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一瞪了一眼擂台上摩挲著拳頭的陳百川,後者卻笑嘻嘻地跟她眨了眨眼,好像是在說,“看見沒我已經放水了,是他扛不住而已。”
陳萬一兩條小胳膊交叉抱胸怒火中燒,就連平日裡白皙水潤的小臉都漲的通紅,一番思索下她小拳頭一拍腿,邁著小腳就追了出去。
“不許跟著,不然沒完!”
小萬一氣急敗壞,留下一句話後氣憤憤地離開。
陳百川與女孩對視一眼,隨即聳了聳肩,不過他倆也並未跟上去,因為他二人清晰的感覺到,那平日裡機靈古怪的小妹,這次真的有些生氣了…
雷厲雖然負傷但動作屬實不慢,陳萬一在王宮逛了許久,找了許多地方皆是沒有他的身影,就連前者的住宿陳萬一也去過很多次,但雷厲卻一直沒有回去。
直到最後,陳萬一才從宮女的口中得知在王宮後院見到過雷厲。
…
王宮後花園裡,溪流潺潺清脆悅耳,這裡有假山矗立雜草亂從,但在夕陽下一切都被披上一層金砂,一切都是那般靜謐。
少年獨坐一座假山上,身上一年到頭都是如此的單薄小衫此刻有血跡斑駁,此刻他靜靜地望著天上的火燒雲,漆黑眼眸都被染上金黃。
少年怔怔出神,不知是沒聽見山下女童的叫喊還是單純地不想回答對方,一直盯著遠天的夕陽,以及那片火紅如燒的雲彩。
扎著雙馬尾的女童氣得跺腳,隨後縱身一躍便抵達雷厲的身邊,輕輕坐在他旁邊。
陳萬一小手抱住膝蓋,望著滿眼金黃色的少年並未再出言打擾,而是靜靜望著。
他望著遠天,而她卻望著他。
許久,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天上的夕陽落下,直到天上的煙霞消失,女童仍睜著水汪汪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雷厲,嘴角還會時不時地揚起。
雖然她因此放棄了測考,但她的嘴角還是會時不時地揚起。
“萬一…”
直到某刻,終於少年測過臉看向身旁陪她一起看夕陽的女童,輕聲問,“你為什麽會過來?”
扎著雙馬尾身著紅衣白褲的女童望著少年身上血跡斑駁的單薄小衫,答非所問:“雷厲哥哥你冷不冷啊?”
少年答非所問:“你為什麽會過來?”
“過來陪你啊。”女童笑嘻嘻地回答,露出嘴中尖銳的小虎牙,顯得尤為可愛。
雷厲似乎也是被感動到了,漆黑眼眸裡映著女童的模樣,終究不再只有天上的煙霞。
他揉了揉陳萬一玲瓏的小腦袋,坦白道:“萬一,其實當年我並非是有意救你…”
“我知道啊…”
陳萬一笑嘻嘻地回答,“我還知道雷厲哥哥天生便是九脈自開呢。”
聞言,雷厲面露驚慌。
他一直都在隱藏自己天生九脈的事實,這些年來也從未暴露,即便是私下關系與他極為親密的趙文政也無從得知,因為雷厲深知自己一旦暴露便便會招來殺身之災。要知道,最讓陳太蒼驕傲的么女,也不過才天生五脈啊!
不過這也僅限於以前。
自從陳太蒼天滄江戰敗歸來將他丟進毒潭之後,他那天生自然開通的靈脈遭毒液侵襲日漸堵塞,從此雷厲便再也不用遮掩。
“你…是怎麽知道的?”驚愕之余雷厲不忘問道。
“當時雷厲哥哥為了救我,在無意間暴露過哦。”陳萬一乖巧可人,聲音也是十分清甜,“但我從未與他人提起過。
” 雷厲笑笑,稍微有些安心。
他隨後起身站起身,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而小萬一也站了起來,也裝模作樣的伸了個懶腰,兩人相視一眼皆是一笑。
假山上,雷厲長舒一口氣隨後道:“你為什麽不告訴你父親?”
陳萬一撓了撓小腦袋瓜,這個問題她也沒有好好想過,於是只能含糊回答,“之前是因為雷厲哥哥施救於我,之後呢也就沒有必要說了…”
陳萬一口中的之前之後自然是在說陳太蒼天滄江戰敗將雷厲丟入毒潭這一事件。
“況且這也是父親欠你的…”陳萬一聲音非常細微,細微到身旁的雷厲都聽不清。
“什麽?”
暮色下雷厲偏頭看向比自己矮一頭的陳萬一輕聲問道。
陳萬一一愣,水潤白皙的小臉浮現一抹憨憨的笑容,她扯了扯雷厲的衣角,抬頭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略帶一絲祈求的問道:“雷厲哥哥過些日子就要離開了…今晚是花燈節,你能不能陪陪萬一?”
說著陳萬一還撒嬌一般的晃了晃雷厲的手臂。倘若她沒記錯的話,花燈節這天會有人暗害雷厲…
“好好好,我陪你去還不是嘛…”
雷厲見到陳萬一這般無賴,隨即嗤笑一聲。縱使他與陳太蒼有天大的仇恨,但為何對他的小女兒卻怎麽也討厭不起來呢?
…
在南夏大陸,每逢大雷王族祭祖的前一日都會在王都中舉行花燈節,這不僅是為了王族祭祖做準備,也是讓王都中的百姓告慰自家先祖之靈。
這是慣例,亦是傳統。
雷厲與陳萬一來到王都時天色早已暗去,但由於花燈節的特殊原因,使得這嚴寒冬日的夜晚仍然燈火通明。
白日裡寂寥無人的街道此時張燈結彩,到處掛滿紅幅燃著燈火,大街小巷行人小販絡繹不絕。
“雷厲哥哥,你看河裡的花燈,都是上遊那些祈福的人放的,待會我們也去放好不好?”
身著紅衣白褲扎著雙馬尾的陳萬一猶如一直雀躍的小獸,在街道上歡快的不得了。
雷厲跟隨陳萬一走在王都街道,表情卻有些木訥,“好,好啊。”
他雖在王都中長大但卻極少走出過王宮,根本沒有見識過如此熱鬧的情景,而當他第一次經歷時自然顯得有些憨懵。
見到雷厲並沒有活躍起來,身材嬌小的陳萬一微微一笑, 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在人群中到處流動,驚起了不少人低語謾罵。
“萬一,萬一…慢點。”
雷厲的身體並沒有陳萬一那般嬌小,所以很難像她一樣從人群夾隙中輕松穿過,所以沿途撞到了不少人。雷厲回頭望去,發現那些被他撞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陰暗下來…
“雷厲哥哥這樣不好嗎?”萬一回頭一笑,倒是極為甜美。
雷厲有些無語,不過當他正要開口職責陳萬一時,卻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雷厲回頭轉頭卻裝上一個笑容極其陽光的老大叔,“小夥子,給妹妹買個糖糕吧。”
雷厲被那賣糖糕的老大叔驚得後退半步,隨後又看了一眼睜著水汪汪大眼睛盯著那人手中糖糕的陳萬一,發聲問道:“多少錢?”
“不貴,四顆靈力丹。”聞言那位賣糖糕的老大叔笑容愈發燦爛,伸出四根手指比劃了下。
雷厲窘然,摸了摸衣兜四下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湊出了四顆靈力丹,遞給了那個賣糖糕的老大叔。
那人接過靈力丹撇了撇嘴,隨後不情不願地將糖糕遞給陳萬一,臨走時還小聲吐槽了一句:“窮死了…”
那人聲音很小但還是傳進雷厲的耳中,陳萬一似乎並沒有聽到,嘗了幾口糖糕咦了一聲:
“雷厲哥哥,你臉怎麽紅了?”
“胡、胡說!”
雷厲摸著自己溫熱的面龐,隨後看向遠處,指著周圍一片祥和以一種肯定的語氣繼續道:“是周圍太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