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瑞貝爾把玩著手中的羽毛筆陷入了沉思,
“怎麽?你不會寫字嗎?”
一旁正在準備早餐的特蘭奇見狀,有些好奇的問道,
“並不是...只是....名字啊...我不記得我以前的名字了。”
旋轉的羽毛筆尾部來回掃過瑞貝爾的鼻翼,他雙眼無焦距的看著面前的紙張,
“.....你現在叫什麽。”
“瑞貝爾啊。”
“寫上。”
特蘭奇頗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這孩子怎就這麽呆呢?
“那年齡....”
“20。”
“居住地...”
“盾城。”
“哦哦好。”
照特蘭奇所說的寫好後,瑞貝爾把紙遞給特蘭奇,
“寫好了,看看有沒有問題。”
接過紙,特蘭奇把托盤放到桌上,上面有一碗米粥一個雞蛋和一塊肉干,
“嗯,一會我把你的酬金和行會的徽章給你。”
大致掃了一眼後,特蘭奇把紙疊起來裝進胸前的口袋裡,
“哦,好,到時候把酬金直接放到我的房間就行。”
瑞貝爾隨意的說著,手已經抓住杓子和肉干的他,仿佛握住兵器的戰士,迫不及待的準備解決名為“早餐”的敵人,
看著大快朵頤的瑞貝爾,特蘭奇摸摸下巴,靠在一旁的櫃台上,開口道:
“我這裡還有一些簡單的委托,你做不做?”
“吸——咕嚕,不做。”
咽下粥後,瑞貝爾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米粥甜甜的,似乎放了糖
“我不是都說了嘛,只是掛個名,我還要去找正經工作的。”
“我也說過,兩者並不衝突。”
拿出上次喝剩的半瓶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特蘭奇微抿一口,語氣平淡的說:
“況且開荒節剛結束,你想找到一個願意招募孩子的店鋪可不容易。”
“....你不覺得你做的事和你說的話互相矛盾嘛?”
吐槽的功夫,瑞貝爾手忙腳亂的扒好了那個燙手的雞蛋,然後塞到嘴裡,
見瑞貝爾沒有興趣,特蘭奇倒也不急,而是把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我說的是事實,你今天還是會一無所獲的,不如多做幾個委托,畢竟酬金豐厚又簡單的委托不是經常會有的。”
“禿嚕禿嚕,嗝,我不!”
不耐煩的瑞貝尓一口氣喝幹了米粥,然後抓著那半塊肉干轉身跑出了旅館。
“....終究是個小孩子啊,也不知道行會會不會在意我的建議信,派個導師過來.....”
特蘭奇的內心感歎著,然後抽出一張算得上乾淨的抹布,擦上他剛剛用過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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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太陽並沒有太過強烈的陽光,讓人共鋪設的石子路旁的那片樹林投下了大片陰影,
此時,某棵樹下的陰影泛起了漣漪,一團深黑色的液體從陰影中無聲的噴湧而出,很快,這些液體便組成了人形,
液體的顏色迅速褪去,一位鬥篷、上衣、褲子、鞋子,皆為一塵不染的純白色的中年男子顯露了出來,
男子從陰影中走出,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情景———三輛馬車破爛不堪的基本散架,到處都是被劈砍的痕跡,而地上也到處都是屍體,腰斬的,四分五裂的,鮮血濺的到處都是,
讓這裡成為了野蠻又血腥的地獄, 半獸人乾的嗎?
不....有些刻意了,
男子走到一具比較完整的屍體旁,蹲下,然後掀開了屍體的上衣,
果然,屍體的胸前有一處貫穿傷,
這應該是長劍造成的,
男子又摸了摸屍體的腰間,
沒有錢袋,
沒有武器,
被偽裝成遭遇半獸人襲擊了嗎……
想到這裡再看看周圍地面的血跡,也察覺到不對,
血太多,也太廣了,應該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屍體被帶走處理掉,為了掩蓋什麽嗎……
站起身,男子又大致掃了眼周圍,內心已有了判斷,
眯起眼睛,他看向這條石子路的盡頭,
———赫倫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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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瑞貝爾敲響了這條街上最後的一家店了,
看上去....是個雜貨店?
有的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有的放著斧頭或菜刀,還有一些放著木質的....玩具?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玩的就是了,
“啊,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嗎?”
就在瑞貝爾打量屋內環境時,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推開門走了出來,
“您...您好,我是來...”
話說一半,瑞貝爾愣住了,因為他看見了老婆婆身旁的貨架,
上面擺滿了形象各異充滿童心的布偶,有穿著乾淨整潔連衣裙的兔子,有憨態可掬打著哈欠的棕熊,以及半眯著眼睛,似乎隨時能睡著的,可愛的.....獅子。
瑞貝爾緩慢的走了過去,拿起那隻獅子布偶,
確實,和老大爺遇難的那輛馬車旁的那隻一樣……
他從腰間的獸皮袋子裡拿出了個髒兮兮的布偶,這是當初特蘭奇撿起塞進他懷裡的那隻,
“年輕人,你是來買新的布偶的嗎?喜新厭舊可不是什麽好美德,你的這隻...只要清洗一番,就能和新的一樣了。”
老婆婆誤以為瑞貝爾是嫌棄自己的布偶過於髒舊,要來換新的了,
“不,我只是....沒想到能在這看到這些....”
瑞貝爾放下嶄新的布偶,眼睛卻還在看著手中那髒兮兮的獅子,
“這是一個老人家....送給我的,他...去了很遠的地方,走之前給我留下這個當做懷念。”
“這樣啊....你說的那個老人家,該不會是塞恩那家夥吧?”
老婆婆似乎想起了什麽,好奇的問著,同時形容了一下塞恩的外貌,
“嗯……好像..是他。”
聽著老婆婆的形容,瑞貝爾一一和老大爺對正上了,卻又順帶的想起他的屍體,一時間情緒低落起來,
老婆婆倒是沒注意到瑞貝爾的心理變化,而是自顧自的開始感歎道:
“果然是那閑不下來的老家夥,嘿,也就他喜歡到處去送他的玩具了,他....啊,等等,我真是有些老糊塗了。”
說著,老婆婆從身上摸索一下,掏出了一個人形的布偶,
“塞恩出城前,在我這留了這個布偶,說是要送給一個年輕人的。”
布偶穿著一身士兵的服裝卻沒帶任何武器,面容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圖形拚湊,但能看出它笑的格外開心,
“他說是和那個年輕人聊的很開心,就抽時間縫了這個,可惜沒送出去,據他說是個長得很像女孩子的男孩,應該就是你了吧?”
“......”
瑞貝爾沉默著伸出手,接過了那個人形布偶,
“既然塞恩送你了個獅子布偶,那為什麽這個士兵布偶沒給你呢?”
遞過布偶後,老婆婆突然問道,
“....也許...是錯過了吧。”
是啊....錯過了.....如果自己當初早點同意...
“這樣啊....”
老婆婆點了點頭,環顧了店內一圈後,又問向瑞貝爾,
“對了,年輕人,我的店裡缺一個幫忙的夥計,呵呵呵,我覺得塞恩那老家夥的眼光不會錯的,你看你願意來幫忙嗎?價錢好說。”
這是....要給我工作了嗎?
瑞貝爾抬起頭,看向老婆婆,
工作.....
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人形布偶,那咧開的大嘴似乎在嘲諷著自己,
工作.....嗎...
他閉起眼睛握緊了布偶,似乎正在下什麽決定,
“那....年輕人?你的決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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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一扇嶄新的木門被推開,帶動了上面金色的小巧鈴鐺,清脆的鈴聲在安靜又有些空曠的旅館內回蕩,竟顯得有些神聖,
看來特蘭奇在安裝新門時費了一些心思,
但此時一臉頹廢的瑞貝爾並沒有感歎些什麽的想法,
他徑直走到吧台旁坐下,單手托住下巴,雙目無神的盯著桌面發呆,
一旁正拿著菜刀把風乾肉切片的特蘭奇側頭瞥了一眼,勾起嘴角嘲諷道:
“看來某人度過了一個不怎麽美妙的上午啊。”
“.....哎...”
聞言,瑞貝爾談了口氣,而後全身無力的趴到吧台上,
“啊,是啊,真是如你所願了,一份午飯謝謝.....”
“所以說,瑞貝爾,你為什麽這麽抵觸做一個刺客呢?”
把麵包和肉干放到瑞貝爾面前後,特蘭奇開口問道,
“危險啊,當刺客多危險啊,我還想好好活著呢,還想找回記憶找到家人呢,要是就這麽稀裡糊塗的就死了, 我就....”
就怎樣,瑞貝爾想了半天,到底也是沒說出來,
“砰!”
特蘭奇把一大杯泡著檸檬片的清水拍到吧台上,驚的瑞貝爾抬起了頭,
“刺客是去解決危險的,不是去陷入危險的,只有蠢貨才會經常性的讓自己有生命危險,顯然,你並沒有那麽愚蠢。”
“呵,你總是對我充滿莫名其妙的自信。”
灌了一大口檸檬水後,瑞貝爾又拿起了麵包啃了一口,
一陣沉默,他看了看面前的特蘭奇,短暫的猶豫了會後開口道:
“那個...你不是說有幾個簡單的委托嗎?”
“怎麽,感興趣了?”
挑了挑眉頭,特蘭奇有些驚訝的看著瑞貝爾,
“嗯,說來聽聽唄。”
顯然,瑞貝爾突如其來的興趣讓特蘭奇出乎意料,以至於他愣了兩秒後才從身上掏出兩張折疊好的紙,
“這兩個,基本沒什麽危險,而且酬金也算得上豐厚。”
特蘭奇把紙展開到瑞貝爾面前,而瑞貝爾雖然忙於咀嚼嘴裡的麵包和肉干,但眼睛也是望了過去,
“都是采集東西的委托,這個,十五公斤蟲眼菇,二十金幣,這個,燃木青的樹葉,六公斤,三金幣。”
“咕嚕。”
瑞貝爾咽下食物,看著紙,
“聽上去不錯,都是一個地方的嗎?”
“是”
“哪裡啊?”
特蘭奇抬起頭,看著瑞貝爾,緩緩說道:
“赫倫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