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特蘭奇?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只會做麵包和肉干嗎?難怪一直單身至今。”
一道聽起來就帶著一股慵懶勁的女人聲音從瑞貝爾身後傳來,
還未等瑞貝爾好奇的回頭看去,那灰袍人就坐到了他的身旁,
“不愛吃你可以試著自己做做,白袍,太過懶惰只會使人反感。”
特蘭奇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手腳利索的給白袍也切起了麵包與肉干,
“呵,放著你這位手藝精湛的大廚不用,豈不是浪費?”
白袍摘下兜帽,扭扭脖子,然後側頭看向瑞貝爾,
這下瑞貝爾才看清這位白袍的長相,
亂糟糟的棕色頭髮,像是用了數年的破抹布,沾滿油汙,
肉眼可見的黑眼圈和眼袋,以及蒼白的白嘴唇,仿佛許久許久沒有休息好過的樣子,
但從臉型上能看出來,如果能收拾乾淨,那一定是個美女,
“那麽,這位就是你信上說的那位瑞貝爾了吧。”
白袍伸出手,撩起瑞貝爾的下巴,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長得這麽好看,混入人群可是會很顯眼的哦……”
我覺得一起扔人堆裡,你明顯比我更顯眼好吧!
瑞貝爾內心吐槽著,同時一縮脖子,脫離了白袍的魔爪,
“沒想到上頭會派你過來。”
特蘭奇終於切好了麵包與肉干,裝進托盤,放到了白袍面前,
“嘛,畢竟我閑人一個。”
白袍顯然有些餓了,抓起肉干就啃了起來,
那樣子,比漢子還漢子,
“特蘭奇,她是誰啊?”
見特蘭奇二人的交談終於結束,瑞貝爾急忙探過頭小聲問向特蘭奇,
“她啊,名叫白袍,我以前的朋友。”
特蘭奇瞟了一眼狼吞虎咽的白袍,然後轉身去給她接了杯水,
“也是你未來一陣子的...導師。”
“導師???!”
瑞貝爾驚了,扭頭看看白袍,又看看特蘭奇,伸手指著自己一臉不可置信,
“嗯,刺客行會的規定,每個剛入行的新人,都要給一位資深刺客做一陣子助手,學習經驗與能力。”
特蘭奇又拿起抹布,擦上了他那永遠擦不完的杯子,
“大多數時候,那些資深刺客也就走個過場,收下新人卻依舊自己去做任務,但是白袍.....呵,估摸著她接了任務都會扔給你做吧,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這樣啊....”
瑞貝爾了然的點點頭,然後發現白袍已經吃完了飯.......包括瑞貝爾已經吃了一半的那份。
“特蘭奇,給我個房間,我去睡一覺。”
吃飽喝足而且沒有任何愧疚感的白袍向特蘭奇伸出了手,
而瑞貝爾則是手握刀叉,看著自己面前乾乾淨淨的盤子,一時間陷入了迷茫,
我的飯呢?她什麽時候拿走吃光的?
待白袍拿走鑰匙,哼著不知名小曲上樓後,瑞貝爾才一臉茫然的看向特蘭奇,
“沒吃飽?”
“嗯...”
“再點一份吧,一銀幣。”
“啊?可是我...”
“剛才那份就算對你導師的見面禮吧,別這麽小氣。”
“.......”
————————————
“嘩啦!”
一桶水潑到了比特頭上,
“額啊!咳咳咳!”
比特從昏迷中驚醒,
而嗆了幾口水後,更是讓他迅速精神了起來, 這是哪?
他睜大眼睛看向周圍,但卻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隻記得自己在樹上放哨,突然眼前一黑,再然後....就這樣了,
所以,是被抓了嗎?
“哢,哢,嘩啦!”
面前突然傳來兩聲打火石敲擊的聲音,而後一枚被點燃的蠟燭出現到他的視野裡,
突然出現的亮光讓比特的眼睛感到刺痛,不得不眯起來,
而借著蠟燭光亮,他看清了面前人的樣貌,
金發,白色騎士服....
“你是誰?”
比特開口問道,他不記得自己在赫倫村裡見過這號人物,
“叮鈴!”
一聲清脆的宛若鈴音的聲響傳來,緊接著,一把細劍刺過比特的臉邊,扎進了牆裡,
“我來問,你來答。”
希裡的聲音略顯僵硬,畢竟是第一次這麽審問別人,
比特倒是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感受著臉邊傳來的陣陣寒氣,他並沒有感到恐懼,而是瞪大眼睛看著細劍的樣子
“這.....這把劍是.....”
很快,他就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把劍了,
“該死!你怎麽會有這把劍!你把神使怎麽了!!”
比特拚命掙扎著,明顯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可怎樣也掙脫不出綁在他身上的繩子,
“克雷格。”
希裡見狀,對著身側說了句,而受到命令的克雷格則是操控著比特周邊的陰影,捂住了比特的嘴。
“唔!唔唔!!”
發不出聲音的比特又喊叫了幾聲,發現都是無用功後,也安靜了下來,張大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希裡,
“首先,你的名字。”
希裡見比特平靜下來,便示意克雷格解開比特的嘴,
“......”
比特依舊死死盯著希裡,沒有回答,
“那....你的年齡?”
“......”
“你的職業?”
“......”
“你在赫倫村外做什麽?”
“.....”
問了數個問題,比特都沒有回答,他依舊死盯著希裡,宛若死人,
“喂喂,我的大小姐,您這樣,別說邪教徒了,您審幾個小孩子都夠嗆能招供的啊!”
克雷格看不下去了,有些抓狂的在希裡耳邊喊著,
“您打他啊!折磨他啊!再不濟您恐嚇他啊!您這樣人家能說就有鬼了!要不還是我來吧大小姐?”
“....不用。”
稍加思索後,希裡小聲拒絕了克雷格的建議,
因為她突然想到了某些事情,
希裡握住插在比特頭旁的細劍,拔出來,然後橫在了比特面前,
“看起來,你認識這把劍,對嗎?”
“.....”
比特還是沒有回答,但嘴角還是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罵些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知道這把劍哪裡來的嗎?”
見狀,希裡心中更有了幾分把握,不由得勾起嘴角,
“......”
咬著牙,比特的眼中充斥著憤怒,還是沒有說話,
“叮鈴。”
收劍入鞘,而後俯下身,希裡在比特的耳邊輕聲說道:
“還記得,被我襲擊時,你們面前路過的那支商隊嗎?”
“什麽?!!”
比特終於有了反應,他怒吼著,張開嘴想要去咬希裡的脖頸,卻被實體化的陰影死死捆著,
“你竟敢!!你這是褻瀆!!褻瀆!!!你會讓神明不悅的!!!該死!該死!!你他媽該死啊啊啊啊!唔唔唔唔!!”
陰影捂住了比特的口鼻,片刻後,比特因為缺氧再次昏了過去,
“呼....克雷格,你聽見了吧?”
希裡吹滅蠟燭,而後說著,
“當然,大小姐,看來我又小巧您了。”
房間內的遮擋住窗戶與門縫的陰影迅速退散,室外的陽光再次照射進來,明亮了整個房間,
穿著白色法師袍的克雷格從希裡身後的影子中出現,撫胸對著希裡微微欠腰,
“看來,那支商隊確實有問題。”
“嗯……”
希裡點點頭,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眼克雷格,
“你是每天都會換一件衣服嗎?”
她好奇的問道,
“呃,是的大小姐,怎麽了?”
“.....沒什麽,你....開心就好。”
隨口敷衍了一句後,希裡推開了房間的門,
“叮鈴”
她腰間響起了鈴聲,
“走吧,我們去查一查那個商隊。”
———————————
“啥?殺人?”
剛去城中心看完公告欄回來的瑞貝爾一臉茫然,
“對,殺人,這是你導師白袍要帶你做的第一個任務。”
特蘭奇點了點頭,然後把一張還帶著未乾油墨的紙展到了瑞貝爾面前,
“而且很巧的是,這次的委托還是在赫倫村內,你完成後,正好直接去搜尋燃木青的....”
“等等等等!”
瑞貝爾打斷道,
“我還沒說我要去呢?殺人??我不接!換個委托行不行?”
他果斷拒絕了,
“放心,瑞貝爾,這次要殺的目標可不是什麽好人。”
見瑞貝爾如此抵觸,特蘭奇有些無奈的開導起來,
“根據描述,目標正是因為殺了人,委托人才來這下的委托。”
來這下的委托....
瑞貝爾想起了跟他同車而來的那個格伊,
“不行,還是不行....我不敢殺人,我怕打不過,而且...我...”
他開始慌亂的找起理由,
其實本來,瑞貝爾覺得做做采集委托,賺取生活的資金就可以了,完全沒想去接殺人的委托,
“嘿!冷靜點瑞貝爾,你的導師會陪你一起去的,就算你不殺他,他也難逃一死。”
擦著杯子的特蘭奇歎了口氣,瑞貝爾現在的樣子和當初要他去清理半獸人聚落時幾乎一模一樣,
難道要再請人去偷他的錢袋?
特蘭奇無良的想著,但嘴上也沒閑著,接著開導道:
“想想吧,瑞貝爾,你要是這麽放任那個殺人犯不管,他很可能再傷害別人的。”
傷害別人?
蒂莎和希裡小姐都還在赫倫村呢!
可是....可是....
“....這種事,叫當地衛兵不好嗎?”
瑞貝爾最後一次嘗試找理由,
“如過所有事衛兵都能處理的了,那還要我們刺客幹什麽?”
輕笑一聲,特蘭奇從兜裡拿出一把白袍房間的備用鑰匙扔給了瑞貝爾,
“上去叫你的導師起床吧,最好現在就出發。”
“這.....好吧....”
猶豫片刻後,瑞貝爾還是握緊了鑰匙,向樓上走去,
他想起了那位販賣玩偶的老大爺,想起了放在自己房間裡的那個人形玩偶,
如果再因為猶豫,而害得某人沒有及時獲救,瑞貝爾覺得自己會內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