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有雲“帝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藥治其內,針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庚生道:“岐伯對曰:往古人居禽獸之間,動作以避寒,陰居以避暑,內無眷慕之累,外無伸宦之形,此恬惔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藥不能治其內,針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當今之世不然,憂患緣其內,苦形傷其外,又失四時之從,逆寒暑之宜,賊風數至,虛邪朝夕,內至五髒骨髓,外傷空竅肌膚,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
“小哥好記性啊。或湯藥,或針砭,或灸或不灸,所為何來?”
“調其身,做四時五髒之衡,後祛其病。”
“好啊,果然是醫藥世家,有些家學呢,小哥卻再說說,這病,是藥治好的嗎?”
庚生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道長的意思,將眼前茶一飲而盡,說道:“不,不是藥治好的,是病人自己治好的。”
牟段二位也似有所悟,互相對著點了下頭。
道長撫須笑道:“哦,怎麽解釋呢?”
庚生接著道:“是以聖人陳陰陽,筋脈和同,骨髓堅固,氣血皆從。如是則內外調和,邪不能害,耳目聰明,氣立如故。”
內外調和,邪不能害,換句話來說,病能入侵,說明內外不調,無論是什麽方式,只要能調整到和諧的狀態,病也就自然而然被自身給趕出去了。所以無論是藥石還是別的什麽方法,最終解決的都是人自身的問題,如果自身的內在解決不了的話,那終歸做什麽都是徒勞。
道長撫掌笑道:“懷南兄有此子,藥門之幸啊。”
庚生詫異問道:“您跟家父相識啊?”
“我跟你父親何止是相識啊。
說著露出回憶神色,然後又望了一眼庚生,接著道:
“賢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道茫茫,人道渺渺,然天道亦慈悲,可化萬物生靈之苦,只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藥道則是其中一把鑰匙,是人犯了錯之後還能與自然溝通的一座橋梁,可說身懷普救含靈之志啊。我即如此說來,你想必會有些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