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別怕！”

在寧道凡進退維谷的時候，蘿卜從寧道凡的身上跳了下來，然後去將那小女孩兒從小溪裡拉了起來，又去將她的弟弟從路上扶起來，還轉過頭對著寧道凡笑了笑。

說完，蘿卜又安撫了一下瑟瑟發抖的姐弟二人，問道:“你們在這樣大的日頭下在河邊玩耍，你們的父母就不怕你們中暑昏迷過去，然後被溪水衝到海裡喂龍王嗎?”

“不……不怕……”

小女孩兒緊緊抱著她的弟弟，然後趁著蘿卜一個不注意，便飛快地往村子裡面跑去。

在那裡，早就等著的幾個大人提起這兩個小孩兒就跑，似乎跑慢了一步就會被村外的妖魔給吃掉。

蘿卜也沒有去追，只是將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然後走到寧道凡的面前安慰著寧道凡。

“剛剛，你說這是白天?”

“對呀?”

“可是為什麽沒有太陽?”

“那不是太陽嗎?”

向著蘿卜所指的方向看去，寧道凡卻只看見一輪碩大的血月。

寧道凡:“……”

片刻之後，寧道凡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他站到蘿卜三步之外，然後臉上強提起笑容，聲音顫抖地問:“我在你眼裡是什麽樣子的?”

“就……就是男人的樣子呀！”

蘿卜嘿嘿一笑，想要萌混過關。

“很重要的，說實話……”

說真的，寧道凡很難對一具看上去是屍鬼的女人露出微笑，哪怕面前的人是他的愛人，他所能容忍的也僅僅是日常的相處罷了。

“渾身都是黑氣，滿目都是瘡痍！”

聽見蘿卜的話……

寧道凡知道，為什麽那些小孩兒會看見他就跑了。

原來……

不止是世界在他的眼裡改變了，他在世界的眼中也被改變了。

偏離了原本的位置，那麽就會被所有人的視線注視。

可是……

寧道凡上前三步，將正在發呆的蘿卜擁入懷中，心中再也沒有對於蘿卜面貌的疑慮。

別人都不嫌棄他……

他又怎麽好去嫌棄別人?

當時發現他變成惡鬼的時候，蘿卜依舊可以安心趴在他的背上，應該是有著比他更大的勇氣吧?

而就在兩人擁抱著的時候，天空中奔湧的雷電不期而至，這悄無聲息的電光擊打在寧道凡的身上，就如同……

“誒，啥事兒沒有！”

寧道凡將蘿卜推開，然後轉身向攻擊襲來的地方看去，只見一隻斷臂握著一把紫色的大劍懸在天空當中，絲絲縷縷的電光就好像細小的龍蛇，在那大劍的劍身周圍跳躍。

“有劍靈存在的寶劍！”

旁邊，蘿卜有些驚訝。

倒不是說她覺得這劍珍貴，只是這樣的一把劍出現在雷澤裡的一個小山村當中有些不合常理。

這就好像開帕薩特的家夥，喊著自己是山裡的土豬那樣讓人覺得反常。

但在寧道凡的眼裡……

他忽然覺得這種視野也不錯，至少可以輕易發現敵人的弱點。

比如那不斷顫動著的斷臂，就是那寶劍的劍靈！而只要寧道凡能將那斷臂破碎，那劍自然也就再也沒辦法主動向他們發起攻擊。

然後，寧道凡動了。

“自不量力！”

他肆意揮發著體內的魔氣，體內的五行循環和三個氣旋被迅速感染，只是幾個呼吸就變成了全黑的顏色。

就連他的眼睛，此刻也變成了沒有眼白的完全黑色！

魔氣與靈力的結合，在配合這雷澤當中無處不在的電光，此刻的寧道凡看上去就如同從雷劫的黑雲當中所爬出的惡鬼那般。

他將那劍握在手中，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當中將那斷臂和劍身分離。

而這樣的場景在蘿卜眼中，就是寧道凡用魔氣將這把劍的劍靈從劍身當中抽離了出來，由不得蘿卜不驚訝。

這年頭……

哪有直接用手抽劍靈的?

就算是血翼蝠王，要從一把靈劍當中抽出他的劍靈，也需要接住特別的術法和工具，不然就是劍毀靈滅的結果。

而就在寧道凡捏著那斷臂，要將它捏成碎片時候……

“不，不要！”

剛剛逃離的小女孩兒，又從村子裡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幾條曬乾的小魚兒。

這劍，對她應該很重要吧?

但在寧道凡眼裡，面前這感人肺腑的哀求場景，不過是一隻血屍跪在黃土上向他跪拜罷了，心中實在是生不出什麽憐憫的心思。

大概，這就是魔界的天魔們漠視生命的原因吧?

所以……

這個時候就需要蘿卜出面了！

“小妹妹，你到底要幹什麽呢?”

人不應該一直仁慈，在某些時候也應該展現出威嚴的一面，所以蘿卜在面對曾經從她手中逃掉的女孩兒之時，用上了略顯嚴厲的語氣。

“我……”

面對蘿卜的時候，她將手裡的鹹魚遞了上去，似乎這就是她目前最珍貴的東西來吧?

蘿卜接過鹹魚，然後眼光向村子裡面看去。

她目光所及，所有的村民都飛快地逃離，只有幾個躲在房間裡透過窗戶縫偷看蘿卜的人還在。

蘿卜也理解他們……

畢竟像她這樣美麗的少女，在這山野當中可是不常見的。

而作為回報，蘿卜以血河化生出的血手剜了他們的眼睛。

“你可以把叔叔還給我嗎?”

“叔叔?”

蘿卜有些疑惑，直到女孩兒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寧道凡的方向，蘿卜才知道這小女孩兒說的是那把靈劍。

可那靈劍已經廢了……

靈與劍已經分離，便再也沒有了合二為一的可能，即便是強行合在一起也是如同破鏡重圓那樣滿是裂隙。

等等……

“這也不難啊?”

寧道凡控制著他眼中的斷臂，別人眼中的劍靈，讓它不斷地握住和放開這雷霆之劍的劍把，然後這把劍的品質就在普通的法器和靈劍之間反覆橫跳，看得蘿卜都長大了嘴巴。

她是公主……

她長這麽大什麽沒見過?

可這場景，她真沒見過！

而寧道凡卻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逐漸明悟他當前狀態的本質，嘴角的笑意也越發的明顯。

惡鬼之相，也在他身後匯聚！

往日裡不可見的靈，隱藏在物質當中的各色能量，全都清晰地出現在了他的眼中，而且具現的形式也完全是他認知中的東西，這就讓他可以輕易地完成別人眼中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現在……

有點喜歡這個狀態了。

這沉淪模樣的世界，似乎才是最適合他的……

不知道怎麽的，寧道凡的腦中突然閃過這樣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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