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的心情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輕松,她雖然不諳世事,但也知道現在的處境有多凶險。
如果盯上她的是別人,對她來說肯定是不痛不癢的,但盯上她的是掌握著這個國家權利製高點的國君,這對她來說無異於一根刺,深深扎在心裡,平時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此時難免多了一份陰霾。
景帝在位僅六年,后宮便已是有近百位來自全國各地有名的頂級美女,這些全部都是被獵豔司各分部從世界各地抓過去的,其中不乏江湖中名門大宗的聖女或是宗主教主的嫡女。
從這點就可以看出這個景帝是何等的沉迷女色,而且落到他手裡的那些聖女女俠,哪個不是天縱之資滿身傲骨,最後還不是變的服服帖帖,淪為爭奪寵愛的惡毒婦人。
林曉曉雖然不知道這景帝到底是這麽把這些女人弄成這樣的,但是皇宮是他的地盤,誰進去了都只能身不由己,林曉曉還沒狂妄到覺得自己進了皇宮能安然脫身。
這六年來,被景帝盯上的女人就沒一個能跑的掉,這次獵豔司來抓她更是司長樓遠親自帶隊,樓遠是名副其實的宗師,是真正強者中的強者。
那傳自皇族的頂尖功法讓他接通天地時的天地偉力何其浩瀚,領域何其的霸道,林曉曉若不是仗著修為比他高上太多,直接碾碎他的領域,恐怕也得打的很難受。
朝廷有四大營九大軍團十八司,四大營的主副將皆是年紀四十以下的宗師境,九大軍團的團長也是,十八司所有的司長也都是五十歲以下的宗師,朝廷更有十萬禁軍,禁軍教頭和三大副教皆是宗師,皇帝身邊還有一隻一百人的錦衣衛貼身保護他的安全,其中就有六個宗師。
景帝身邊還有個老太監和老太監的徒弟,也是兩個宗師,日夜輪班貼身保護他。
粗略一算,朝廷手中明面上的宗師高手便有四十七人,而且這只是明面上的。
景國人口三萬萬,武夫便有近千萬,宗師卻不過一兩百,可以稱得上是數萬裡挑一的宗師高手,在朝廷這卻是有不知多少,由此可以看出朝廷的底蘊是相當豐富的。
林曉曉回憶著這些常識,心裡更是一片冰涼,別的不說,三花境五氣境這些,來個一百多號人裝備精良點都能把自己活生生拖死。
今天僅僅是獵豔司這幫人自己便打的有些捉襟見肘了,若是全奔著殺自己為目的下死手來的,自己還真不一定能安然無恙跑出來。
林曉曉在小鎮裡又找人定製了個土撥鼠面具,在臉上試了一下,打開鏡子看見鏡子裡憨厚的土撥鼠齜著大門牙遮住鼻子,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買了些染料把二傻的四隻驢腿從白色染成黑色,再把白色的驢尾巴也全染黑,看著眼前黑白相間的毛驢黑了一大半,她方才心滿意足地騎著毛驢找了家客棧住下。
她一路過來已經聽到了許多情報,都是帝都今天發生的一件件大事,直到現在入夜,她才大概將今天這場宗師論道大會的經過給整理清楚。
帝都那邊,景帝確實發難了。
時間追溯到今天清晨,帝都。
一眾宗師浩浩蕩蕩數百人全部被劍聖和武林盟主謝剛召集到南城區的四海客棧,商討景帝開出的一系列條件和政策,而其他的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武者則是由有著“宗師之下第一人”的年輕一輩高手寒冰帶領。
這些武者數量巨大,足有數十萬,在寒冰的帶領下將四海客棧團團圍住,
不讓會議的內容傳出。 而此時,遠在十幾裡外的皇宮中,景帝毫不顧忌形象地躺在大殿的龍椅上,懷裡抱著一個美人,身邊還有幾個美人給他喂水果。
下方則是數百名文武官員靜若寒蟬,低頭不語。
景帝吃了顆美人遞到嘴邊的葡萄,然後把籽“噗”的一聲吐出,突然說道:“天亮了啊!”
下方一位身穿甲胄的魁梧將軍走出行禮:“殿下,時間已到。”
“嗯,速戰速決,朕中午就要看見他們跪在演武場。”景帝輕聲說著,突然用力,抱在懷裡的美人忍不住哼哼出聲。
“是”
……
南城區,所有的商鋪全部關門,這裡的街道上,客棧裡都密密麻麻擠滿了江湖人士。
四大營的獵人團浩浩蕩蕩而來,沒人知道經過,沒人知道原因,這幫江湖人士便於他們莫名其妙發生了口角,直到寒冰趕到,與獵人團一行人交談後,便帶著一個朝廷的宗師去了四海客棧。
緊接著劍聖和謝剛以及寒冰便跟著這名朝廷的宗師離開,臨走前劍聖隻給四海客棧的這一行宗師留下一句:“等我一會,半個時辰內便會回來。”
而寒冰作為年輕一輩第一人,在囑咐眾武者圍住四海客棧,不要輕舉妄動後,便也跟著劍聖和謝剛一起趕往皇宮。
沒人知道這個朝廷宗師到底對劍聖三人說了些什麽,竟讓他們三人臉色有些激動,一臉的如釋重負跟著他走。
三人皆是當今武林乃至所有習武之人最崇拜,最有聲望的人,劍聖成名已久,德高望重,謝剛更是在十幾年前毫無懸念地被推上武林盟主的寶座,寒冰年僅二十五便已經離宗師境一步之遙,或將成為當今景國最年輕的宗師。
當然,在林曉曉被發現之前他確實很有可能是最年輕的宗師。
這三人說話的分量讓京城所有武者都很是配合,都在原地等候,而外圍的武者則是與四大營的獵人團對峙著,不讓他們靠近四海客棧。
三人走了不過半刻鍾,四大營的將士們便原路返回。
正當所有人還沒來得及送口氣,異變突起!
只見南城區以四海客棧為中心,方圓數裡的街坊中,無數商戶店鋪亦或是豪宅院落,都不約而同地發出異響,眾人還未來得及查看,這些地方便突然發生爆炸。
幾乎是同一時間的爆炸,聲勢浩大,南城區一時之間煙塵彌漫,好在這些爆炸的威力並不大,要想傷到武者幾乎不大可能,甚至連建築物都沒有被炸壞。
眾人正議論紛紛,想著朝廷的手段有些太過小兒科了。
事實上,他們敢在南城區集合也是有道理的,這裡商鋪眾多,不怕朝廷把大批量炸藥弄來,朝廷虧不起,再加上就現在看來,朝廷的封城和找宗師商談都很明顯傳遞出一個消息:朝廷不想把事做絕,更多的是想跟他們合作。
事情確實也如他們所料,只是同時引爆炸藥虛張聲勢,根本沒人受傷。
而他們卻可以擰成一股繩,不怕被朝廷逐個擊破。
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不知道哪裡有人突然喊道:“快快拿濕布捂住口鼻,運功抵抗!這些爆炸產生的煙霧有毒!”
有人急忙捂住口鼻,有人卻是嘗試運功,他們驚駭地發現,體內的真氣運轉幾乎慢如龜爬,四海客棧中的一眾宗師更是將各種解毒丹藥都試了一遍,毫無作用!
此時的南城區,早已被爆炸產生的毒煙包裹,久久不散,這毒煙極其恐怖,幾乎無孔不入,無色無味,此時所有的武者包括四海客棧的宗師境全部中招!
江湖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四面八方的街道便有著無數身穿軟甲裝備精良的官兵,戴著特製的面具直接將整個南城區團團圍住。
這些面具將他們口鼻捂住,卻不影響他們呼吸,只是將外界的毒氣過濾出去。
直到看到這一幕,這些從四海客棧跑到街道上的宗師才心生絕望:連朝廷的官兵都得捂住口鼻,這說明根本沒有解藥!
朝廷這邊,十萬精兵,裝備精良,全是內罡境以上的,來自各大營和各個戰區軍團的最強精銳。
江湖這邊,十幾萬高手,真氣運轉奇慢,全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各門各派的中流砥柱,此時反而全是待宰羔羊。
戰鬥隻持續了兩個多時辰,也就是不到五個小時。
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形式,在被如同割韭菜一樣一路來來回回殺穿幾次後,在場的眾人才明白失去真氣的他們是何等的脆弱。
在一聲“繳械不殺”的高喝後,最終在一名宗師的帶頭下紛紛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這場戰鬥,朝廷損失了數百人,江湖這邊被擊斃或者重傷不治的兩萬多人,十三萬人被俘,被俘宗師一百七十人,無一戰死。
中午時分,長寬十裡的大校場上便已經密密麻麻跪滿了被捆成粽子的武者。
然後就是最血腥的一幕出現了,所有犯過罪的,記錄在案的武者,除了宗師以外,不管你犯了什麽罪名,一律就地處死。
無數成年的平民百姓被集合過去大校場,親眼目睹了這場血腥的屠殺。
在宮廷醫師的有序分配下,所有人都被喂下了一顆藥丸,然後在脖子後被烙上了奴隸的印記。
景帝端坐高台,拿著擴音用的一個大鍾,就像喇叭一樣對著台下的眾人訓話,說完後便叫人帶著三個臉色蒼白的人走上高台。
台下眾人看清這三人相貌後,一時群情激奮,罵聲震天。
台上這三人便是劍聖,謝剛和寒冰。
如果靠近三人可以看見他們三人紊亂的氣息和蒼白的臉色。
劍聖更是一隻胳膊空空蕩蕩,已經沒了右手,也就是他持劍的那隻手,此時看起來不知蒼老了多少。
景帝笑著說道:“所有人聽著,這三人你們可還認識吧!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劍聖,其實是我們通天司的副司長,謝剛,通天司的大長老,寒冰,通天司的金牌面具人!”
劍聖三人捏緊拳頭,有心解釋卻是已經說不出話,他們哪裡是什麽通天司的人,剛進宮便被數十名宗師圍毆,身受重傷!
他是何等高尚的一個人,一怒之下,拔起旁邊跟著他們的一個軍士手中長劍,往脖子上就是一抹,當場自盡!
謝剛和寒冰也是跟著自盡,台下的喝罵聲戛然而止,景帝卻是一臉滿意地走了出來,拿著大鍾擴音道:“真是有情有義啊,看樣子這些年他在你們江湖中混的還有些感情了,無顏面對你們!”
台下的眾人哪裡還信這個皇帝的鬼話,紛紛大罵出聲。
迎接他們的又是一場血腥的屠殺。
這次的屠殺更有目的性,砍的全是外罡境下的武者,甚至沒罵人的也被砍了頭。
一時間血流成河,台下只剩下幾萬個武者再也不敢說話,瑟瑟發抖。
景帝背過身,再也掩飾不住笑意,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中,他享受這種感覺。
這些武者的命運會怎麽樣沒有人知道,宗師們會怎麽樣也沒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這場武林浩劫,此時才剛剛拉開了序幕。
……
夜幕降臨,清合殿,景帝休息的地方,此時他正躺在軟椅上,懷裡抱著個美豔少女,廳中跪著兩個中年人,旁邊則是一個太監拿著張畫像一動不動。
“照你這麽說,這林曉曉真的比畫裡的還漂亮?”景帝輕輕拍了一下少女的後背,少女點點頭,起身站到一旁。
景帝坐起,然後喝了口茶,看著下面跪著的兩人,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兩人才急忙站起來。
這兩人正是青龍營旗下的青龍騎副將周翰海和獵豔司司長樓遠。
樓遠急忙回道:“我親眼所見,絕對比畫中的更加漂亮!而且修為高深莫測,如果生死之戰,我三招內必死無疑!”
景帝抓住他說話的一個細節,笑著問道:“哦,生死之戰?看來她留手了?”
樓遠回答:“正是,她的宗師領域僅僅與我靠近便將我的粉碎,隨後跟我對了拳,直接把我打飛,肩膀脫臼,她修為極其高深, 外罡針都打不穿她的護體真氣,我們四五十號人一起上,她打的毫無壓力。”
景帝捏著下巴,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外罡針打不穿?莫不是氣海真氣?可是劍聖的氣海真氣也擋不住外罡針啊,只是效果小了很多。”
樓遠沉默。
景帝忽然想起什麽,忽然說了一聲:“和公公,過來看一下樓司長的傷,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些什麽。”
“是,殿下”一道聲音突兀地出現在樓遠身邊,樓遠一個激靈,還沒來得及反應,手就被一隻像女人一樣的纖細白皙的大手捏住,一股陰寒的真氣直接在體內就走了一圈。
樓遠心中大驚,他發現直接的真氣竟然毫無抵抗之力,被他一路暢通無阻走完一個周天。
他抬頭一看,這才看清楚這人的樣貌。
和公公身穿太監的製服,臉色煞白,嘴唇黑紫,身材高大卻沒什麽肌肉,一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黑色的,如同鬼魅一般。
和公公的聲音中氣十足,如同二十多歲男子一樣充滿陽剛磁性,毫無閹人的陰柔:
“回殿下,這個林曉曉的真氣純度遠超於我,怕是‘聖’中最強的人了,她僅僅是殘留在樓司長大腿的一道真氣就能將我的真氣攔住,我無論怎麽努力都衝不開。”
他搖搖頭,有些難以置信:“我若是真氣能精純到如此程度,憑我的閃影爪怕是能輕松捏碎玄鐵,玉石難擋!”
景帝低頭,不再言語,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好半晌,他才緩緩抬頭:“朕對她的興趣,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