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蘆葦很長,根根都在兩米左右,這是原生態無人破壞的優勢。三兒感歎,全是寶貝呀!可以重溫前世和爺爺編筐的童年舊夢了。沒有篾刀可以破成蘆葦細條,那就只要實用不要美觀;沒有樹枝做底和主架提手,那就編個純蘆葦的筐。三兒前世可不是編筐高手,只是跟著爺爺在春秋兩季的家庭編筐作業中,玩的樂呵。七歲編的小婁子,可以裝兩隻小兔子呢!農村家裡的男男女女沒有一個不會編筐,這比小時候和父親學織毛襪子要簡單多了。三兒又不是要做手藝人,無非是編個能撿牛糞的笆簍而已,或者裝幾隻兔子,或者裝幾把野菜。
三兒膽大心細的教學開始了,沒篾刀就用整條蘆葦編,先讓媽姆幾個人把蘆葦條壓扁,用三條蘆葦做基礎,象編辮子一樣的編繩子,這是一細繩。然後用一細繩兩根編二細繩,然後是三細繩,四細繩。四細繩要準備兩根。一根大概2.5米長,直接編成圓圈,另一根1.5米左右,放平在地上,交叉扣成十字。這是起底。
開始起底時,用20根二細繩子象自行車輻條一樣鋪在十字底上,十字空白處各五根二細繩。看起來象是兩個圓。一個是平鋪在地上的大圓,象米字;一個是立著的小圓,作筐系,也叫提手。
起好底,就是說筐底和輻條準備好了,三兒讓媽姆用腳踩住,然後拿個一細繩,以十字為中心,在米字上開始繞圈。這是關鍵,三兒不敢一個人乾,只能和媽姆配合,兩根二細繩並列沿著中心繞圈,繞圈時要上上下下的繞著編,把輻條一條一條的編到筐面裡,圈拉成一個底平面。當底部的圓面有六、七十公分直徑的時候,媽姆就不用踩了。
三兒開始編筐的分筋工序。把米字的輻條豎起來就是分筋。因為三兒直接用四細繩做了提手,就是筐系,沒有要安的提手。所以底部編好就不用考慮提手,直接開始分筋起側。還是要兩個人配合,三兒讓媽姆把米字的輻條一個一個小心翼翼的彎起來,力度要緩,彎度要小,統一的角度下,自己拿著二細繩在立起的筋骨中掏來掏去。
這個最費時費力,只要立起三到四層二細繩的高度,就算是定了型,可以一個人操作了。十幾圈下來,筐從定型到成型,立起的分筋有勁的長長的指向天空,沒勁的軟軟搭拉在地上。
現在容易編了,三兒慢慢的熟悉著兒時的樂趣,編幾圈看一看,再編幾圈再看一看,一邊編一邊觀察力度、圓度,不能偏,偏了就會一邊大一邊小,難看又吃不住力氣,用不長,也用不住。快到頂端了,大概有四十多公分高的時候,三兒開始收口。收口時,以最初鋪在地上的四細繩為筐的主體邊沿,旋轉著並插入立起的筋條,逐漸的收圓了口子。最後連接處三兒處理的不太好,因為忘記了前世收口的技巧。好在還算結實。
一個能挎在胳膊上的蘆葦筐就出現在原始人的面前,一幫子男男女女都瞪大了眼球,驚歎與三兒的鬼斧神工,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腦袋和雙手。三兒想,無論好不好看,這也原始人第一個用手工編織出的器具。三兒指著它說:筐。人們都大聲的喊,筐!筐!筐!
第一個筐編好了,三兒就開始教媽姆她們開始學習和實踐。媽姆她們在手忙腳亂,三兒一邊指導一邊想著收口的技巧。編筐織簍,全仗收口。這是第二個關鍵,也是最後一道工序。重要性是不言而喻,收不好口就壞的快,沿一壞,筐就散架了,總不能象小時候一樣給筐做個繃帶吧!沒有繩子,
沒有鐵絲,也做不成呀!三兒使勁的想,也幫著媽姆她們所有的編筐人收口練習,因為除了他沒有人會這個。兩個小時過後,對於收口,三兒好象有了點眉目,但又不是收的特別好。三兒想,今天先這樣,以後再琢磨吧! 兩小時後,總算是編出來幾個放進牛糞不會掉出去的筐子,或叫做蔞。三兒看著笑了笑,比用手抱著牛糞的效率要高很多了。三兒不在乎好不好看,能用不能用。總的來說,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不用,三兒的目標是要培養幾個編筐的人。在原始人的時代,編筐的手藝就是匠作的大家。三兒決定,要好好培養幾個編筐的業余愛好者。想想前世,哪一家一戶還不編幾個筐子當作生產與生活的用具。三兒想,從明天起,開始研究樹枝的筐子,讓原始人背著竹筐,或挑著扁擔,撒著腳丫在草原上遊竄,用一筐一筐的牛糞,用滿筐滿筐的柴火,在大草原上飛跑,拚湊積攢出新的生活。同時,要把編筐變成文化與藝術,要讓筐子裝滿肉食,要讓筐子裝滿糧食,要裝上米,要裝上面,要裝上嫁妝,要裝上祭品,裝上太陽與月亮,裝上文明與文化,裝上信仰與追求。
筐子被沙和猛他們全部帶走了,撿牛糞的事業在蒸蒸日上。三兒和媽姆告別,折返回去重新出發。出發前,三兒又一次發現,這個池塘沒有任何生命,沒有鳥兒,沒有魚兒,甚至於沒有一個蛤蟆在叫。到底是什麽原因呢?三兒不明白,前世的小西潭雖然沒有魚,可是蛤蟆成群呀!成天到晚的叫個不停,用自行車鏈條和火柴做的槍,一槍一個肚朝天。爺爺還不讓打,嚇唬三兒說,你把蛤蟆打死了,蛤蟆會告天。三兒不相信,就偷個家裡的雞蛋,買盒火柴,打死一只看一隻,試驗了無數天、無數隻後。三兒相信了,爺爺的說話是真的。每一個打死的蛤蟆都肚皮白白,一鼓一扁地在告天呢!於是,三兒做了一次嚇人的夢,就再也不敢打了。
現在,蛤蟆呢?難道原始草原的水塘不產蛤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