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看著頭頂的烈日,此時已是盛夏,烈日暴曬下空氣都起了一層層波浪。
探馬如今還回來向他匯報周圍情況,不過王虎已經等不及了。
此時距離白蓮叛賊駐扎的山谷已經肉眼可見了,王虎的心情也激動起來。
“兄弟們,叛賊就在前面的山谷中,建功立業就在此時!”
兩千官兵聽得此話,有些疲憊的身體也立馬一震。
“願跟隨將軍殺賊!”
聽得身後官兵的齊聲大喝,王虎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我衝殺!”
“殺!”
王虎一馬當先衝殺進去,只見一群白蓮叛賊滿臉愕然,驚恐的看著他。
“哈哈哈,爾等叛賊,還不放下武器投降,如今我已將你們包圍,你們今天......”
“插翅難逃!”
“擊潰叛賊!”
王虎帶著一群士氣正盛的官兵大肆屠殺還在迷茫中的叛賊。
“陸鵬老狗何在?快快出來受死!”
王虎殺得興起,卻始終不見陸鵬的蹤跡,心底閃過一絲不安。
正當王虎疑惑時,一股喊殺聲從谷口傳了過來。
王虎臉色大變。
有埋伏!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隨我突圍!”
雖然王虎在一瞬間下達了突圍的命令。
可是官兵此時從突擊的一方變為被埋伏的一方,巨大的落差感使得官兵有些慌神,一時竟混亂起來。
“遭了!”
王虎此時目眥欲裂,他已經看到了後方的喊殺聲的主人。
山賊!
“啊!啊!啊!”
王虎怒吼著衝向山賊領頭的首領。
隨後三方人馬混戰起來......
......
陸鵬此時站在山頂上看著山谷內的混戰,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終究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張厲啊張厲,你怎麽也想不到我並沒有在山谷內等你支援吧。”
“今天,我要全殲了你們!”
陸鵬滿臉狠厲道。
......
縣府內
袁忠臉色難看至極,此時他基本可以判定王虎是中了埋伏了。
“砰!”
袁忠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
“該死的山賊!該死的白蓮叛賊!”
“陸鵬匹夫,安敢欺我!”
“我袁忠發誓,一定要剿殺的你們一人不剩!”
袁忠怒吼道。
孫遜默然無語,經過龔都的一提醒,所有的巧合都變成了理所當然......
想到那個平時憨厚的王虎此時很有可能已經遭遇埋伏,孫遜心裡也不是滋味,可是大庸縣沒有騎兵,如今就算派人支援也毫無用處。
而且大庸縣城內就剩下了一千可戰之兵,勉強維持著大庸縣的城防,又哪來的兵力前去支援?
孫遜拳頭握緊,又松開,又握緊。
隨後頹然的低下了頭。
沒有辦法!
無力感遍布全身,他還是太年輕了,如此一個小計謀就把他耍得團團轉,如果不是龔都提醒。
此時他還欣喜的等著王虎得勝歸來。
不知不覺間,孫遜緊握的拳頭,指甲已深入肉中......
孫遜的沉默,袁忠的怒吼。
讓縣府中的氣氛極為壓抑。
......
王虎一刀砍死一個山賊,隨後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看向四周。
混亂!
官兵,白蓮叛賊,山賊三方勢力遍布著整個山谷。
此時王虎的親兵早已被衝散,他的戰馬也已經被刺死,如今只能步戰。
他心底充滿了悔恨。
如果,他再細心一些!
如果,他能耐心的等探馬回來!
如果,他能更穩重一些!
那麽事情的發展不會變成這樣,王虎緊咬牙槽,雙目血紅。
“因我一人之過,葬送兩千大炎男兒!”
“我恨啊!我恨啊!”
王虎怒吼著又接連砍死幾個山賊,可是毫無作用。
他的勇武在混戰中根本無法起到什麽大用!
......
喊殺聲愈加慘烈,每一秒鍾都有人倒下,山谷也被染成了血色。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此時他們眼中已經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有一片瘋狂般的血紅,僅存的理智讓他們不會對穿著和自己同樣衣服的人揮舞武器。
但也僅此而已了。
恐懼,怯懦,激動,熱烈,所有的情緒都轉化為徹底的瘋狂!
揮動武器,殺人!
揮動武器,殺人!
揮動武器,殺人!
這是他們腦中唯一的信念。
......
王虎躲過暗中刺向自己的長槍,隨即怒吼著劈死眼前的白蓮叛賊。
他此時也有些瘋狂,隻想殺人,但終究是為將者,晃了晃腦袋清醒了後,看著已經越來越少的官兵。
王虎的心在滴血。
他不說是一個愛兵如子的將領,但平時對部下也很是關心,很多將士他都能叫上名字。
如今因為自己的愚蠢,這些大好男兒就這麽憋屈的死在了這個山谷裡。
甚至他們死時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啊!”
王虎像一頭受傷的猛獸,再次衝向人群密集處。
此時想再多也無法挽救什麽了,他只希望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戰再為大炎多殺幾個叛賊!
......
一個時辰後
山谷內的喊殺聲弱了下來,白蓮叛賊和官兵已經死傷殆盡,只剩下大半的山賊在圍殺著官兵。
王虎一刀砍掉一個山賊的頭顱,他此時已經近乎力竭,神智也有些模糊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隻記得自己不停的揮刀,揮刀,揮刀......
一杆長槍從背後刺入王虎的腰中。
“啊!”
王虎痛吼一聲,這平時在他看來極易躲避的攻擊如今卻無能為力。
他太累了!
而這杆長槍只是開始,隨後圍著王虎的山賊不斷的用手中的武器砍向,刺向王虎的身軀。
而王虎也漸漸沒了動靜......
最後,一個山賊一刀砍下王虎的頭顱。
王虎死!
隨著王虎的死亡,剩下的官兵很快就被屠戮一空。
......
山頂上,陸鵬望著下方的戰鬥結束,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吩咐夏傑,按計劃行動!”
“遵命!”
“張厲,今天你必死!”
......
縣府內
袁忠坐在上首, 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孫遜正要開口說些什麽。
突然,袁忠拿起自己的佩劍橫向脖頸,就要引頸自戮!
“袁大哥!”孫遜隻來得及驚呼一聲。
而身後的龔都已經以極快的速度衝向袁忠,奪下袁忠手上佩劍。
“我對不起王虎!”
“我對不起那兩千大炎官兵啊!”
袁忠淒厲的吼道,一雙虎目中卻流下了淚水。
“我袁忠自上任起兢兢業業,訓練官兵,不敢有一絲松懈。”
“如今因為我的命令卻使得這麽多人送死!”
“我袁忠有何面目面對那些官兵的父老!”
“我袁忠有何面目面對大炎!”
說著說著,袁忠泣不成聲,一個七尺大漢嚎啕大哭。
“袁縣尉!”
“如今縣城中還剩下一千官兵駐守,如果那群山賊來攻打縣城,袁縣尉又自殺謝罪,那大庸縣城如何?”
“大庸縣城內的百姓又如何?”
孫遜的大聲質問讓袁忠身體一僵。
是啊,如果他都死了,那大庸縣縣城怎麽辦?
袁忠顫抖著身子站起身,使勁擦了擦雙眼,然後大步出門。
“我去城牆督察士卒,孫老弟自便。”
“袁大哥,你的傷......”
看著袁忠蕭條的背影,孫遜歎了口氣,終究沒有說下去。
或許此事對袁忠打擊過大了些,讓他一個人靜靜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