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境般的黑暗場景中雷厲與雷暝背對而坐,他們面朝無盡的黑暗,眼眸在此刻都變得異樣幽深。
他們暢聊許久,雷厲將他這些年的遭遇與被扔進毒潭的感受頃數吐出,而雷暝則是將其父雷千秋的種種講述出來,畢竟雷厲與雷千秋雖有父子之名但在他出生不久便被接回大雷王都為質,所以二人也算是從未見過面。
在雷暝口中,雷厲得知了他父親雷千秋當年也是因為雷暝在暗中協助才僥幸逃出王都的,當時他們二人制定的計劃是一內一外共同謀求大雷王朝的複興,只不過現實遠沒有想象那般順利,即便過去十幾年雷千秋也僅僅是在大陸的西南之地站穩腳跟。
除此之外雷厲還得知了雷千秋還有兩個生死患難的異性兄弟,他們二人實力超群皆是南夏大陸中實力拔尖的靈海境強者,當年雷千秋之所以能順利從王都逃脫也有他們的功勞。如今他們為雷千秋鎮守西南之地的重要關隘,已是成為了他的左膀右臂。
“你父手下虎將如雲,光那猛陳熠便讓陳太蒼頭疼無比,當年元野追擊戰你父逃亡之際,若不是他縱身衝進百萬傀儡陣將你救出,恐怕你早便夭折在那兒了…”
說到這兒這位年輕的君王卻不覺笑了起來,因為那陳熠倒也真算是個奇人…
當年元野城追擊戰中陳熠憑借他那詭異靈動的身法靈技在十幾位傀儡師聯手布置的戰陣中行動自如,期間還斬殺了陳太蒼手下企圖攔他去路的一員大將,並將他所護持的那件,陳太蒼的稀世地階靈兵“赤鳶劍”也一並奪了回來,氣的陳太蒼惱怒無比險些當場吐出血來。
不僅如此雷暝倒還聽說,自從那陳熠得到那柄地階靈兵赤鳶劍後,便不再用他所熟悉的長槍,轉而去修習劍術…
“陳熠…”
雷厲輕聲自語,顯然是將那位當年從戰場將他救出將軍的名字給記了下來。
“如今你父手下的傀儡師陣容也日漸豐滿,實力最強的便是那位南宮靈了吧…”說到這兒,年輕的君王頓了頓,“那人雖然年齡與我相差無幾,但他在傀儡術方面的造詣卻相當恐怖,與他相比就連陳太蒼手下第一傀儡師秦樂都黯然失色。除此之外那人還足智多謀,你父親能夠在西南之地站穩腳跟也全是仰仗於他。”
雷厲驚訝,難道世間真有這種天資決絕之人麽?
“雷厲你可知天滄江之戰麽?”感覺到少年有些不可置信,雷暝主動問道。
“自然是知道的…”
雷厲抬起手使勁的攥了攥,正是因為那場戰爭陳太蒼落敗,所以狼狽逃回的他一氣之下將自己丟進毒潭險些喪命。
“天滄江之戰便是南宮靈與東南地域陳正陵二人以地勢之利聯手引動天火所致,此戰僅靠這二人之力讓陳太蒼手下百多位傀儡師幾百萬的傀儡軍陣葬身火海,險些全部陣亡。”
雷暝面色欣然:“此戰之捷集天時地利與人和,恐怕世上千年內再難有如此壯舉。”
話落,雷暝身體微微晃動,打破了相互相互背對的狀態緩緩轉過身,看著目光有些錯愕的雷厲輕笑道:“天滄江距大雷王都不近,按理說僅剩殘兵敗將的陳太蒼無論如何躲藏都難以逃回來,我想這應該是你父親為了你才故意留的手吧…”
“為了…我?”
聞言雷厲的目光由錯愕轉為驚愕,稚嫩的小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不過聰穎如他很快搞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陳太蒼在大雷王都根蒂極深,
倘若他在天滄江之戰陣亡那麽他遺留在王都的那些殘余勢力必然會將他的死推到自己這位質子的頭上,到時候自己必然會遭人誅殺。 果然父親還是想著他的…雷厲心頭有暖意湧出。
“沒錯。”
雷暝眼神微微閃動,他並沒有說,天滄江之戰時雷千秋尚未徹底在西南之地站穩腳跟,根本無力北上進軍收復疆域,倘若陳太蒼那時身亡,那大陸各地那些常年被他壓製的勢力便會再次陷入無人管制的狀態,到時候說不定又會回到大陸最為黑暗的亂戰時期。
雷暝本還想多說些什麽,但他垂首一看發現自己的身體竟慢慢變得虛幻起來,當即皺了皺低沉道:“暗香藥效快消失了…”
“陳太蒼雖不是傀儡師但卻猶如傀儡師一般在背後操縱著王朝的一切,乃是名副其實的盜國之賊…”
隨著身形逐漸虛幻,雷暝的聲音也也變得微弱起來,緊急之下他不由得加快了語速,“等你回到西南之地你父部將一定會全力栽培你,你一定也要傾盡全力恢復大雷王朝昔日光彩啊…”
少年看著雷暝逐漸消失,他動了動嘴唇沉吟許久方才吐出兩個字,“會的。”
在這之後黑暗場景瞬即崩塌,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龍榻上的雷厲緩緩地睜開了眼…
…
雷厲自睡夢醒時來窗外早已明亮,
隨後不久他便被進入寢宮的胡元尚強行要求離開。
很顯然這位忠心於陳太蒼的總管很不希望雷厲與雷暝有過多的接觸。
雷厲簡單的跟雷暝道別後便獨自走出大雷君主的寢宮,昨夜他與雷暝雖然聊了很多但絕大部分都是在秘製暗香的影響下於夢中交談,所以雷厲在精神方面並沒有感到有任何疲倦。
嘎吱…嘎吱…
路上,雷厲時不時扭動自己的筋骨,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在雷暝的龍榻上睡了一晚後他那即將開通的第三天靈脈怎麽又有些許閉合的痕跡?
其實仔細想想也很簡單,雷暝那看似奢華的龍榻上說不定早已被陳太蒼下了某種抑製修煉的藥劑,不然雷暝當了這麽多年的君主也不會僅有區區鍛體境的實力了。
這陳太蒼倒也真是狠毒…
話說回來雷厲其實也蠻同情雷暝的,後者雖貴為南夏大陸大雷王朝的君王,但事事受限與傀儡無益,更甚者,他明知道有人在衣食起居上暗中加害他但卻又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生存…
也許雷暝早便想暗中聯系他這位最有可能逃出王都的質子,但又礙於周圍的耳目所以從來未曾召見過他,畢竟接觸太多對自己的人身安全並不是很有利。
雷厲並未返回自己的住所,而是輾轉前往王宮的另一個方向,那是王朝學府所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