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微風徐徐,幾隻鳥在樹蔭下迅速穿過,觸碰到幾片葉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遠處在一小溪旁喝水的小鹿聽到聲音,警覺的抬起頭,環視一圈後又低下頭繼續舔舐著溪水
……我怎麽來這的?呃....我又是誰?
一棵枝繁葉茂的苦艾特樹樹根旁,一位黑發金瞳的少年一臉迷茫的伸出手放在自己眼前,
這手...我是人類?精靈?還是....
“嘩啦”
這時,遠處傳來撥動樹枝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接近,
少年側了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的方向,他那泛著金光的瞳孔在這樹蔭之下,宛若黑夜中竄出的太陽那般突兀,顯眼,
而在少年的注視下,遠處的對話聲竟也清晰起來,
“小姐!您慢點!哎,老爺要是知道你偷跑出來一定會生氣的啊……”
這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個很提不起乾勁的中年人,語速很快卻又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說,他怎麽會知道?”
這是另一個聲音,偏中性卻又能聽出來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可..您要是受傷,老爺那兒....哎....”
那中年人最後說了這麽一句後,便再無交談,
只是劃動樹枝的聲音距離少年越來越近....
似乎有東西過來了…同類嗎?
“嘩啦”
片刻,離少年不遠處的草叢劇烈抖動,而後從中鑽出一位女性,
一頭金發扎成了馬尾,一雙好看靈動的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四周,眼神裡帶著對美好景色的欣賞與享受,幾隻被驚擾到的鳥類撲扇著翅膀飛起,那翅膀的扇動聲和驚嚇中發出的啼叫聲讓沉浸於“森林之音”的少女更是舒適的眯起了眼睛,
穿著便於行動的騎士服,白色為主有著藍色線條作為裝飾,也正因如此沾染其上的泥土更為顯眼,左胸口處掛著一個縫上去的徽章,徽章上粘連著幾片葉子,讓人看不清具體內容,
有語言交流.....智慧生物,說的是通用語,
金發....沒翅膀..不是天使,
也沒有尖耳朵,不是精靈,
皮膚雖白但不誇張,不是亡靈或者偽裝的惡魔,
小姐...老爺.....
那麽答案只剩一個了……
人類。
那麽...我也是人類嗎?
少年沒有動,依舊看著那位從草叢中鑽出來的少女,
“...嗯?,有人?”
也許感受到了視線,少女側過頭,望了回去,
樹蔭的遮掩下,讓人一時間看不清青年的臉.....但裸體倒是看出來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的回頭喊道:
“...高斯曼隊長!這有個裸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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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怎麽知道是男的,是不是看到了......啊呀,小姐還小怎麽能...啊啊啊,我怎麽跟老爺解釋啊!自裁吧,我對不起老爺小姐啊!”
脫下鬥篷蓋在少年身上後,這位高斯曼隊長便絮絮叨叨個不停,更是拔出了佩劍在自己脖子上開始比比劃劃,
少女沒有理會,走到少年身旁蹲下,直視著他黑色的眼眸,
“喂,你叫什麽?怎麽光著...嗯....怎麽躺在這?”
她眨了眨眼,淡藍色的眼眸仿佛緩慢流動的小溪,
一雙眉毛略淡卻很修長,顯得少女分外英氣,也許是正在思考的原因,眉毛輕微挑起,嘴下意識的咬住下唇, 好美.....
微風吹過,吹動了身上的鬥篷,臉龐漸漸染上紅色的少年伸出手抓住鬥篷帽簷,向上提了提,仿佛受了驚的兔子,
“...不知道....忘了?”
這是在反問我嗎?
少女頗感興趣的單手撐起下巴,
“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嗎?”
眼睛向上翻了翻,少年認真思考了一下
“嗯,忘了。”
回答的很乾脆,
這是失憶了嗎?失憶了還會說話嗎?奇怪...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少年的側臉,但卻沒注意到,一絲灰霧順著少年的臉頰,纏上了她的手指而後融進了少女的體內。
嗯...皮膚滑嫩有彈性,保養的比蘿西她們還好的樣子...貴族?在貴族小姐們中都算得上好的皮膚.....沒上過戰場?子爵或者男爵家的次子?或者富裕的商人家孩子?
先看看周圍有什麽線索吧,能找到可以證明他身份的東西的話就更好了。
這樣想著,她站起了身扭頭對遠處的高斯曼喊道:
“高斯曼隊長,你看到有什麽異常了嗎?”
“小姐怎麽能這麽戳人臉太不淑女了不會是愛上這小子了吧老爺啊我對不起您啊我有辱我的姓啊....”
“高斯曼隊長!”
“在!小姐您吩咐!”
“....哎...去看看周圍有什麽線索,這位男士應該是失憶了。”
“是!”
少女無奈的又歎了口氣,
父親給自己配的護衛劍術很好,而且十分忠心於自己的家族,缺點就是非常話癆,而且....忠心過了頭,
外人看來就像信了什麽邪教似的,
吩咐完高斯曼,少女又看向了地上的少年,
“看來在找到你家人前,我們還要相處一段時間了。”
她彎下腰,把手伸到少年面前,
微風拂過,少女嘴角勾起,笑的不摻雜一絲雜質,微風吹過,胸前的幾片葉子掉落,那染血的劍與鏽跡斑斑的盾交叉而成的徽章在少年面前格外清晰,
“.....”
少年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風吹動了樹蔭,讓大片的陽光灑落到他的臉上
“希望你沒有忘掉人類世界的禮儀,哈哈,我叫希裡·索爾特,你可以叫我希裡小姐。”
“嗯……你好,希裡小姐。”
少年遲疑了一下後,伸出手,與少女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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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特領西北方邊緣地帶
“帝國之劍”軍團第三軍臨時營地
臨時的領主營帳
“失憶?”
“是的,老爺,看上去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在他周圍沒有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甚至連路過的痕跡也沒有,就像憑空出現在那裡似的,而且看他的樣子不像一般的平民,應該是...”
“這些你剛才有說過,我知道了。”
索爾特公爵有些哭笑不得的開口打斷了高斯曼的分析,
“那人現在在哪?”
“我給他清出了一個帳篷,同時派士兵盯著以防意外,畢竟事出蹊蹺,在一切有個結果前我們都不能....”
“咳,嗯,安排的不錯,那麽高斯曼隊長,我那活潑好動的小女兒在哪裡?”
二次被打斷的高斯曼沒有絲毫氣惱,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小姐在讓我來向您匯報情況後,便在自己營帳中休息了,應該是在剛才的外出中感覺到了疲憊,更何況遇到了這種...”
“希裡她,真的在自己營帳中嗎?”
索爾特公爵保持著微笑,從桌上端起遍體銀色的杯子,抿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茶水,
“是的,她...呃....”
高斯曼回答一半突然愣住了,
有自己看著,小姐都敢偷摸出營地,何況現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
“老..老爺,很抱歉,若您無其他問題,我請求回去確認小姐的狀況。”
“嗯,去吧。”
揚了下頭,示意高斯曼離開後,索爾特公爵放下茶杯,微微側頭,
“帶幾個人去盯著周圍的水源和營地裡儲存的食物,別讓人動了手腳。”
一旁穿著製式盔甲,沉默寡言的親衛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出了帳篷。
門簾掀起時露進的光讓索爾特公爵微微眯起眼睛,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碎胡茬,略微思考下後,輕笑一聲,低下頭,繼續觀看桌上的那張佔據了大半張桌子的地圖,一雙深藍色的眼眸在陽光的反射下透露著冷靜智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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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躺在鋪在地上的草席上,沉默的看著帳篷頂,
我是誰...
該死,還是想不起來,
我記得世上所有的種族和他們的語言,
我認識這一路所見的一切植物動物的習性名稱,
我可以說出這帳篷裡所有物品的名字作用,甚至大部分的組成材料,
但我想不起來我是誰,我叫什麽,來自哪裡,是個什麽樣的人,做過什麽,
丟了所有記憶但還保留著知識嗎……
我以前是個很博學的人嗎?不會是讀書讀壞了腦子,把自己弄失憶了吧……
關於我,現在只能知道是人類、男性,嗯哼,好的開始對嗎?下一步的話...找個鏡子,我起碼要知道自己長什麽樣子吧,再接著....
走一步看一步吧,希裡小姐她們應該會找到些什麽吧,說不定到時候我就想起來一切了呢?
閉上眼,帳外嘈雜的人聲格外清晰,又因太過混亂,什麽也聽不清,但少年並不在意,翻個身繼續思考,
嗯,沒有名字也是個很麻煩的事,在想起來自己叫什麽前,先起個名字吧,叫什麽呢……
“刷”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 一位看上去頗為年輕的士兵探頭進來,
“喂!新來的!吃飯了!”
吃飯?
“咕~”
少年的肚子很配合的響了起來,
嗯,先吃飯,名字回來再想,
翻身,手在地上用力一撐,麻利的站起來,
“來了來了!”
“跟我走就行,記著點路,一會你要自己回來,別再找不到路。”
“真不幸,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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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少年用舌頭抵著牙齒,用力吸氣,與牙縫中的肉絲搏鬥著
午餐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竟然吃烤肉!
烤肉不限量,吃到飽,還有從附近打來的清涼河水,講真,簡直就是享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烤的應該是幾頭大野豬,肉質並不是特別鮮嫩,還有點塞牙。
掀開門簾,少年走回了自己的帳篷,又躺在了草席上,
嗯,繼續,剛才出去前我在想什麽來著?
哦對,名字,給自己起個名字,
叫什麽呢……
這名字要一直用到我找回記憶為止,找回記憶...找回自我...找回自我用聖語來說的話就是....瑞貝爾斯
取前三個字,就叫瑞貝爾吧!
從今天起,直到找回記憶,我就叫瑞貝爾了!
瑞貝爾興奮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從一旁抱出一大張不知什麽動物的皮毛蓋在身上,準備趁著吃飽喝足心情愉快睡個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