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硤心思電轉,拱手道:“承蒙使君厚愛,然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家父之恨、張使君之仇未報,硤每每思及,五部痛斷肝腸。容雪恥報仇之後再定奪此事如何?”
丁原臉色一冷,輕哼了一聲道:“好大的志向!不錯,年輕人就應該志向遠大。不過腳踏實地也是很重要的,不然只是空中樓閣罷了。”
“是,使君說的極是,在下的區區念想,也必須在使君大人的率領之下才能完成,使君到了並州,實乃並州之福也!”周硤低頭恭聲說道。
丁原臉色稍緩。
以他的脾氣,要是這麽拒絕他,他一定要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的。只是這周硤聲名卓著,也是名門嫡支,加上其父親在並州的影響,更因為張懿在並州的余威,也不能真拿周硤怎麽樣。
畢竟他是初來乍到,鬧翻了對彼此都不好。收義子這個方法不管用,他也沒有想過用別的方法,因為他也有自己的傲氣。
雖說迫於對方的影響力不好有什麽過激的行為,不過敲打一番還是必要的。於是他點頭道:“原本按照你的功勞要授你一個武猛從事的,只是你來的遲了,武猛從事已經由張稚叔擔任了,而且你尚未及冠,這實在不好安排啊!我這邊初來乍到,朝中地位不穩,最多只能為你報一個縣令。就這也得到朝中走動關系才行,不像張遼,已經及冠了,可以授予官職。”
他沉吟了一下,隨後又道:“這樣吧,我正好需要有人去洛陽公乾,你且去替我走一趟,正好也可以聯絡家中故交,可以謀得更好的職位。你此去到了洛陽待上一段時間也差不多及冠了,到時候可以謀一個更好的官職,縣令的事務可以托人暫代,我會為你打點一切的。”
周硤拱手道:“多謝使君,硤願往!”
丁原這才笑道:“好,我這就修書給你。”
當下寫了信,用了印,封好之後交給周硤。
隨後大擺筵席,席間征召張遼為從事,不過張遼堅辭不受,於是只能回去繼續當縣尉。倒是周硤有意和張楊聊得很多,兩人頻頻舉杯,說到張楊的一些得意之事,兩人便都開懷暢飲。
宴席過後,周硤和張遼到了住處,兩人稍稍醒酒之後,便商討了起來。
“阿琦,我覺得這丁原有些不地道啊。”張遼直接道:“此人分化拉攏我等,頗有心機,不他想傳說中的那樣。”
周硤卻是不以為意的笑道:“傳說的哪樣?”
“為人粗略,有武勇……”
“你也知道,粗略,粗有謀略,謀略很粗啊,哈哈。”
張遼無語,道:“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現在怎麽辦?”
“我倒是沒什麽,只是連累二哥了。”
“沒事,丁原如此,大失我望,如此正好。你這邊呢?”
“這其實是一個機會。如今朝廷官爵可買,正好借此機會求的進身之階,勵精圖治以待時機。”
張遼看著周硤那明亮的眼眸中迸發的神采,微微一驚道:“你這是想……”
“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如今刺史改州牧,用不了多久,地方大員割據自重,加上黃巾此起彼伏,亂世已臨啊!我等當趁勢而動,打擊胡虜,積累自身實力,如此方能為百姓求得安身立命之所!”
張遼聽後笑道:“好!阿琦這一番話說得好啊!你放心,我必將追隨左右,同謀大事!”
周硤道:“你回去之後,整頓兵馬,防止胡人再來。但是最主要的還是要留意流民,
用咱們商量好的方法以工代賑,實行屯田,只要來的都要盡力保證他們活下去。同時注意我的信息,隨時準備派人接應我。此去,我想做一些事情。” “好!”
張遼並沒有問是什麽事,只是一口答應下來,隨後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誰知道等到談完之後,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
時間緊迫,他們趕緊準備行裝,辭別了丁原就各自離開。
呂布借口練武沒有相送,張楊倒是一直送到了城外才依依惜別。
在路上,周硤回憶了一下這一年的事情,再結合丁原和自己所說的一些話,大體明白了怎麽回事。
丁原表周硤為陰館縣縣令,陰館是雁門郡治所,在那裡當縣令自然是受夾板氣,有郡守在眼前看著,想做什麽都做不了。
換句話說,丁原說的有什麽事務可以讓別人代勞也是對的,畢竟也不用他有什麽自己的主見,根據郡守的命令做事就是了。
也就是說, 就算給個縣令,丁原也是把他算的死死的。而且縣令是隨時可以被刺史調查的,到時候生死都捏在人家手裡,不由得他不從。
今年八月,朝廷即將辦新軍,新軍統帥部共設八校尉:上軍校尉宦官蹇碩、中軍校尉袁紹、下軍校尉鮑鴻、典軍校尉曹操、助軍左校尉趙融、助軍右校尉馮芳、左校尉夏牟、右校尉淳於瓊。連何進也要聽蹇碩指揮。上軍校尉蹇碩成為全國軍隊的最高統帥。這就是著名的西園八校尉。
曹操也是在這裡混了資質,鍍了金,後來才發達的。
難道說丁原想參與西園八校尉的事情?
周硤覺得丁原沒什麽機會,因為西園八校尉就是漢靈帝為分外戚大將軍何進兵權而設置的,丁原和何進交好,還要周硤送信給何進,顯然不會被放進去。
不過也不盡然,比如曹操和袁紹等人其實是反宦官的,也照樣混進去了,甚至淳於瓊後來還幫袁紹掌控了八校尉的兵馬,殺盡了宦官。
這一切還早,周硤要做的就是趁此機會火中取栗,為自己謀個官身才是。
這也是為什麽丁原當面分化瓦解周硤和張遼的關系,也不怕周硤反目的原因了。
因為兩人現在的目標還是一致的,都像趁此機會,借助功勞撈取最大的好處。
當然,丁原把周硤弄來洛陽也不是沒有別的計劃,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支走了周硤,他就能毫無阻礙的接管並州,而且借此機會把並州打造的鐵板一塊。
所以,支走周硤去洛陽辦差,實在是一舉三得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