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這隻青山起義軍對人確實厚道,林曉曉在院子裡逛完一圈,馬上就有人送來半隻烤豬。
“是主席叫我送過來的!她說女俠是真豪傑,大英雄,明晚還有表彰大會,這個是請帖,姑娘可千萬要來啊!”來人是個膚色有些黑的健壯青年,說話很是認真,就是看起來憨憨的。
林曉曉接過請帖,細心看了一會,然後點頭答應,提著半隻豬就回房去了。
又是敞開肚皮一頓吃,不得不說,烤這豬的人手法卻是厲害,火候也掌握的巧妙,醬料更是畫龍點睛,再加上這豬是閹過的剛剛成年的公豬,肉質極佳,好家夥這一對比,自己以前烤的都是些什麽玩意。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明天看看能不能花點錢買到配方。
她沒想著久留,叛軍就是叛軍,她不覺得跟著這些人會有什麽好結果,更多的是,跟著他們就代表要去打架,打架就會死人。
她對殺人十分反感,甚至是厭惡,今天雖然沒殺人,但也沒少出手,說句不好聽的,不少人是因為她加入戰鬥而死的。
林曉曉更想快點回朱雀山,現在到處是叛亂,景帝那邊估計也來不及管自己了,她可以快一點把種子和藥書典籍什麽的全搬武聖遺跡裡。
好好在山裡繼續過她以前的快樂生活。
最好能把三清的石像也搬進去。
畢竟現在修為高深了不少,舉著三清石像登上懸崖崖壁應該有這能力吧。
心裡想著一些亂亂糟糟的事情,嘴上倒是沒停,這半隻豬吃的她口中都發出霞光,豬肉進胃就像冰塊掉進沸水一樣瞬間消失,化作滾滾真氣匯入氣海,真氣在體內經脈快速衝刷,反哺著肉身。
吃了一會,留下了一小半,她把手和小嘴細心地擦洗乾淨,然後就去廚房那邊。
這裡燒水洗澡都是在廚房,林曉曉看見浴桶在冒煙,心裡也沒想太多,只是對那個小侍女印象好了不少。
關門,脫衣服,鑽進浴桶泡澡。
不過這水是燒好了,但是水有點少,她整個人坐進去浴桶水才堪堪漫過胸口,水溫也不高。
林曉曉也不介意,有溫水泡澡也已經很滿足了,在山裡一個月,雖然有真氣可以不停清洗身上的雜質和氣味,但她也老覺得自己快發霉了。
“嘎吱!”林曉曉洗的正開心,門被人推開了。
小侍女提著桶熱水,哼哼哈哈地走了進來,嘴裡還大聲喊著:“林小姐,我燒好水了,快過來洗澡吧!”
話音未落,她一抬頭準備倒水,林曉曉和她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臉懵逼。
小侍女一個激靈,差點沒拿穩水桶:“你是?小姐?”
林曉曉呆呆的點頭:“如果你說的是今晚剛搬進來的那個林小姐,那應該就是我。”
小侍女熟練地把水倒進林曉曉的浴桶,眼裡全是小星星:“小姐,我這熱水還沒添滿呢,水溫也不夠,你怎麽就過來了,擔心著涼。”
林曉曉把手從水裡伸出來,輕輕拍了拍水面:“無妨,能泡澡就很好啦!”
小侍女也沒出去的意思,跑到林曉曉身後給她捏肩,嘴裡一邊說著:“今晚小姐戴著頭套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小姐肯定是個大美女,沒想到小姐居然這麽漂亮,皮膚還這麽好,這麽有氣質!”
林曉曉笑著拍了拍給她捏肩的小手:“好了,我自己洗,你先出去吧,水明天再收拾,你早點休息。”
小侍女縮回小手,
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便離開了廚房。 林曉曉泡在水裡,熱水的溫暖不停地往身體裡鑽,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愜意,伸了個懶腰:“這才是生活啊!”
林曉曉也沒泡多久,她可不會沉迷於萬惡的享受主義,擦乾身子,換了身新衣服,然後便一臉愜意地走出廚房,嘴裡呢喃著:
“醫書誠不欺我,豬蹄和木瓜是真的有用啊,不枉我在山裡吃了一個月的豬肉和啃了一個月的木瓜……”
一手環繞真氣撫摸頭髮,逐漸把頭髮蒸乾,一隻手甩著敘利亞悍匪的頭套,哼哼著小調調慢悠悠走回臥室。
剛到臥室前還沒來得及推門,院子的大門就被人敲了三下:“林姑娘,是我,周元。”
林曉曉戴上頭套,便走去開門,嘴裡一邊應著:“我在,周副團長這麽晚還沒休息啊。”
門一打開,果然是周元那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
周元伸手,林曉曉跟她握了一下,她對這個起義軍的交友禮儀還是有打聽過的。
周元笑著說道:“哈,這不是清掃戰場時發現林姑娘的武器落在戰場了嘛,我就差兩個兄弟拉過來物歸原主了。”
周元說著往旁邊讓開,林曉曉正疑惑自己的慈寧劍不是還在臥室嗎,就看見兩個民夫抬著一把跟門板一樣大的大刀走了進來。
林曉曉笑了笑,也不多解釋,謝過三人後便把刀拿到院子中間,然後直接插在地上。
“我們首長當時看見這把大刀,直誇林姑娘力拔山河,巾幗不讓須眉啊!”
林曉曉聽了周元這句話,尷尬地笑了笑,她甚至都不想解釋這把刀是在半路一個戰死的青龍衛手上撿的……
三人做完事情便再次叮囑了一次明晚的表彰大會,然後便匆匆告辭。
林曉曉關門,回頭看著那把足有四五百斤的大刀,七竅開始冒出藍火。
她拔起大刀,舞了一套武聖的經典刀法,然後再次插回土裡低頭沉思著什麽。
這刀的刀片就有兩米長,手把也有半米,刀寬半米出頭,厚度足有十幾公分,而且硬度極高,刀上光滑明亮沒什麽劃痕。
她想不通這種連自己都得運功才能舞起來的大刀,為什麽青龍衛會有人拿著它上戰場。
在刀上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才在手柄那看到了幾個字:青龍營血祭品。
林曉曉這才明白,這刀哪裡是用來打架的,這是禮器,跟戰鼓,軍旗,將軍的寶劍一樣。
這刀就是在大軍開打前把敵軍的俘虜砍死,然後把刀舉起來激發隊伍血性的。
不過她看的最多的還是海賊的血祭品,他們一般都是魚腸劍或者砍刀,像青龍衛這樣霸氣的血祭品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這血祭品質量確實不錯,別人用不了,在林曉曉手上卻能讓她如虎添翼!
這簡直就是專門給她這種真氣強大的高修為武者量身定做的重兵器啊。
一運功,真氣洗刷經脈,瞬間力大無窮,直接一隻手就能提著這把刀到處砍,再加上她扎實的基本功可以穩住重心不至於被刀帶飛,有這刀在手自己哪裡還怕動不動就被人打的陷進地裡?
那不是亂殺嘛!
不過這玩意也不雅觀,改天得弄個刀閘啥的,自己背著也累,還好有二傻,讓他馱著應該沒問題。
鑽進被窩,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然後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她都不想打坐冥想了,一個月沒躺床睡覺了,自己躺一晚上也沒什麽影響。
……
雞鳴,日出,窗外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林曉曉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嘴角。
這絕對是她這一個多月睡的最舒服的一個覺了,一覺醒來渾身舒暢,忍不住又感歎了一聲:“這才是生活啊!”
林曉曉的早飯是幾籠包子,二傻也吃上了它最愛的黃豆,心滿意足地邊吃邊放屁,看見林曉曉遠遠看著它,還衝林曉曉豎起耳朵,然後耳朵就像鼓掌一樣拍了幾下。
林曉曉看的有趣,想著吃完就去逗逗它,門就被人敲響了。
旁邊吃著包子的小侍女舉手,然後一邊走了出去:“我我我,我去開,小姐你戴好面具。”
林曉曉把腰上的土撥鼠面具戴上,然後繼續吃著包子。
門外是幾個皮膚黝黑的小青年,都在門外探頭往裡面看,然後一邊一臉討好地跟小侍女說著什麽。
“小雅,怎麽啦?”林曉曉衝小侍女喊了一聲。
小侍女回頭應道:“他們說,他們是六團三營的兄弟,想進來跟小姐談談人生。”
林曉曉聽了忍住笑意,這都是些什麽蹩腳理由,隻好跟她說道:“叫他們別來了,我要練功,今晚表彰大會我會去的。”
小侍女點點頭,回頭跟幾人說著,然後就把幾人推出大門,輕輕關上。
林曉曉一口就是半個包子,一邊咀嚼著一邊說道:“談人生是假,提醒我今晚要記得去表彰大會是真,怕老提醒我我會煩,所以就很委婉的提醒。”
小侍女吃了一小口包子,“那是挺委婉的。”
吃飽喝足,林曉曉便把面具放回腰上,然後走到二傻旁邊,又開始欺負二傻了。
練功哪有欺負二傻愉快呢?
……
景京,皇宮,太極殿。
景帝坐在龍椅上,閉著眼睛,身後,一個美豔的女子正在給他揉著太陽穴,而下方,兵部尚書正在念著官兵與各地起義軍的戰況和戰報。
才念了一半,景帝突然睜眼,大喝一聲:“夠了!”
下面的尚書把本子一合,也不驚訝,早有預料一般,熟練地低下頭,沉默不語。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景帝輕輕拍了一下揉著太陽穴的那雙纖手,那美人便默契地把手縮回,退到一旁。
景帝深呼吸了一會,然後才再次開口:“一個月,丟了二十四個郡城,一百一十個小城鎮,這就是朕的百戰之師?朕給你們兵部投入了多少,這些將士的裝備,哪個不是最頂尖的?你看看你們這群人,打的都是什麽仗?”
景帝一句接一句,罵的下面的人個個都是沉默不語,連動都不敢動。
帝都宗師會被他控制起來,他算到了,所以他提前布下了毒陣;嘯聚山林的悍匪會下山四處劫掠,他也算到了,所以他提前兩個月讓各地的軍隊進山掃蕩,甚至提前一年便為他們準備好了各種補給和裝備!
武林宗門會叛亂,他同樣算到了,所以他在抓住宗師那天便讓他們親自寫信叮囑各自宗門歸順;江湖幫派會叛亂,他同樣算到了,所以他制定了一系列計劃,在對宗師們發難當天同時對所有幫派進行清掃。
藩王會叛亂,他同樣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他收買了所有藩王身邊的親衛,去刺殺藩王!同時讓集結到帝都的各地精銳快速趕回各州駐地。
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手底下的這些軍隊竟然如此不堪,軍隊高層貪汙軍費,各地的地方部隊將士全是比他要求的用人標準還低得多的廢物!
最關鍵的是還有不少人收到假的聖旨,讓他們撤軍,結果很多軍官竟然連真偽都不去辨別,早被起義軍嚇破了膽,紛紛撤軍,最後被各種圍殺!
最讓他想不到的是,西楚和西齊兩個國家,明明已經和他們議和,現在居然不約而同駐兵武聖關下,這讓他根本不敢調出一部分邊關守軍加入鎮壓叛亂的主力!
事到如今,這些起義軍勢力如同雨後春筍一個個冒出,在各地匯合,四處征戰,他卻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無兵可用,只能寄希望於四大營和九大軍團的這數十萬雄兵還能在各地繼續支撐。
支撐到前幾天剛剛南下的禁軍去協助清剿。
事實上,中央的四大營每個營都分為衛,騎和特種部隊,每個營都有這些兵種合計三萬大軍,四大營就是十二萬。
九大軍團每個軍團都有兩萬精兵,合計十八萬。
而四大營除了中央還有地方。
地方的四大營,每個郡城都有守軍五千,民兵一萬。
每個城鎮也有民兵五千。
而州府更有四大營官兵三萬駐守,民兵五萬。
景國有九州,共計五十郡三百城。
每年光是各地守軍的軍費開支便佔了一大半。
毫不誇張的說,這場超級大叛亂即使景國真的能短時間內鎮壓,這麽多年國家積累下來的錢財恐怕也會被消耗掉一大半!
可問題是,現在他別說鎮壓,各地的這些官兵能苦苦支撐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這些叛亂很多甚至根本不是從外面攻城,反而是地方的那些城裡的幫派宗門配合民兵,再加上城外的綠林人合作,裡應外合破城的,這種例子不在少數!
宗師被擒,即使寫信給各自宗門,門中弟子又哪裡會看不出信中的暗語,擒下這些宗師無異於惹怒了所有武者和武者的親朋好友。
而清剿武者更是會讓所有百姓的利益都被徹底剝奪,從此帝王掌握了絕對的權利,生殺予奪,普通人在官兵面前甚至連人都不是!
說到底,景帝還是太急了,他以為武者是三年前消滅的那些世家門閥,消滅武者不會出事,事實上武者在所有百姓心中的地位卻與世家門閥是完全不一樣的。
山賊土匪大多數是趁機下山劫掠的,可那些宗門幫派卻都是在為自己而戰,更是在為民而戰。
……
林曉曉走在青山巨城的大街上,看著牆上新刷的標語,跟著念了出來:“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