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當西風山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時候,寧州城雍家卻是別樣的景色。
“磨山敗了?孟獲小兒不是自斬臂膀趕人下山了嗎?阿會喃這個草包是吃乾飯的嗎?”
“是啊,磨山不是有七八百號人嗎,竟然鬥不過孟獲一個黃口小兒?!”
今夜的雍家祠堂,族中耆老俱是被雍凱的一一請到,為的便是商議阿會喃之敗後雍家如何處理孟獲的對策。
正當諸位長老議論紛紛卻說不到關鍵之際,憋了半晌的雍緒忍無可忍地開口了:“各位叔爺伯父們,且先別計較那阿會喃是不是草包了!要知道阿會喃可收了咱們雍家三千兩銀錢啊!三千兩銀錢何其巨也?只怕便是去搬越巂軍只怕也搬來了!我倒是要問問,不知道是誰的主意!哼,竟能輕視族產於何地步!莫非真是仔賣爺田心不疼嗎?!”
雍緒身為長子,雖是老被父親責罵愚蠢,卻也來看得出雍乾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不屑之意,以往父親偏頗,叫他吃了香,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這次算是叫自己逮住了把柄,若不乘機發難,豈不是真成了愚蠢之人?。
之前眾人議論之時,雍家的當家人雍凱本就陰沉著臉,眼下又聽得雍緒這麽一說,自然愈發難看,族中耆老哪一個不是馬老滑人老奸的人物,雍凱未發作前發發牢騷烘托下氣氛是可以的,眼看雍凱沉了臉色,自然曉得閉嘴,祠堂內方才還鼎沸的議論之聲漸漸衰弱,直至消彌,眾人紛紛都將目光投向了雍乾。
此時此刻雍乾心中縱有對雍緒的萬般恨意,也隻得服軟:“大哥教訓得是,都怪我一時糊塗,看低了孟獲,看高了阿會喃那廝。”
雍緒心頭狂喜,嘴裡卻發出一聲冷哼,眼看以往支持雍乾的幾位長老都裝聾作啞,興奮地清了清嗓子,便要往死裡痛打雍乾這隻落水狗,耳邊卻忽然聽得一直沉默的父親雍凱的聲音。
“孟獲一個小兒,能有什麽看低看輕的,我早說過既然孟獲身邊有宗親相助,便不可輕舉妄動,非要逞能!現在知道人家的厲害了?晚啦!雍家花了三千兩銀錢是小事兒,事情辦砸了才叫丟人!”
雍乾心裡一陣委屈,當日說要剿滅西風山的是雍緒,自己不過是順著他的杆子往上爬了幾步而已,況且明明是雍凱同意之後方才執行的計劃,現在反倒將罪責盡數推到自己身上,莫非自己是二房的兒子,就活該成為一個夜壺嗎?
雍乾胸中酸楚湧出,眼角泛起一絲淚光,卻還是咬牙說道:“父親教訓得是,這次是我害族裡折了銀錢,自當由我想法子給找回來!”
“呵!父親都說了折了銀錢是小事,丟了雍家的面子才是你難贖的罪責!要我說,你與其白白在寧州城裡叫咱們雍家丟人,不如去西風山試試能不能殺了劉雋,斬了孟獲小兒的依仗!”
不得不說,雍緒這人平時沒啥本事,吃喝嫖賭是樣樣沒落下,可關鍵時候,整起人來也是有一套的,抓著雍凱說的丟人這個點對著雍乾窮追猛打,言語中甚至都讓雍凱先後不一的也覺得除去劉雋不失也是一劑良策。
“糊塗!阿會喃帶的磨山人馬可足足是西風山的一倍,卻為何還是身死西風山?!莫非劉雋這個宗親真是百人敵?”
雍乾聽完雍緒的話,看著父親雍凱臉上略有變化的神色,心中已是絕望,正欲就如雍緒所說,即刻前往西風山送死,也不願意再在這祠堂之內受辱,
可萬念俱寂之時,坐在右首座一直沒說話的長老雍景卻發怒了。 “阿乾請動阿會喃,本就是族裡商議定下的,何錯之有?雍凱這家你若是不想當了,盡可以交還族中,咱們雍家有的是可以分清是非的能人!”
雍凱臉色陰晴不定,幾欲發作,最終卻還是忍將下來,緩了半晌,調整好心緒,方才答道:“大伯說得哪裡話,不過摔打摔打乾兒罷了,玉不琢不成器嘛,哈哈,不成器。”
雍景發聲,卻也不是為了雍乾撐腰,只不過是覺得雍凱糊塗,拿著雍緒那個草包當個寶,生怕他帶著雍家走岔了道,既然雍凱服了軟,便也不再計較,反而悠悠說道:“依我老夫看來,之前西風山趕了人下山,不是別的原由,恐怕就是攀上了劉雋這株高枝,有了奧援便看不上孟穆以前的那班流寇了!否則便再無理由解釋為何孟獲小兒要自毀臂膀了?須知那姓劉既然是宗親貴胄,千裡迢迢跑來寧州,族中家中又豈會沒人相隨?只要他的隨從或明或暗的出手相助,自不是阿會喃那蠻子能抵抗得住的”
雍景此言一出,倒教原本只是憤怒的雍家眾人一時間慌了神,便連雍緒都顧不上計較打壓雍乾,連忙問道:“若他身邊隨從真有這等本事,會不會來打我們寧州的主意?”
雍景一撫白須,望著眾人緊張的神色,抬手示意放松,悠悠說道:“要說不會打我們寧州城的主意,相信大家決計不會相信,他姓劉的千裡迢迢從中原跑來越巂,莫非只是圖上山當個山大王好玩?可要說他打寧州城的主意,哼哼,須知漢室江山這麽多年,天底下的宗親多如牛毛,遠的不說,劉益州劉焉也是宗親,還是手裡有兵有權的宗親,若老夫之見,七寨......哦,眼下只能說六寨了,六寨襲擾之事繼而可為,只是不必再花費銀錢了,憑我們雍家的聲望,莫非這些山賊還能逆了心思不成?六寨若能解決最好,哼哼,若是解決不了,何不備上一份厚禮,趁機搭上劉益州的線?要是劉益州出手,區區西風山,彈指間便可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