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全德拿上紙條出門,眾人又陷入沉默,畢竟吳瑜這個舉止著實讓人有些震驚。
“我...不是變態。”吳瑜憋了半天,神情嚴肅的說出這麽一句話。
“嘁,誰知道呢?哪有剛認識就......知道別人穿什麽衣服的...肯定是你一直在偷看我!”蘇瑾兒凶巴巴的,還漏出兩顆小虎牙。
“不是的,只是你和我一個朋友...很像,所以......”吳瑜說著說著,自己都感覺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誰信你的鬼話...”蘇瑾兒性格再怎麽豪放外向也是個女生,小臉漲的通紅,搬了個板凳,坐的離吳瑜遠遠的。
就這樣百無聊賴的過了約半個時辰,賈全德終於回來了,將一個包裹遞給蘇瑾兒。
“蘇小姐,裡面是一些外套襯衣,至於其他的衣服,就等到別的城鎮,您親自去買吧,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賈全德放下包裹後,一溜煙就跑了,看起來也察覺出尷尬的氣氛,不像在這裡多呆。
只是沒想到他那樣的身材還能跑這麽快。
蘇瑾兒隨手拿出一套,放在身前比了比,果然和自己的身材十分吻合,惡狠狠的瞪了吳瑜一眼。
吳瑜見衣服也已經送到,便站起身說道:“一會我讓小二送飯上來,到時候你回避一下,你今晚就和徐徐睡一起吧,我和劉冬一間。”
“嗯...”蘇瑾兒抱著衣服,好像還有些生氣,撅起嘴唇默默點頭。
“徐徐,晚上不準給瑾兒姐姐惹麻煩。”
蘇徐徐似乎對蘇瑾兒十分親近,聽到吳瑜的話後跑去抱著蘇瑾兒的手臂,奶聲奶氣的說了聲“好”。
蘇瑾兒對蘇徐徐還是很有好感的,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蘇徐徐也沒有避讓。
明明都是第一次見,對劉冬和對蘇瑾兒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
劉冬吳瑜回到房間。
等小二送來飯菜,兩人沉默的吃完。
過了一會小二上來收走餐盒。
這期間二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主要是吳瑜一直沒有說話,劉冬其實對他和蘇瑾兒之間十分好奇。
經過這段時間對於吳瑜的了解,對劉冬和賈全德也只是普通朋友般相處。除了蘇徐徐外,還沒見過他對誰這般主動。
劉冬剛準備開口,就被吳瑜抬手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不想告訴你。”
“蘇瑾兒和徐徐的姐姐有什麽關系嗎?”
劉冬知道,如果不問,吳瑜是不可能說的,只有問出來,他才可能回答。
“很像。”果然,吳瑜還是沒忍住回答。
“是長得像嗎?”
“不止長相。氣質、衣著、就連相遇的方式,都有些相似,除了性格,蘇瑾兒要活潑外向的多。”
吳瑜暗歎一口氣。
嘴上說著不想說,但是當劉冬發問時還是忍不住回答,也許自己也希望內心的故事有人傾聽吧。
十幾年前,師傅聯合幾位使者起事,失敗後逃出萬朝書院,同時帶走了一些孩子。
我當年和你現在一般大,我們先是隱居在中原,師傅教導我們武功,為的是有朝一日能重回萬朝書院並且推翻它。
後來就是胡人南侵,消滅了楚王朝,師傅為了躲避戰亂,也只能一起南遷至江南,就在南遷的途中,我們遇到了很多人,其中就有蘇徐徐和她的姐姐,蘇姍姍。
“那個我插一句嘴,我記得你的師傅是青龍長老吧?那肯定是宗師境的強者,
那為什麽還要向南逃避呢?” “胡人的首領呼延烈,對待武林人士的態度是要麽獻出武學臣服,要麽趕盡殺絕,所以我們只能離開中原。”
“當時胡人南侵的時候號稱有三十萬鐵騎,宗師境強者雖強,就算能面對數千人,上萬人,也不可能擋得住十萬大軍衝鋒。”
“哦哦哦,好的,請您繼續。”
遇見她們姐妹的時候,就算在九劫江的北岸,同樣的站在碼頭之上,有數百人的騎兵在追殺百姓,那時候載著民眾船隻已經擠滿,而她們還沒有上船。
那個時候徐徐還在繈褓之中,眼看胡人的騎兵將至,姍姍只是乞求,希望有人能帶著她妹妹一起。
在當時,這種事很常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我一路走來已經見過許多了,可是當她在岸邊跪下痛哭的時候,我還是心軟了,出手救了她們。
“見色起意吧。”劉冬心中默默吐槽。
後來知道,她的父母已經被胡人所害,全家只剩這兩個女兒,於是她們便和我們一路了。
我們師徒還有其他的朋友一起,在江南安居,後面...我們相處的很好,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們之間的感情,明顯是超越朋友的。
因為有姍姍,所以我甚至想要退隱江湖,但是後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吳瑜說完,長歎了一口氣,神情有些許落寞,不過很快自嘲般一笑。
“所以當時看見蘇瑾兒,心中可以說是五味雜陳,之後做的事,可能都是我下意識的反應吧,也許我內心深處把蘇瑾兒當成了姍姍,但是我很清楚,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劉冬心中暗自稱奇,沒想到吳瑜這樣的人也會有多愁善感的時候。
“雖然我不懂什麽情啊愛啊的,但是你可以把瑾兒姐看做一次機會,因為你以前...失去過一次了,說不定這是老天補償給你的呢?”
劉冬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以前看過些小說話本,裡面是這樣勸人的,而且從剛才講述的故事中,劉冬感覺到吳瑜現在這樣的性格,和蘇姍姍的離去有很大關系。
吳瑜聽完這話,明白劉冬的善意,所以對他笑了笑,但隨後搖搖頭說道:“師傅以前說過,萬朝書院的人與普通人不一樣,從出生開始,宿命就已經決定了,師傅當年就是為了打破自己的宿命,才想要推翻萬朝書院,可惜他失敗了,就算我們逃出來,也永遠不可能擺脫它,除非萬朝書院覆滅。而在這之前,所有男歡女愛,兒女情長,只會成為阻礙。”
說著說著,吳瑜眼神中布滿寒意,劉冬不禁後退兩步。
察覺自己嚇到了劉冬,吳瑜調整狀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其放松。
“沒事的,對於蘇瑾兒, 我有分寸,我們只是順路一起去南都,因為徐徐還不知道姍姍的事,我騙她說,姐姐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等到徐徐長大就會回來的。我知道徐徐十分思念姐姐,但是她是個非常聽話的孩子,所以她一直不說,現在這樣也好,蘇瑾兒的出現可以讓徐徐開心幾天,釋放一下思念姐姐的情緒。”
劉冬低頭沉默了良久,隨後抬頭說道:“既然這樣,那就沒事了,你肯定能解決好一切的。”
“不過,你說的那個宿命,是什麽意思?”
“萬朝書院的宿命,就是從出生開始,就永遠為萬朝書院所用,直至死亡,不能反抗,不能逃脫,沒有未來,沒有自由,我人生的前十余年在書院中度過,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就像陷入黑暗的沼澤中,無法自拔,只能越陷越深,要不是師傅帶我出逃,我可以只能那樣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
“但是出來之後,也無法擺脫萬朝書院的陰影,他們如蛆附骨,根本擺脫不了,不光是自己本身,就連身邊的人也會被影響。所以,既然無法擺脫這宿命,那我就自己選擇,我選擇的宿命是和他們他們戰鬥,至死方休。”
劉冬聽完後神情複雜。
“我也會這樣嗎?未來被這所謂的宿命所纏繞,還有徐徐,賈大哥他們。”
吳瑜搖了搖頭。
“不會的,你、徐徐、老賈,還有我的朋友們,以後你們都不會被萬朝書院所打擾”
吳瑜輕聲說道。
我一個人背負就夠了。
這些宿命,
就由我來替你們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