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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對影》第5章 盛夏
  天氣毫不給他人機會,就同地主們一個樣,轉眼間就過了春天……

  這個季節裡,有什麽比在溪水裡嬉戲更好的事嗎?一個小男孩赤裸著上身靜躺在水裡,一張小臉露出水面,吐著氣泡……風,徐徐迎來,惹得水面波動漣漪,這讓人覺得好是愜意。

  舒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小男孩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喚他,也不知道是誰……

  “啪啦!”一打的水從上頭傾盆而下,直灌得那張小臉咳嗽兩聲,他從水裡掙脫出來,“啪啦!啪啦!啪啦!”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向他潑水,他大喊:“別!別!”可潑水的人才不顧及這些,他們依舊向小男孩潑水。潑灑出去的水擊在男孩的臉上,身上,濺起的水花迫使他睜不開眼,還浸濕了他的褲子,他無助地坐在水中,任他們嬉戲……

  正當他們潑得起興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住手!”隨之,潑水的人四處逃散,不知去向,“他們早就跑了,起來吧。”小男孩從水裡站起,睜開眼,不知覺的羞紅了臉,比平常在夏日時節的還紅。

  “喏,你的上衣。”女孩遞給男孩一件衣服——那是他的上衣,沒錯。男孩一把手接過上衣,已經乾透了。他使勁甩甩身上的水,接著再套上衣服。

  “這群小屁孩是林家的……你怎麽和那群人玩上了?”女孩開口問他的話。

  男孩隻曾和她母親說過話,還不曾和其他女生說過話呢。他憋了半天,舌頭才肯動起來,“我……我……我以前幫林家做過活……那群人總愛來戲謔我,捉弄我。”女孩鼓著臉,氣道:“那你也不能總招他們欺負呀,你不會還手嗎?”“我……”這讓男孩該從何開口?“我……我打不過,他們人太多了……”“那你未免也太懦弱了吧……”女孩歎歎氣說道,“對了,我找你還有事,朱家要你的砍的柴火呢。”“柴火我在休息前就砍好了,在林子裡擱著呢。”男孩說完,用手指指了指那片林子。

  “林子?我並沒有看見那有柴火呀?我就是從那片林子走過來的……”女孩疑惑道。

  “沒有嗎?”

  “會不會是讓那群小屁孩給偷走了?”

  “啊!……不會吧,我辛辛苦苦砍了一上午的柴火呢。”

  “嗯……要不你和我去找他們討?”

  “我……”男孩心知不敢,想表明心意,但當他抬頭看見女孩笑得那麽明媚,兩個星靨掛在嘴邊,而那雙眼睛就如曜靈一般明亮,空中還紛披著一縷絲發。男孩心暖了,他舉手牽住女孩的手,拉著她奔下山。

  時間過得飛快,這時的太陽就要落下山頭了,看著天倪燒著一片雲,而這雲彩卻要躲進水裡去,也帶著一輪紅夕,透進這般水鏡……真是繡得一副好景,卻不及他們慢慢地欣賞一番,他們就要歸途下山……

  男孩比女孩還要興奮,這突來的行動倒是驚著了她,他們倆人就這麽直奔下山。男孩迎著迅疾的風兒,道:“走!去討回來……”倆人的笑聲徜徉在山間,同時,也徜徉在男孩,女孩的心間。

  日過山頭,日起天邊,又得一天,又去一天……

  夏日的那場日景久久不能消散在他們的心頭,他們也有幾周未見,男孩日日砍柴挑擔,時不時在日落前,望幾眼往日的溪和雲,聽聽林子裡還有沒有動靜,一站一看就是直至深夜,夜月升天。

  女孩也不知去了哪裡,聽說她是朱家的人啊……男孩心中滿是那日夏景,他再次飛奔下山,

這次,只有一輪明月伴著他,孑然一身。  秋天已至半季,樹葉子已發枯黃,秋葉落英繽紛。

  “明兒就是中秋,城裡通宵,娘要去一趟,你呢,晚上就不用給我煮了,你自個吃著吧……還有,晚上別出去太晚。”“知道了……”男孩聽了母親囑咐。女孩會不會出來呢?她會去哪?城裡嗎?還是…………男孩強勉住笑,躲進了被窩子裡去了。

  女孩和男孩在那夕陽下奔跑,嬉戲著,時間一去,到了黑夜,他們在山崖邊看著下面,萬戶燈火,熱鬧非凡,男孩轉過頭去,看見女孩的笑容如此明媚,就跟夏日的那場日落下的邂逅一模一樣,男孩也笑了,他想伸手握住女孩的手,可轉眼間,女孩不見了,男孩看看四周,闃無一人…………

  “呼!……”男孩從被窩裡探出頭來,滿頭的汗珠,他擦擦額頭,下了床。今兒就是中秋了。

  男孩想去城裡找她,不知她會不會在哪呢?算了,先去砍一擔木柴回家吧。

  男孩便揣好腰刀,上了山……

  他一直留意著林子,幹了一整天的活,才砍足了半擔子木柴,他早已饑腸轆轆,可又沒砍完,她也沒有來……

  男孩找到幾個野果子,來到昔日的故地——那片溪水,他坐到一邊去,看著一邊的日輪,秋風打在他的胸膛上,心,不由得牽掛起了她。

  “喂!”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反應過來,轉過頭,是她!男孩興奮地站起來,女孩則向男孩奔去,她手裡還提著一包東西,男孩好奇地問著她,“你最近都沒來找我?”“我……我嗎?”這次輪到女孩漲紅了臉,“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男孩又問道。“太陽!是夕陽,我的臉才會紅的,瞧!你的臉也是紅的呀!”女孩指了指他的臉,答道。

  男孩慌了,“我嗎?我……”“喏,我做的月餅,你嘗嘗。”女孩揭開油紙,是一塊精致的月餅,男孩接過去,細細品嘗了一口,練練稱讚道:“好吃!我還想再吃點呢……”他還不忘豎起大拇指。

  女孩看他這幅滑稽的模樣笑了起來,笑容不如之前的那樣明媚了,男孩覺得。

  夜幕拉下,男孩同女孩坐在山崖上, 看著那輪明亮而圓滿的月亮,“那兒住著嫦娥呢!還有玉兔。”女孩指著月亮道。“嫦娥,玉兔?”男孩問道。

  “嫦娥啊……你不知道嗎?嫦娥就是一位仙女,很漂亮的仙女呢,而玉兔呢,是她的寵物。我記得……那!”她又指了月亮的另一頭,“那兒是吳剛,他會每天起來去砍月亮樹哩……”

  男孩看著她,好漂亮的鳳靨呀,“你今天打扮得就跟嫦娥一樣漂亮!”女孩扭頭看月,慌慌張張地說了一句,“我……我……我該……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她聲音沙啞了起來,男孩覺得是那月餅的原因,他說,“好呀!”男孩又問:“什麽遊戲?”

  “躲貓貓……你來抓我!”女孩撒開腿跑了起來,她朝林子裡跑去,男孩隨後跟上腳步,一直追隨下山。

  男孩快跑不動了,可是女孩還在拚命往前跑,他想,玩個遊戲罷了,至於這麽認真嗎?他依舊沒有放慢步伐,倒是一衝而上,一瞬間,男孩的手抓住了女孩的手,在某日的夏至,某人也曾這麽做過來著。

  女孩轉過頭去看他,男孩的手緊抓著她的手。男孩發現女孩眼睛下的妝讓淚水給卸掉了。

  男孩呆住了,女孩呢,趁機掙脫開他的手,然後她竭力地奔跑,待男孩反應過來,直奔而去,卻一直不見人影。月光下,隻空留他一人在奔跑,一直跑到城門口,那兒的人群擁擠著一台花轎,邊上還放著炮仗,男孩握緊拳頭,發現手裡多了一個銀幣,那枚銀幣發出皎潔的光亮,男孩不再追隨,直到轎子走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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