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沒有砸中自己,人們總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就像,某個小孩從乞丐手裡買了本“如來神掌”,長大後就能順理成章進化為武學宗師。
夠荒誕吧?
彭可作為芸芸眾生中的一員,也沒有逃離塵世這種俗套看法,他從來都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麽幸運女神存在。
原因既簡單又真實:因為她從未臨幸過自己。
即使這位美麗女神真的存在,那彭可的第一反應也不是跪在地上頂禮膜拜,而是要控訴她為何對自己如此不公。
讓自己嘗盡了生活的苦,卻找不到可以愛的人。
但這次...
“沒想到我竟然成了峨眉派的弟子,這也太意外了吧?”
陣陣幽香沁入鼻孔,彭可幽幽轉醒,突然,一個疑問在腦海中似閃電劃過:“峨眉派不是隻招女弟子嗎?難道自己...”
脊梁骨一陣發涼,驚得他猛然從床上坐起,急忙掀開被子。
萬幸,還是男兒身,虛驚一場!
誰知在床旁邊站著個豆蔻少女,彭可剛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又一次緊繃起來。
少女精致的鵝蛋臉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動人,不過左臉頰上卻有幾塊燒傷的疤皺,與她整個的清純氣質嚴重不搭。
少女有點疑惑的看著他,怯怯地問:“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彭可也惶惑地看著少女。
陡然間,海量的信息湧入腦海,如狂潮般席卷而至。
如此多的數據信息強迫大腦神經元飛速運轉,造成的記憶負擔使彭可感覺腦子微微抽搐起來,接踵而至的疼痛感使得他本能的咧起嘴來。
少女本想安慰他幾句,卻又見他不僅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竟然還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不由得大為惱火。
“你還好意思笑,怎麽沒把你摔死,你要是摔死了也就罷了,至少還得了個好名聲,現在倒好...”
此時,彭可的腦海裡浮現了關於少女的記憶。
林妙音,小師妹,峨眉派七品煉丹師。
“因為你昨天輸了決定勝負的最後一場,照約定只能把‘大峨峰’拱手讓與他們,現如今,咱們被擠到偏峰上來,倒成了人家‘西宗’的陪襯了!”林妙音嗔怒道。
被對方劈頭蓋臉一頓埋怨,彭可感覺十分委屈,沒想到宿主這麽喪,自己剛魂穿過來,就讓個小女生瞧不起。
同時,他努力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原來,十余年前六大名門正派會鬥魔教大宗主,不料對方設下奸計,正派泰鬥級人物幾被屠戮殆盡。
魔教本可趁此時傾巢出動,一舉蕩平武界,不料此時其內部禍起蕭牆。
大宗主見正派已成苟延殘喘之勢,百年內不能恢復元氣,於是其便先將正派擱置一邊,回身打掃後院之火,待安內之後再來攘外。
而江湖上盛傳,待“幽靈之眼”出現之時,就是魔教大宗師卷土重來、掃蕩六合之日,這段時間大約是五年。
後代史書將這場悲壯的戰役載為“山海之役”。
彭可的父親在那場戰役中,為救峨眉派渡塵師太而不幸犧牲,師太感念其恩德,這才將彭可收入門下。
峨眉派掌門及其他元老級人物,也都在山海之戰中遇難。
老掌門即沒,接任掌門虛位以待,峨眉派後起之秀由此開啟了爭奪戰。
經過三年多的角逐,峨眉派分立為東西兩宗,
彭可就屬於東宗門下,東宗掌門即為渡塵師太。 其他五大派情況亦如是,大多在爭奪領頭人的鬥爭中內耗,只有少林一派除外。
“唉”,事情的前因後果已了然於胸,彭可不由得歎了口氣,覺得自己有義務奪回主峰,向世人重新宣誓峨眉東宗的正統地位。
否則背著這麽大的沉重包袱,恐怕會被同門的師姐妹們鄙夷一輩子。
“給,把藥喝了,記住,連續三天藥不能停。”林妙音遞過碗。
“停了會怎麽樣?”彭可打趣地問。
她沒有理睬,徑直走出了房門。
彭可也跟著走了出去,來到吃午飯的廳堂。
“誰讓你吃飯的,不是罰你今天不準吃飯?”說話的是大師姐李菲兒。
彭可腦海中迅速浮現關於此人的性格信息:脾氣急躁。
“大師姐,是我方才忘記告訴師哥了,你看他才剛好,是不是先...”小師妹林妙音趕緊出來打圓場,希望能夠息事寧人。
造孽啊,沒想到剛來到這異世界,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生活,就先背了個大黑鍋。
算了,誰讓這位大師姐不知道“我”是個替身呢?
彭可也不反駁,把盛滿了米飯的碗往旁邊一推。
“哼哼,你倒挺識趣,還知道自己輸了沒臉吃飯?別以為仗著師父的喜愛,就可以沒大沒小,要不是因為你...”
其余正在吃飯的弟子們都朝著彭可側目而視,很顯然,所有人對於偏安此處的小山峰都十分不滿,自然而然的遷怒於彭可比武的失敗。
面對著眾人目光如炬的眼神,彭可感覺臉上一陣滾燙。
試問哪個男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承受如此鄙夷的目光,更甚者是被一個女人當眾訓斥?
忍不住怒火中燒,彭可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動,緊接著就要豁然站起,卻被坐在旁邊的林妙音拉住了衣袖。
知道她是好意,同門之間哪能大打出手,以後再見面還不成仇人了?
既然如此,那就要文鬥,不要武鬥,彭可心裡打定了主意。
彭可把面前的餐盤朝自己一拉,大開口地吃了起來。
“不準吃飯,沒聽見嗎!”李菲兒張目道。
“我沒吃飯啊,我吃的都是菜,你沒看見嗎?”彭可毫不示弱的還擊。
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林妙音差點笑出聲來。
“好,非常好,還敢對大師姐不恭,罪上加罪,師妹們,你們說他彭可是不是咱們峨眉派的罪人?”
李菲兒知道,男的要是耍起無賴來,自己身為女兒身還真不好辦,於是開始煽動大家夥的情緒,準備群起而攻之,反正自己先站住了一個“理”字。
“就是,明明自己沒本事,卻累得我們跟著吃瓜落兒...”
“這偏峰不僅地方小,住的地方蚊蟲還多,你看我的上眼皮,今兒早起來發現被咬了個紅疙瘩,還怎麽見人啊...”
“真是我門派的罪人,怎麽還好意思忝列門牆之內...”
果不出李菲兒所料,眾人開始聲援自己。
“唉,你們聽說了嗎?他是咱們掌門的私生子,怪不得這麽偏袒...”
彭可此時怒不可遏,拍案而起:“長舌婦,安敢在此饒舌?不就是想搬回主峰嗎?十日之內我保證讓西宗掌門來恭敬地請咱們回去!”
“別呀,師弟,十天哪夠,要不是十一天吧?別回頭說我們欺負你...”
不知是誰接過話頭:“我看就三年吧,下次咱們和西宗比試,正好是三年以後,等三年總比等十天靠譜吧?”
“...”
哼哼,你們等著瞧!彭可也不反駁,暗暗在心裡發誓。
“任務一,多吃一個雞腿。”一道機械而又厚重的聲音在彭可腦海裡響起。
嗯?誰在說話?彭可下意識地抬起頭,向四下張望,身旁的人都在低頭吃飯,沒人和自己說話啊?難道是...?
偏峰沒有主峰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資源也較為匱乏,肉菜都是按人頭定額分配的,每三天分一個雞腿,無論是誰拿到手之後,馬上就進了肚子。
只有小師妹林妙音的餐盤裡,赫然還擺放著個香酥酥的雞腿。
哎呀,這不好辦啊,彭可撓了撓頭,恐怕她不會給自己的,畢竟物以稀為貴嘛。
吃完飯的同門陸續離去,對面一個後廚的胖大媽在擦桌子,臃腫的身材下襯得她行動略顯遲滯。
“小師妹,你看”,彭可笑著,朝胖大媽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妙音不知他要幹什麽, 試探著問:“你喜歡這樣式的?”
彭可一陣無語,尷尬的清了清喉嚨,見她準備對雞腿發起最後的攻擊,忙伸手阻攔:“小師妹,別吃了,再吃會變胖的。”
“你想吃啊。”林妙音聰慧地猜到了他的心思。
“要不咱們玩個猜字遊戲?”
“我要輸了,雞腿歸你,可你要輸了呢?”
“那我後面七天的雞腿都歸你”,彭可腦袋一熱,脫口而出,旋即就有些後悔,萬一輸了,可要連吃十天蘿卜青菜了。
嗯...小姑娘沉吟了一會兒,勉強答應了。
“問,‘食不果腹’是什麽意思。”
“這麽簡單嗎?我現在就是食不果腹啊,經濟貧困,填不飽肚子、吃不飽飯。”
“哈哈”,彭可大笑,伸手去拿雞腿,林妙音趕緊攔住。
“我說的不對嗎?”
“當然不對了。”
林妙音猶疑地盯著他,回想著書上的意思,可以確定、肯定以及一定自己沒有說錯。
“食不果腹的真意是,女孩子要想保持好身材,就不要吃得太飽,否則很容易變成那樣”,彭可朝著胖大媽揚了揚下巴,“所以這是個褒義詞。”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林妙音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時,那個陌生而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任務完成,獎勵基礎功法口訣。”
緊接著,一串不知名的文字,行雲流水般地在彭可腦海中流淌而過。
與此同時,彭可也大概領會到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