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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布裡之王》第一百二十六章:蒙特卡洛之巔(一)
  “南特,南特,請拿起你們的利刃,”

  “毒蛇藏草叢窺視,”

  “惡狼在四面呼嘯,”

  “而我們金絲雀的啼鳴,”

  “仍在此聲震寰宇!”

  “南特,南特,記住你們的姓名,”

  “天穹自頭頂崩缺,”

  “大地在腳下塌陷,”

  “而我們金絲雀的羽翼,”

  “仍在此自由翱翔!”

  ……

  晴空之下,三萬球迷高唱的戰歌響徹寰宇,舊時熟悉旋律傳入耳中,視線倏而變得模糊,蒂埃裡感到眼角處竟是開始濕潤起來。

  也不知是意外巧合還是命運安排,自從他回到這個不一樣的世界之後,幾年時間過去,這還是蒂埃裡第一次回到舊時戰鬥之地,第一次與另一個世界中的舊主南特為敵。

  他飛快地拭去淚花,舉目四望,蒼穹之下路易斯·馮特奴球場巍然而起,這裡綠茵未變,球迷未改,歌神依舊,變了的,卻是那一個個追逐夢想的男人。

  1994/95賽季,以青年軍團之姿強勢問鼎法甲後,那些為金絲雀軍團贏得榮譽的鳥兒終也四散而去。

  南特主席舍雷爾為了進一步償還債務,不顧主教練蘇瓦多的反對,將“南特三傑”洛科、韋德克與佩德羅斯盡數出售。

  洛科去了巴黎聖日耳曼,韋德克遠走伊比利亞,加盟了西班牙人,而那個說話有些幽默且刻薄的長發男佩德羅斯,則去了海濱城市馬賽。

  但舍雷爾對財富的追逐遠不止此,後來,就連那個跑起來幾頭牛也拉不住右邊鋒卡倫布,也被他賣到了亞平寧半島上,如今為桑普多利亞踢球。

  鋒線核心盡皆賣了乾淨,也讓主帥蘇瓦多不得不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青訓基地,然而這次,他卻沒那麽好運。

  球員成長是需要時間的,營中可用之人寥寥無幾,1995/96賽季戰績一落千丈,最後終於在季末爭奪中勉強保級。

  足球便是如此,如若遇上嗜血昏聵的老板,天堂到地獄,往往只有一線之遙。

  幸而,舍雷爾的一時糊塗好在保住了最後的底線,他聽取了蘇瓦多的建議保留了中場軸線,恩多拉姆、費裡、馬克萊萊這三位倒霉蛋沒能得到加盟其他球隊的機會,至今還留在陣中。

  也因如此,蘇瓦多的球隊才能在這個賽季強勢反彈,如今他們名列積分榜第三,與頭名摩納哥相差12個積分,雖奪冠無望,卻還可以和排名第二的巴黎一較高低,因為他們與摩納哥的積分差也達到了9分。

  所以,如若今天老帥蘇瓦多能率領球隊擊敗摩納哥,那麽他們不僅將迎頭趕上排名第二的巴黎,而且也能捍衛住主場榮譽,不至讓摩納哥在他們的路易斯·馮特奴球場提前拿下聯賽冠軍。

  所以,蘇瓦多先生能辦到嗎?

  思緒至此,如今身為摩納哥球員的蒂埃裡,心裡竟開始同情起了對手。

  坐在板凳席上,他扭頭將目光投向另一側,那個兩鬢斑白的老者如今瞧上去更老了,而頭頂上原本那幾十根堅守著“鹽鹼地”的發絲,現在也落了個乾淨。

  稀疏的眉毛下,眼角下垂著讓整個眼睛都快成了三角形,但蒂埃裡卻覺得他根本沒有改變,因為在那雙下垂成三角的眼睛中,仍舊擁有著深邃有神的智慧之光。

  看著蘇瓦多,蒂埃裡站了起來,他想過去打個招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坐下。

  他明白,在這個世界裡,

盡管自己依舊很熟悉蘇瓦多,但蘇瓦多卻半點都不曾認識過自己。  轉而將目光投向場上,他開始觀察起戰局。

  那日,特雷澤蓋在訓練場邊的預測並未成真,為了確保勝利,賽前蒂加納讓隊醫給安德森與馬達爾都打了封閉,讓他二人帶傷上陣。

  今天,場上的進攻三叉戟依舊是馬達爾、安德森與伊克佩巴,而自己與特雷澤蓋,則依舊是被按在了替補席上。

  球場上,馬達爾與安德森雖然都提前打好了封閉,但傷病的影響終究還是存在的,腿上有傷的兩人在發力與帶球上明顯有些遲鈍。

  若遇上其他對手,這樣的遲鈍並不算什麽大事,然而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早已成長起來的馬克萊萊。

  這位24歲矮小精乾的法國後腰,在本賽季已經成為了所有法甲前鋒與中場的可怕夢魘。

  賽季至今,他的搶斷、攔截雙項防守數據均為法甲第一,《法國足球》更是將他形容成了“無所不在的屏障”。

  而今天,在這座無所不在的屏障之下,馬達爾的串聯很難起效,安德森的帶球失去流暢,伊克佩巴的速度也毫無作用。

  場面上,盡管摩納哥壓製著南特,佔據絕對的控球優勢,但他們每次發起的進攻總會在大禁區外戛然而止再難為繼,蒂埃裡不由得為隊友擔憂了起來。

  因為憑過去對蘇瓦多的了解,摩納哥現在的絕對控球權都是他刻讓出的。

  在以前,他是靠控球等待機會,而現在,他是靠防守等待機會。

  盡管物是人非,南特進攻實力大不如之前,但蘇瓦多的戰法卻絲毫未變,他要等待機會,然而用速度與直塞發起致命一擊。

  七十分鍾過去,比分依舊是0-0,場上局面如同凍結了一般,球權一直在南特防守半場前沿流轉。

  蒂埃裡瞧見馬達爾與伊克佩巴兩人都在叉腰喘氣,而組織核心希福的臉上則出現了茫然之色,而頂在鋒線上的安德森,更是開始變得急躁了起來。

  由於腿腳不便,他根本無法在馬克萊萊的防守下施展過去的桑巴魔法,現在他只要一有機會拿球便射,也不管這裡是距球門二三十米的位置。

  而要命的是,蒂埃裡聽見性格溫和的後腰佩蒂特居然也開始罵起了髒話,久攻不下的場面,顯然已是讓他憤怒了起來。

  “哨音不止,戰鬥不歇!”

  驟然間,蒂埃裡猛地想起了另一個世界中蘇瓦多經常對他們說的口頭禪。

  一個激靈,他再次向南特教練席的方向望去,老帥蘇瓦多的臉上雖然瞧不見喜怒,但他兩瓣薄唇之間,卻不自禁地發出微微抽動。

  “糟糕!”

  蒂埃裡大叫一聲,正想衝到場邊喊話提醒隊友,卻發現場上局面突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一道黑影從面前閃過,對面的後腰馬克萊萊竟然開始持球大步突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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