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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對影》第12章 內侍Ⅲ
  晨光撒進院落,與昨夜落下來的雨露一起。露珠臥在竹葉上,懶散地度過這裡的一天一夜。北風時而會吹進這裡,每當它猛地突來時,就會來到那粗壯的大樹底下,和秋千上的女孩戲耍。

  “小姐!小姐!別玩了……該吃飯了。”一位女仆站在院子口處,焦急地叫喊著她,女孩賭氣把頭扭向一邊,任其叫喊。風不止步,那秋千也就這麽一直晃蕩著……

  “老爺!府上來人了。”男仆彎著腰,恭敬地說道。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位發須皆蒼白的老人,他坐姿端正,氣質絲毫不遜金殿(京城宮殿)裡的皇室子弟。看他衣著華麗鮮豔又不乏威武霸氣,似有將軍之貌。

  “請他進來。”老人先端起茶杯來聞其淡淡的茶香,再品一口茶,潤潤發乾的口唇。

  大門打開時發出來的“吱吱”聲,以及那熟悉的腳步聲,聽起來是哪誰?…………

  “是我呀!李赫,在下登府拜訪,還帶來了我的侍衛——何昭。”一男子佩劍步入庭堂,滿臉的笑容還是蓋不住他那把佩刀的殺氣。李赫把後頭跟著的何昭領進門內,輕輕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何昭一進門內也掛起了笑臉,且一口一句便是:“將軍啊……老爺啊……”這話傳到這老人的耳朵裡,聽起來怪不舒服的,見他起袖一甩,道:“免了……說什麽客套話呢……你可別忘了來我府上是要幹嘛的吧?放心!只要幫我做好這件事,你要多少銀子金子我也舍得給你了。”老人咪咪眼睛,端詳著這位少年。

  何昭聽後,心裡倒是發起了甜味,嘴也不由得笑了一聲,但又連忙說道:“是!將軍……”他自信地握了握那掛在腰間的黑劍,抬頭挺胸又道:“我一定保護好小姐。”

  李赫看著他,不禁也笑出了聲,道:“好好伺候……”聲音有點失態,隨後,他又道:“我得走了,將軍您就別送了,趕緊安排好她啊!”何昭點點頭,對座椅上的李將軍說道:“那我?……”

  老將軍放下茶具道:“好……你先去後院吧……我讓仆人給你空一間房屋出來。”

  後院?何昭心思疑惑,但看到老將軍那般從容,還是起身前往後庭。

  他走進後廊,立在了進處,看著一鏈鏈琉璃珠掛在條條木梁上,看似夢幻。這是?……何昭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看了看周圍,在確定沒有人後,才肯一步步挪進後廊裡。

  他慢慢走過後廊,穿過那一條條琉璃珠鏈,最終,他還是停住了腳步。在他的跟前,就是後庭門口。門是關著的……會不會突然從門旁殺出了刺客來?還是…………他止不住地亂想,心也開始怦怦地亂跳,呼吸急促起來,周圍的氣氛由最初的安靜轉變為緊張,仿佛周圍一直都有一雙眼睛在緊盯著他。何昭一閉眼,吞了口水,然後再緩緩地吐出氣來,一下子,他耳旁的雜音便消停了下來,心臟逐漸舒緩。不必緊張!何昭忽地睜開眼睛,迅速地伸出手來,猛地一推——“啪!”門開了,他立馬衝了進去,且右手還不忘握劍防衛。

  “都說了!我不吃!——”樹底下傳來聲音,這讓何昭倒是聽得一頭霧水。

  突然,樹後走出一個女子,她一看見後庭門口站著個穿著甲胄還手持劍器的男子,立馬慌得退靠在樹背上,滿臉驚訝地看著何昭。

  “你!……你是……誰?!”女子臉色蒼白,失去了那原來的紅潤。

  “我……”何昭比她還要驚訝,甚至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赫怎麽想的!……那老頭又是怎麽想的?!…………何昭丟下手中的劍,說道:“我……我是來……來找人的。”  女子看到那把劍落在地上,心中的焦慮也算是平緩了下來,“找……人?”女子發出疑問。

  何昭故作找人的模樣,四處院壁都給看了一回,最終略顯尷尬地笑笑說道:“我要找的人啊……好像並不在這裡啊……”他悄悄地挪了挪腳跟。

  “誒?”女子呼口氣。這男的,是老頭子手下的人嗎?這人看起來也太傻了吧?算了……

  “客人?客人?!”有人在叫何昭。何昭回頭看向走廊。是?……

  “客人!您的房間已經備好了……還有,廚房做了一份餐給你……”何昭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鐵劍, 並將它收回劍鞘裡去。“那我……先走了!——”他留下一句話,隨後撒開兩腿,全力跑過後廊。幸運呀!何昭內心暗暗自喜。

  這從一大早就起來騎馬,直到現在,山頭上的日輪都要過半了,何昭都未曾吃到一點食物,這肚子呀,早就耐不住嗷嗷叫了。他左手抱著肚子,一路緩慢走來,在庭堂裡找到了幫他準備房間的仆人,且向他尋問道:“你知道廚房在哪裡嗎?”這時,他的肚子也發起了詢問。

  仆人忍不住發出了笑聲,估計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好笑的客人了。“請您隨我來。”仆人引領他走到一間房屋門前,對他說道:“飯菜都端在你房間裡的桌子上了,吃好就直接叫仆人去你的房間裡取碗筷好了……每天我們都會在吃飯時間內給你準備好飯菜的。”說完,仆人便走了。

  何昭也是等不及想去嘗嘗府裡美味,更何況現在的他的肚子是空空如也,若是讓他吃下一頭豬,估計還能空出些位子來。他進門便在桌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無暇顧及桌上的飯菜哪些是用什麽做的,廚藝又有多精湛,他取來碗筷,一筷夾起半盤子菜吞進肚裡,都不帶嚼碎地就給咽了進去,再一杯酒水入肚,吃喝那叫一個舒適。要是一直都這樣就好了……有酒有菜還有肉,這不是人間奢侈,那還能是什麽呢?何昭又飲下一杯酒。

  酒也是好酒!他一口氣飲盡壺裡的酒水,再夾了兩三筷肉進嘴裡……

  吃得滿嘴滑油,飲得眼冒金星,不久,他便一頭倒進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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