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五程季暢一到武館,就被符輕舞一把抓住,“我爹來武館了,跟我來。”程季暢既欣喜又興奮,還有一絲緊張。老老實實跟在符輕舞身後。
兩人一路前行,穿過一條程季暢從未來過的走廊,來到了內部訓練室。他順著符輕舞的指向,看見了正坐在場地邊的符龍翔大師,五十來歲卻紅光滿面,一絲皺紋都沒有,個子很高,看上去也壯實,很隨意靠坐在那裡,卻有一種淵渟嶽峙的氣勢。
場上,兩個青年男子正在比試,程季暢辨別出一個使用的是虎形拳,另一個則是猴行拳。一邊是威風凜凜,一邊是靈活機動,顯然都有不淺的造詣。
符輕舞拉著程季暢來到符龍翔身邊,輕輕說了一聲:“老爸,這是程季暢。”
符龍翔轉頭看了看女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程季暢深深一躬,行完禮,就要開口,卻被符大師製止了,“別說話,好好看著。”
台上兩人的打鬥逐漸明朗化了,施展虎形拳的多次進攻未果,顯得有些頹勢。另一方瞅準破綻,突然身形一縮,滴溜溜就像一個圓球,直接鑽進對手的懷中,一招靈猴獻果,正抓住咽喉要害。兩人就此停手,施展虎形拳的垂頭喪氣,猴行拳的得意洋洋。兩人站在師傅面前,等待點評。
符大師一開口倒是有些出人意料。虎形拳的被罵順理成章,他的問題就連程季暢都看出來了。正所謂剛猛不能持久,老虎捕獵都是隱藏身形,含而不發,氣勢逼人,一擊必中。死纏爛打不是老虎的特點。可是,得勝的猴行拳也被痛罵了一頓。程季暢仔細聽來,果然字字珠璣。猴子的靈活可不是一昧被動閃躲!猴子是所有動物中最聰明的,它們擅長一邊誘導對手浮躁攻擊,一邊尋找破綻閃電攻擊,每次進攻不求致命,只求獲利,積小勝為大勝,一招製敵。這麽一說,剛才那位猴行拳的確有些過於凌亂了。
兩位弟子唯唯稱喏,垂頭喪氣地離開了。符大師這才把目光轉向程季暢,“你的問題老辛給我說了,你來這裡也有幾天了,有什麽收獲沒有?”程季暢連忙組織語言,把自己這些天的感悟說了說。
“呵呵,你說的倒也沒錯,其實不管哪種拳,發力方法無非就是劈拳、鑽拳、崩拳、炮拳和橫拳五種,你先把這些東西練熟,才能考慮以後的東西。”符大師點了點頭,順口程季暢指點一番,“這些發力方法不能只靠看只靠聽,你要真真實實的感受。這些先讓輕舞指點你吧。”
符輕舞就此得令,一臉興奮地拉著程季暢來到訓練場的角落。
“程師弟,師父讓我給你指導,來,給師姐先鞠個躬。”符輕舞笑嘻嘻地說,程季暢隻得老老實實地行禮。
“劈拳,是身體內萌動的真意即一氣的起落,劈拳練習時上下運用這一氣,有劈物之意,按五行則屬金,其形象斧,在腹內則數肺,在拳中即為劈。”符輕舞突然臉一板,非常嚴肅地說出一大段話,“這是劈拳的要訣,必須牢記心中。不過要想真正弄明白,還是要親身體驗,師弟,接招吧!”
符輕舞話音剛落,全身都動了起來。左手往下直落到丹田處,左足前邁,右足一起同時往前起滑。右手隨出隨翻,一掌直劈而下。
程季暢措不及防之間,隻感覺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斧,從天際劈下,氣勢讓他喘不過氣來,無處防禦也無處可躲。程季暢知道這是自己神念瞬間被壓製的結果,他強打精神,
想象出巍峨不動泰山之勢,雙臂交叉前頂,運足氣力。 轟隆一聲,勁氣四濺,程季暢耳邊傳來符輕舞一聲銀鈴般的笑聲:“程師弟,看見了嗎?這就是劈拳的第一種,中路直劈。下面還有,你小心接著吧。”
程季暢連忙轉身,果然,一道斧影從右側面一滑而過,雖不如剛才凶猛,卻更加詭異,讓人難以提防。程季暢險險躲過,耳邊傳來符輕舞的笑聲,“這是斜劈,記住了!”
符輕舞雖然是一位青春靚麗的女孩,但現在程季暢面前的她卻像一位手持開天巨斧的巨靈神,斧影上下翻飛,圍著程季暢劈個沒完,程季暢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大木樁,接受無休無止的劈砍。
直劈、斜劈、側劈、轉劈、撩劈、橫劈、回首劈,這些劈法被符輕舞巧妙組合,一一呈現在程季暢面向,看得他眼花繚亂,從來沒有想過僅僅一種“劈”,就有這麽多手段。
符輕舞終於停了下來,滿頭大汗,呼哧呼哧地喘氣。“哇,好久沒有打人打得這麽爽了!打得過的怕傷了對方,打不過的沒法盡情進攻。像你這樣既能打得過又不怕傷了的沙包,實在太難得了!”
“原來你拿我當沙包呢?”程季暢也呼哧呼哧,防禦這麽久也是竭盡全力了,“你太過分了!”
“呵呵,別生氣!”符輕舞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吐了吐舌頭,安撫道:“師姐請你吃飯給你賠罪!”
程季暢其實心裡並未生氣,他就坡下驢,愉快地接受了。正如符輕舞開始所說,實戰才是學習的最快方法,這一場挨揍,自己對劈拳感受也非常深刻,受益匪淺呀!
接下來幾天,程季暢又被符輕舞以教授拳法的理由,每天狂揍一頓。不過他也確確實實的親身感受了鑽拳、崩拳、炮拳和橫拳的各種打法,進步飛快。
符輕舞見程季暢已經掌握了一些,甚至有時候可以尋隙還擊,於是以“幫程季暢靈活掌握”之名,開始不限於某一種打法,劈拳、鑽拳、崩拳、炮拳和橫拳隨意組合,肆意攻擊。
這一來,程季暢又變成了沙包,被壓製著踢裡哐啷地亂揍。不過說起來程季暢真是一個非常合格的沙包,底子厚,恢復快,耐力強,武技弱。符輕舞越打越來勁,越打越上癮,每天打一架,自己的修為蹭蹭往上漲。
不過程季暢即使資質太差,在這樣的耳熏目染、言傳身教下,武技也在迅速進步。慢慢的,自己從被動挨打到尋隙還擊,最後到有來有往了。
這樣一來,符輕舞就覺得程季暢這個沙包越來越像刺蝟了,自己不能肆意進攻,一不小心還要吃點虧。
“不打了,不打了!”某天兩人對戰之中,符輕舞不小心挨了程季暢一記炮拳,疼得直哼哼,當即就宣布指導完畢,以後再不跟程季暢打了。
程季暢連忙上前小心賠罪,他已經摸透了符輕舞的性格,大大咧咧不記仇,有事兒只要哄哄就好了。果然,說了兩句好話,符輕舞就忘記對程季暢的怨恨。倆人又出去擼串了,不過這次是程季暢請客。
“小橙子,”符輕舞一杯下肚,隨口問道:“你現在各種打法已經了解差不多了,接下來你打算學哪種拳呢?”
“哦,我沒說過嗎?”程季暢停下來回答道:“我打算自創一套拳法。”
“自創拳法?”符輕舞有些納悶,“我老爸弄了12種,你還嫌不夠,還要自創一套?為啥呢?”
“這個是這樣的……”程季暢開口解釋,把自己的原因嘩啦嘩啦的說了一遍。
“噢,我明白了!”符輕舞恍然大悟,“你意思說你要自創一套與你的選擇星座相匹配的拳法。咦?等等, 你選的不是巨蟹座嗎?難不成你要創造螃蟹拳?”
符輕舞一臉驚訝的看著程季暢,對方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
“哈哈,哈哈!”符輕舞不顧女孩的儀態,捧腹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樂不可支,“我老爸創的拳法裡面有王八拳(注:龜形拳),就已經夠讓人笑話了。你現在要創造一個螃蟹拳了,哈哈哈!螃蟹,橫著走的螃蟹!”
程季暢被笑得面紅耳赤,又毫無辦法。誰讓自己手賤選了巨蟹座呢?如果不這麽貪心,選擇白銀聖鬥士的星座。要知道白銀聖鬥士讓青銅五小強打死一大堆,可以選的星座多得很。譬如英仙座,這個說出去多好聽,武仙座當然也不錯,就是天箭座半人馬座也說出去比巨蟹座好聽。
笑歸笑,符輕舞還是積極幫程季暢,只不過程季暢總覺得她有些過於興奮,似乎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感覺。
符輕舞帶著程季暢找到水產市場,攛掇他買了個巨大的魚缸,又買了螃蟹、小龍蝦、龍蝦等等亂七八糟帶殼的東西,通通塞進裡面。
程季暢有些擔心,魚缸裡塞這麽多,這玩意會不會養不活呀?
符輕舞倒是毫不在乎,按她的說法,這就叫做養蠱。經過折磨活下來的就是最強悍的,程季暢就應該觀摩這一隻。當然死了也不能浪費,直接撈出來烤著吃。
程季暢將信將疑,不過他也無可奈何。因為買魚缸和買螃蟹的錢雖然都是符輕舞掏的,不過卻是從程季暢的薪水裡扣。當然對於程季暢來說,這點錢也不算什麽了,他還欠著學校80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