,“這樣,你在外也可以比較安心。”
“那就感謝世伯了。”上官無極立刻行禮,“妹妹,你也快來行禮。”
待到上官納溪行完禮,林豪,林冉冉,林圳和林琪也進了正廳。
林圳和上官無極曾經一起打過獵,也是多年會交換書信的朋友,這般見面自然是一個擁抱。
“見過圳哥。”
林圳看了一眼上官納溪,突然想起倪雪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兩個人都是美女,兩個人的風格卻不同,倪雪兒是雍容華貴的氣質,而上官納溪雖然是大家閨秀,但因為家道有些中落,所以更像是小家碧玉。
真的要讓林圳選擇,林圳真的選不出來。
“三哥,三哥,三嫂和你打招呼呢。”
“啊!”林圳這才如夢初醒,“你好。”
過了一段時間,本在聊林家和上官家往事到眾人被打斷了,進來的人是馮鈞豪。
“老爺,聖旨到!”
林源急忙起身:“快快迎接。”
內侍率人進到正廳,高喝:“林源接旨!”
正廳眾人皆跪下,林源說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內侍宣道:“世襲風王,山北節度使,飛雲大將軍林源,即刻到量陽行宮進謁。欽此。”
“謝吾皇萬歲萬萬歲!”林源接過聖旨起身道:“請大人稍坐片刻,我入內更衣,即刻起程。”
內侍板著臉催促道:“外面就有車轎,請大人盡快。”
林源看了一眼內侍,豐富的人生經驗告訴他,沒有好事等著他。
而林圳也大概明白了,徑直走出了正廳,來到了林源房門前。
“三嫂,你可真是個大福星,你一來,父親就要升官了。”
聽到了林琪的話,上官納溪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而正廳裡,比較有閱歷的林豪,林冉冉和上官無極三人,相視一眼,知道了對面兩個和自己想的一樣。
“小妹,你從哪裡知道父親要升官了?”
“大姐,你平時聰明,現在怎麽想不明白了。”林琪沾沾自喜道,“西邊被掃清的山賊,一直是鼎朝的心頭大患,而父親把他們解決了,皇上一定高興啊。”
“不,你完全錯了。
”林豪看了不遠處的內侍一眼,“你仔細看那個內侍的表情,是不是沒有一絲高興的情緒。” “表情?”林琪看了看,“的確沒有,但是可能是他正好遇到糟糕的事情了啊?”
“不可能。”林豪正色道,“內侍本質上就是皇帝的傳音筒。根本不配存在自己都意識,即使有也只會埋在心裡。我從偏將升到將軍的時候,那個內侍的表情明顯是高興。而這個表情,說明是出事了。”
林源也自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再回到房間準備更衣的時候,被林圳攔住了。
“老三,你幹什麽?”
“父親,你可能會有牢獄之災。”林圳低聲道,“因為,我在領春山看到了天和公主,她作為皇帝最寵愛的公主,不可能自己來。而我們把山賊全部剿滅是三天前的事情,這個喜報也不可能已經到了。皇帝無緣無故來到這裡,還沒有和我們說。然後,根本不回來的二哥回來了,所以很有可能這是針對林家的舉動。”
“這一點是有可能的。”林源歎了一口氣,“你有什麽計劃?”
“我想……”林圳猶豫了一下,“我和臨近的幾個北陌部落熟悉,可以找他們借兵。然後和南雲軍團裡應外合,直接把皇帝困死在量陽行宮。後面,在立一個皇子作為偽帝。這樣,我們林家的危機自然迎刃而解。”
“胡鬧!”林源給了林圳一巴掌,“君為臣綱,這種事情不要提了!”
“放心。”林圳眼神變得無奈,“若是父親不同意,我是不會輕易用這招的。”
林源這才點了點頭,迅速換完衣服,跟著內侍前往量陽行宮。
林圳歎了一口氣,翻上院子裡的一顆高樹,看到數十個騎兵。
林圳知道了,如他所料,召見是假,拘捕才是真的。
林圳立刻回到正廳,對馮鈞豪命令道:
“讓全府上下絕對不可以議論此事。”
“明白。”
等到馮鈞豪走遠,林圳一臉歉意的看著上官無極:
“家父遇到此事,婚禮也不好操辦。上官兄,若是不介意,和令妹在府中停留幾日。”
“都明白的。但是你現在有什麽計劃嗎?”
“有,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請見諒。”
說完,林圳立刻走了出去,不想過多理會。
而這個時候,上官納溪看了上官無極一眼,作為兄長知道妹妹的意思。
兩人走到外面,上官無極笑著說:
“你怎麽看你未來的夫婿?”
“的確是青年才俊,可是真的太傲了。過剛而易折。”
“這不能怪他,他出生在一個富貴人家,沒有物質上的煩惱,多少會有一些輕狂。”上官無極搖搖頭,“說來也正常,如果我可以在他這個年齡,想到與最大的山賊勢力合作,然後安插間諜,最後在山賊勢力統一的時候,直接吞下。這份膽量是我沒有的。”
“上官姻兄謬讚了。”林冉冉從正廳走了出來,“這也只不過是成功了。若是沒有成功,那就是與虎謀皮的傻子了。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結果的成功都是很重要的。”
“受教了。”
“不過,我這個弟弟,在禮節上面,還是過於粗略啊。”林冉冉笑道,“還希望納溪妹妹多多包涵。”
“明白的。”
林圳可以如此放心出去,就是知道自家的姐姐會安排好上官兄妹,這可以讓他無後顧之憂。
林圳連夜騎馬向量陽行宮馳去,心中也想著對策,如何在損失最小的情況下,也可以不違背父親的禮數觀。
可是,他千算萬算,還是忘記算到一個變數。
這個變數,就是天和公主倪雪兒。
量陽行宮內,倪雪兒正因為林圳而心神不寧。
自從那一天邂逅後,不知為何林圳的身影無數次進入到她的夢境,尤其是那不符合年齡大成熟,無數次在眼前閃現。
倪雪兒也曾旁敲側擊的問過那些宮女,這可能是一見鍾情。
香囊裡面的箭頭也放在了桌子,每次看到就會想起那個林圳。
“公主,有人來了。”
華伶領著一個人進來,讓倪雪兒俏臉一紅,但是她也立刻想到,這裡是皇帝及其家眷居住的地方,即使林圳武功蓋世,也很難進來。
倪雪兒仔細看來人,是曾經哺育過她的奶娘。
“奶娘,你不是出宮探親了嗎?怎麽那麽快回來了?為什麽還哭了,是有人欺負你了嗎?我讓父皇幫你報仇?”
“沒……沒什麽,我……只是太想公主了。”
倪雪兒黛眉一皺,似乎明白了什麽。
“奶娘,你風塵仆仆回來辛苦了,先去洗個澡吧。”
等到奶娘出去,倪雪兒歎了一口氣,看向了華伶。
“華伶,奶娘怎麽回事?你應該知道吧?”
“公主,你還記得那些吃生肉的流民嗎?”華伶搖了搖頭,“聽說,還有一些人在討論是柳樹皮好吃還是桑樹皮好吃。”
倪雪兒雖然久居深宮,但她明白了華伶話裡到意思,想必是奶娘的家人餓死了,甚至……
倪雪兒想到這裡,眼睛裡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她覺得她有必要去質問她的父皇。
倪雪兒不顧華伶的阻攔,直接跑到了倪輝哲的寢宮。
“是誰!”本在伏案看書的倪輝哲突然抬頭,“朕不是說誰都不能進來嗎?”
等看清了來者,倪輝哲的語氣變了。
“是雪兒啊。”倪輝哲大步走向倪雪兒,摸了摸後者的臉,“前些日子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吃也沒有好好吃,看著都瘦了。今天的晚宴,你必須要參加,可不能在拒絕了。”
倪雪兒沒有說話, 而是就那麽凝視著倪輝哲。
這眼神讓倪輝哲心裡有些發毛,讓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殺了的,支持開倉救民的諫官。
倪輝哲搖了搖頭,扔開這種感覺。
“平日裡你見朕像個小百靈鳥似地話說個沒完,今天是怎麽啦?”
“父皇,我有一個問題。”倪雪兒盯著倪輝哲,“如果北陌帝國現在派兵大舉進攻,甚至打敗了南雲軍團,那現在您該如何。”
“當然是死守這裡,這裡是最安全的堡壘。”倪輝哲笑道,“只要支撐住,援兵就可以反圍剿北陌帝國的大軍。”
“那援兵有多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我一身令下,這天下的青壯年就是我的兵,其他百姓就是強有力的後勤支援。”
“但是現在民不聊生,流民居無定所,耕無所田。這樣的人民真的有戰鬥力嗎?”倪雪兒質問道,“況且肚子都吃不飽,那為什麽會為你而戰?”
肚子吃不飽?真是笑話!”倪輝哲不屑地說,“若是打開全國糧倉,他們十年也吃不完。你這個小丫頭平常深居宮中,知道什麽?”
“是,我是久居宮中,我可能真的不明白您的策略。”倪雪兒有些歇斯底裡,“但是我出宮一次,我就看到了人在吃生肉!他們是沒有吃過熟肉嗎?不,他們是連木炭都燒不起,甚至是連肉都沒有辦法買。”
“胡說!”
倪輝哲給了倪雪兒一巴掌,然後馬上走出來寢宮,打過倪雪兒的那隻手,還在微微zhan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