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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朧,落在走廊上,一半是護牆的陰影,另一半是皎潔的銀紗。
許初晴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背著雙手站在護牆前的班主任,正在眺望著教學樓外的夜景,又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許初晴雖然不知道班主任找自己是因為什麽事,但她知道,以不變應萬變是最正確的做法。
於是她上前兩步,站在班主任的左手邊,抿嘴一笑道,“老師,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問一下你最近的學習情況。”
朱友棠轉頭看了一眼班上的尖子生,覺得一上來就問她今晚是不是又和林昕去散步了有點不太好,於是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頷首道,“要是遇到了什麽困難,也別抹不開面子,一定要跟老師說,比如有人打擾你學習什麽的。”
許初晴一聽就明白了,班主任是來套自己的話,於是醞釀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我最近的學習都挺順利的,也沒有人來打擾我,老師您費心啦。”
“那就好。”
朱友棠臉上的笑容濃了幾分,順便點醒了一句,“要是你複習的其他科目都沒有問題了,可以考慮把時間傾斜給語文,畢竟你這一科的成績,要是能夠提個一、二十分,那衝進班裡的前三名,肯定沒有問題,說不定還可以爭一爭第一。”
許初晴明白老班的用心良苦,當即點點頭道,“老師您放心,我會努力去提高一下的。”
“對了,我看那個林昕,最近都在幫你複習語文,感覺怎麽樣?”
“林昕同學他還挺負責任的,我遇到有不懂的問題,他都能夠為我解答出來。”
“嗯,不錯。”
朱友棠仿佛想到了什麽,笑罵了一聲道,“在高一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那小子的腦瓜子挺靈活的,學習潛力也大,可他就是不肯用功學習,不然的話,他稍微努力一下,考進班裡的前二十名,我覺得問題不大,也可惜了,我只是教他語文,只能夠在課上抽查他背誦課文,精力有限。”
“老師,原來您……”
許初晴有些驚訝,沒想到老班對待林昕,還有這份良苦用心。
要是讓林昕那個笨蛋知道的話,唔……
也就是感動一下,然後繼續我行我素吧?
果然,朱友棠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麽,連忙擺了擺手道,“這點小事就不用跟他說了,以他的智商程度,怕是早就猜到了我的用意。”
“好的,老師。”
許初晴輕輕點頭,再想到老班剛才說的話,不由得嘴角上揚。
‘原來班主任也覺得那個笨蛋,只要努力一把,就可以考進班裡的前二十名呢,那自己和他許下的第二個約定,不就可以順利地實現了?真好。’
這時朱友棠看了一眼許初晴,發現她在偷笑,不禁咳嗽了一聲,切入主題,一臉嚴肅道,“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一下你,就是我看你最近和林昕走得挺近的,千萬不要因為其他的因素,就導致你的學習退步,那也是老師最不希望看到的,我想你應該明白孰輕孰重。”
許初晴聽出老班的意思,立即搖了搖頭笑道,“老師您放心,我和林昕走得太近,是因為要互相學習的事情,我也分得清哪個輕哪個重。”
唔~當然是和林昕一起學習重要。
“你分得清就好,我就怕你會陷入進去,耽誤了學習。”
朱友棠知道自己的這位學生,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就沒有再次點醒,而是換了個警示的方式,“反正月考也快到了,要是你們的成績都退步了,那就別怪老師無情地批評你們啊。”
“要是我和他的成績都退步了,願意接受老師的處罰,不過……”
“不過什麽?”
聽到老班的問話,許初晴望著教學樓外的夜景,不禁柳眉彎彎地笑了起來,“要是我和他在這次的月考中,都進步了呢?老師您能不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呀?”
“呵,初晴同學,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大膽,敢跟老師討價還價?行,那你就說說,進步多少為前提。”
“唔~”
許初晴想到上周林昕和自己許下的第二個約定,沉吟了一會後,說了出來,“就以我考進班裡的前三名,林昕他考進班裡的前二十名為前提怎麽樣?”
朱友棠多看了一眼許初晴,再次笑了,搖搖頭道,“老師剛才也就是說說而已,你倒是真敢做啊,就不怕林昕那小子到時候掉鏈子,拖累了你?另外,你也夠大膽的,這可不是一個前提,而是兩個前提。”
“老師您先別管一個還是兩個前提,直接說您敢不敢呢?”
“呵,初晴同學,老師也是從你們這個時代過來的,就別用激將法了。”
朱友棠見許初晴還想要激一下自己,連忙笑著擺了擺手道,“別說了,我身為一名教師,不可能和你賭一把的,不過,要是你們在這次的月考中,真的進步了,老師倒是可以獎勵你一些東西。”
“比如?”
“比如可以答應你一個小小的請求,嗯,跟老師說說,你的那個小小請求是什麽?”
想到那個請求,許初晴笑得更加開心了。
她也沒有隱瞞,輕聲說出了那個小小的請求,也是她心裡的一份願景。
……
教室裡面,看到數學科代表被班主任喊了出去,楚清在第一時間碰了碰林昕的手肘,低聲說道,“昕哥,你說老班喊初晴同學出去幹嘛?”
林昕這會已經停下解題,抬頭看了一眼教室外面,隨即搖了搖頭,說出自己的猜測,“可能是問一下她最近的學習情況。”
“我覺得不對啊。”
在楚清剛剛說完這句,坐在前面的夏雨雪,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連忙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點點頭道,“我也覺得不對。”
林昕看了他們一眼,有些好笑道,“不就是被老朱喊去問話嗎?你們至於這麽緊張?”
說完,林昕把目光落在數學試卷上,想要繼續解題。
楚清和夏雨雪則是相視一眼,像是有些做賊心虛般,迅速撇過頭去,各自輕哼一聲,像是剛才什麽也沒有說過。
“不對。”
也就在這時,林昕嘀咕了一句,再次抬起頭來,先是看了夏雨雪一眼,再看著楚清,臉上露出一抹“我明白了”的笑意,開口說道,“你們過了一個周末,好像有點不對勁啊,以前的你們可是一對冤家,不是眼紅就是臉紅,怎麽剛才那麽有默契了?”
“切!林昕你在胡說什麽,我和他哪有默契了?不過就是想猜一下初晴被班主任喊出去是因為什麽事啊。”
“就是,昕哥你別太敏感了,也別管我們的事,要不你假裝去上個洗手間,聽聽老班對初晴同學說了些什麽?”
聽完夏雨雪和楚清兩人說的話,林昕愈發覺得,這兩個家夥絕對有貓膩。
說不定是因為楚清在上周,聽了自己的最後那番勸告,幡然醒悟過來,決定追求夏雨雪?
不然他們怎麽會有那麽默契的表現?
還有楚清這貨剛剛說的話……
‘我們的事?’
我們?
林昕頓時就笑了,笑容顯得很輕松,像是完成了一樁心願一樣。
得咧,這兩個家夥,繞來繞去,最後還是‘再續前緣’了。
而且林昕暗自猜測,楚清和夏雨雪他們就算還沒有走在一起,也是互相懷有情義,至於成為男女朋友的話,遲早的事。
看到林昕忽然笑了起來,楚清和夏雨雪兩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發虛地對視了一眼,再迅速移開目光。
楚清更是硬著頭皮道,“昕哥,你先別笑啊,我跟你說正經事,你真的不打算出去看看?”
林昕覺得這件事情,不能自己一個人快樂,等會要是去逛操場的話,可以和黑妞說說這件事,相信她聽了之後,也會感到很高興。
至於楚清這貨提出來的建議,林昕有些意動。
但還沒有等他做出決定,抬頭一看,就笑了笑道,“不用我出去了。”
夏雨雪和楚清兩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齊齊抬頭看向教室門口,果然看到許初晴正從教室外面走進來。
老班的任務也完成了,沒有再進來教室,而是背著雙手,在走廊上來回地巡視著。
甚至他還站在教室的後門邊上,凝視了同學們好一會兒,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對於上晚自習的同學們來說,來自班主任的後門凝視,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他們也就見怪不怪,該寫作業就寫作業,該探討題目就探討題目,該保持安靜就保持安靜。
只是,當班主任的前腳一走,後腳就有同學喊了一聲“走了,班主任這下是真的走了”。
於是教室內立即響起了其他的聲音,有從桌子底下摸出MP3聽歌的,還有拿出MP4戴上耳機看小電影的(特指小屏幕播放的電影),也有摸出小說繼續看起來的……
林昕掃了一眼那些原形畢露的家夥,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感覺,隨後置之一笑,伸手拍了拍黑妞的肩膀,想問問她剛才老朱對你說了些什麽。
在他伸手之前,許初晴已經坐了下來。
不出所料,身為她的同桌,夏雨雪以最快的速度湊了過來,露出一臉的好奇和八卦道,“初晴,老班怎麽突然喊你出去啊?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也沒有說什麽,就是問了我一下關於最近的學習情況。”
夏雨雪當即瞪大了眼睛,有點不太敢相信,“就這些?沒有說其他的?”
“你還想聽什麽?”
“比如老班覺得你和林昕走得太近,特意提醒你以後遠離林昕之類的話?”
“沒有特意提醒。”
許初晴搖搖頭道,“老班只是說,要是這次的月考,我和林昕的學習成績都退步了的話,就要狠狠地批評我們一頓。”
“這還差不多,符合老班可惡的人設。”
夏雨雪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繼續問道,“那你怎麽回答?”
“我就說萬一我和林昕的學習成績都進步了呢?老師你有沒有什麽獎勵?”
“然後呢?”
“然後……”
就在這時,許初晴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林昕那個笨蛋,力道不輕也不重,剛剛好撓在自己的心頭上。
她也知道林昕想要問什麽。
於是她甩了甩馬尾,轉過身來,看著林昕那張乾淨的臉龐,還有他那雙清澈的眼睛,依然忍不住為之心動,也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分享一下,剛才自己在老班面前說出的那個願景。
而那個願景,也是在上次班主任說出換座位之後產生的。
林昕還沒來得及收手,就看到黑妞轉過身來,也看到她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在那雙晶瑩流轉的美眸裡,仿佛藏著許多想要對自己訴說的話。
於是他輕聲笑道,“老朱答應給你什麽獎勵?”
顯然剛才夏雨雪和黑妞之間的談話,都被他聽了進去,這才有此一問。
夏雨雪和楚清也一齊看著許初晴,等待著後者的回答。
只不過在這般等待中,他們看到許初晴含情脈脈地看著林昕,一副撒檸檬的架勢,都不禁撫額一歎。
果然,一天不撒點檸檬的同桌,就不是好同桌啊。
想要聽到一些八卦,也就該習慣吃檸檬。
“初晴,醒醒,快點告訴我們答案啊……”
終於,在小雨催促了一聲後,許初晴回過神來,輕輕地唔了一聲,就笑著說出了那個獎勵,“老班願意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那個請求是什麽?”
夏雨雪已經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就見許初晴看著林昕,抿嘴一笑,盛滿笑意的眸子裡,藏著一份春水初生的情意,搖搖頭說道,“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們,不過我可以偷偷地告訴你。”
夏雨雪和楚清都不傻,立即就聽懂了這句話裡面的“你們”和“你”的意思,不禁被氣到了,也被酸得看不下去了,紛紛“切”了一聲,扭過頭去不打算再聽了。
真是的,誰稀罕聽那個請求是什麽啊?
只不過,在他們露出一臉的嫌棄時,卻是豎起了耳朵,同時眼角余光也瞟了過去,想聽到真正的答案。
只可惜讓他們失望了。
許初晴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笑著從林昕的手裡,拿過圓珠筆,接著寫下了她心裡的那個願景。
【余生漫漫,願從今往後,目光所及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