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漢姆與兒子布魯克林坐在看台上,抬頭仰望,天穹之上星空璀璨,低頭俯視,球場之中比賽膠著。
2011/12賽季英格蘭足總杯第3輪的對戰,正在這個酋長球場的夜晚打響。
下半場已經過去了20分鍾,但場上比分仍舊是0-0,這場阿森納與利茲聯的戰鬥乏善可陳,盡管布魯克林身邊那些身穿紅色球衣的人們都在喧囂狂吼著,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
“爸爸?”他向身旁的父親問了一句。貝克漢姆側過頭,向兒子投去詢問的目光。
“你雖然不在隊裡了,但還是支持曼聯的對吧?”布魯克林眨著眼睛,繼續問道。
貝克漢姆點點頭:“當然,我永遠是曼聯的球員。”
布魯克林聽見後,指著場下:“那你為什麽會帶我來看這樣一場無聊的比賽,你不會覺得現在他們這樣一支年年爭四的球隊,還有資格和我們一決雌雄吧?”
貝克漢姆非常認同兒子話,世紀之交曼聯槍手英倫爭雄的時代早已過去。如今,紅魔的主要對手是兩支藍色的球隊,他們一個來自倫敦,一個來自曼徹斯特。
他望著場下,緩緩說道:“永遠不要低估你的對手,孩子,其實我們今天來這裡也不是為了看比賽的。”
“不看比賽?那來這裡是為了什麽?”布魯克林皺起了小小的眉頭。
貝克漢姆笑道:“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見證一個傳奇的繼續。”
話語剛落,酋長球場驟然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六萬多位球迷同時將手裡的圍巾高高舉起,頃刻間,看台上立起了一面紅色的“城牆”,“城牆”下的人們一齊高歌著:
“And is arsenal,Arsenal F.C”
(阿森納,阿森納)
“We are by Far The greatest team”
(我們是最偉大的球隊)
“The world has ever seen”
(從世界誕生之始)
“We have got Thierry Henry”
(我們有蒂埃裡·亨利)
……
蒂埃裡坐在替補席上,彎著腰用右手支撐著下頜,耳畔響起的歌聲讓他心潮澎湃,這支曲子,他已經有五年未曾聽到了。
歌聲中,由遠及近,傳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我的孩子,你的時間到了,成為這裡的國王吧,就像過去那樣。”
倏然間,似乎有一陣電流竄過身體,蒂埃裡支撐下頜的右手猛然一顫,側頭望著那位與自己說話的老頭。
與五年前相比,這人的原本滿頭蓬松金發,如今全已花白了個乾淨,深陷的眼眶與臉上皺紋也都更深了幾層,盡管他還穿著和五年前一樣的筆挺西裝和紅色領帶,但如今看上去,他已經是位老人了。
“謝謝你,頭兒……”
蒂埃裡站起身來,脫下外套,徑直向場邊走去。
這時,被替換下場的查馬克已經朝自己走來,盡管帶著滿臉的不樂意,但他還是很友好地遞來了雙手。
“歡迎回家”他說道。
蒂埃裡點點頭,輕輕擁抱了下隊友,就邁開步子,向球場上跑去。抬頭朝球場大屏望去,此刻剛好67分49秒。
四天前租借回歸,四天后披掛上陣,酋長球場的清風吹來,一切如夢似幻,他偷偷用手臂擋住額頭,
拭去眼角翻湧而上的水氣,迎著風來的方向跑去…… ——
風來了,喚醒了睡夢中的蒂埃裡。
他起身看了一眼床頭放著的電子鍾,屏幕上顯示著8:12。
按照溫格先生的慣例,比賽之後的第二天,球隊的訓練課要下午三點才開始,這意味著他還能再睡些時候。
起身關緊窗戶,他又躺回到床上,閉上眼睛,剛想再睡個回籠覺的時候,臥室外面窸窸窣窣,似乎有人一直在那裡止不住地笑。
他睡不著了,歎氣起床,打開房門走進客廳,正好瞧見哥哥維利靠在沙發上笑個不停。
“維利,你在沙發上抱著份報紙傻笑什麽?”他問道。
“噢,你醒了”,維利瞥了他一眼,然後笑著遞過來份報紙,“來看看,《泰晤士報》和《衛報》是怎麽評論昨天那場比賽的。”
蒂埃裡笑了:“不看,因為我現在還記得,當初離開時,他們是怎麽罵我的。”
說完,他又轉到茶幾前,拿過一塊盤裡的麵包,塞進了嘴裡。
維利搖了搖頭:“你昨天打進了全場唯一的進球,他們怎麽可能會罵你,我念給你聽。”
他清了清嗓子,念著報紙上的內容:
“‘亨利1-0利茲聯,英雄歸來,寶刀未老。‘“
“‘這次,我們給這位老朋友打了9分,酋長球場的夜晚,這個35歲的男人用一記標志性的右腳推射弧線破門,宣告了大帝的歸來。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去往西班牙,或許兵工廠早已在歐冠獎杯上刻下了他們的姓名。’”
“這是《泰晤士報》寫的,我再給你念念《衛報》的。”
“‘四天前,35歲的法國人從美國回到了英國。四天后,35歲的法國人再一次在倫敦人面前殺死了比賽。現在,我必須承認我當初的看法是錯誤的,阿森納租借回歸的不是一把老舊破敗的鏽刃,而是一杯愈陳愈香的美酒。’”
“‘海布裡不再,但槍王永存,歡迎回家,那個無所不能的海布裡國王。’”
“怎麽樣,蒂蒂,你喜歡哪份?”
維利念完了報紙,笑著向身邊的蒂埃裡詢問著。
蒂埃裡坐了下來,又往嘴裡塞了塊麵包:“我都不喜歡。”
維利放下了報紙:“怎麽, 是他們馬屁拍的還不太到位?”
蒂埃裡把麵包咽了下去:“不,現在只是1月,我還沒有35歲那麽老。”
維利打趣道:“還不老?昨天比賽我可瞧見了,和你一起上場的沃爾科特那小子,速度可比你快多了,如果不是球衣背後寫著名字,我還認為那才是你。”
蒂埃裡揚了揚眉毛:“嘿,維利,說真的,那小子還真和當年的我有些相似,不過他還差遠了,當年進球靠我,現在進球還靠我。”
“說起當年……”維利頓了頓,把背靠在了沙發上,眉宇間爬上些憂愁:“你昨晚又在說夢話,我在隔壁房間裡都聽見了,當年夢見的那個人,他又出來了嗎?”
“你還記得啊。”蒂埃裡有些驚訝,小時候他曾給維利說過那個奇怪的夢境,不過沒想到現在哥哥依然記得。
接著,他點了點頭:“沒錯,那個夢又出現了,不過現在,我變成了那個男人,而不再是站在身後的孩子了……”
“這……”維利似乎是不敢相信,“你是說,現在你變成了那個站在前面的男人,然後在和小時候的自己對話?”
蒂埃裡無奈地點點頭:“是的,維利,而且從我去美國踢球時就開始變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也許你不會相信,但我總覺得,當初的我是在和未來的我對話,現在,我變成了在和過去的自己對話……”
“所以,你昨晚夢見什麽了?”
“我看見那個孩子……我……我去了克萊楓丹,現在正在前往摩納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