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克法恩島位於列柳申科鎮北方大約三十海裡處,這裡有一座小教堂,約莫五六十個僧侶住在這。
阿都欽夫打開了他的門,倒了一盆洗臉水,在院子裡仔細的洗自己的臉。洗漱完畢便整理了一下衣著,準備去教堂見主教。
秋風掠過,吹來了一陣陣麥香,芒克法恩島的僧侶會分批外出布道化齋,而今天,是他外出布道的日子。
他走進了大院,有幾個互相熟悉的僧侶向他問好,他也謙恭地予以回禮。
見到主教後,他跪在地上,默念著經文祈福。
主教攙扶起面前這個英俊魁梧的年輕人,把布道的一應物事交給了他,並囑咐他要將主的理念傳播到整個大陸。
阿都欽夫看著面前這個慈祥的老人,雙手接過教具,放到了腰間口袋裡,默默行禮。
這個老人大約六十歲的樣子,披著寬松的灰色道袍,銀灰色頭髮自由的散落在腦後,在那個平均年齡四十五歲的年代,沒人知道這位老者見證了多少悲歡離別。
據說芒克法恩島是老人的師父帶領一群教眾發現並在此建立教堂的。起初一群人用石頭塊和木頭搭建起簡單的房屋,屋內也沒有什麽聖物。機緣巧合之下,一位盜墓賊流竄至此,後皈依教堂,帶來了聖物—真主生前用過的一個碗。因此芒克法恩島的聖名也漸漸傳到了大陸。一方面大陸連年征戰人們為了躲避戰亂來到此處,一方面有一些信徒聽說了真主聖物就在此。於是一批又一批人來到島上定居。但女人的哺乳能力超過了大地的哺育能力,人口因糧食不足而下降,過了幾十年以後穩定到現在這個狀態。
所以未雨綢繆,就是每一代主教要做的事。
可這時教堂的應召塔突然響起了鍾聲,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地跑來,踉踉蹌蹌險些要跌倒的感覺。
“大。。。大主教,不好了!!”年輕人滿臉寫著恐懼,氣息尚未喘勻。
主教和阿都欽夫一齊看著他。
“別著急,慢慢說。”主教說道。
“東北方,離這裡大概不到五海裡的地方出現了六艘船,形狀怪異,速度奇快!看樣子像是一些異教徒,而且攜帶武器。”
因今天教堂要派人出去化齋布道,所以應召塔人手不夠,而且往年也沒有軍隊來進攻朝聖之島的先例,在島上武器更是少見,所以當那些外地人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逃跑已然來不及了。
那些船形狀怪奇,船身狹長,龍骨頭部雕刻著某種神像,看樣子不是真主教信仰的神。那些異教徒將盾牌掛在船身兩側,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整體看上去好像一條條龍。
就在觀望之間,那些異教徒的船已經擱淺在了海岸邊。
老人想要阿都欽夫躲起來,找機會乘船逃生自己留下來抵擋。但顯然年輕人的血氣方剛佔據了理智,想要抄起身邊的家夥事進行反抗。
“不!來的人我們從沒有見過,危急時刻要做好最壞打算。你要去列柳申科鎮尋求援兵!”主教平素仁慈的臉上現在盡是威嚴。
無奈之下,阿都欽夫隻好忍痛拋棄主教,跑向了教堂內的地道。
來的人數大約八十個左右,他們人高馬大,個個都比這島上的原住民要高一頭,有的甚至有兩米高。他們披著獸皮,一身皮具,有的還頂著一個熊或者狼的頭,但他們眼中透漏出來的殺氣和欲望讓人無法分清他們和它們的區別。雖然個子很高,攜帶著大斧和劍盾, 但絲毫看不出他們的動作有何遲鈍。
就像預先說好的那樣,異教徒們一上岸立即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團體,在逃跑的島民中如入無人之境,又如狼入羊群。
他們左劈右砍,鋒利的兵刃上佔滿了肉屑和鮮血。海邊的秋天氣溫很低,但不見血液凝固。被殺的人們立時倒在了血泊當中,褐色的土地被染成了複雜的紅色。島上固有的泥煤味,海腥味夥同血腥味飄蕩在空氣中,讓人聞了直要作嘔。
異教徒沿著大路分散開,挨家挨戶收集金銀和值錢的東西,遇上反抗的人直接一斧頭砍死。即使不反抗,那些女人也沒有什麽好的下場,充滿反抗的呻吟聲飄蕩在島上,間或夾雜著異教徒狂野的笑聲。
異教徒在教堂集合,領頭的人感覺這座教堂異常安靜,有點不對勁,於是打個手勢示意身後的人停下來。
他用斧頭抵著,慢慢的推開了教堂的大門,剛一打開一點點,一個榔頭向他砸了下來,一時間竟愣了一下,背上挨了個結結實實。眾人也是震驚,想不到這島上居然還有如此反抗的人。但領頭兩旁的侍衛反應很快,只是頓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一斧頭劃開了偷襲人的喉嚨。
那個偷襲的人就是寧死不屈的老教主,他扔下了榔頭,兩隻手緊緊地捂住喉嚨,隻吱吱呀呀的發著聲音,卻什麽也喊不出來。
眾人在領頭的帶領下,將教堂洗劫一空,將剩下還活著放棄抵抗的人帶到了船上,然後又迅速離開。
島上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就像薩伽詩人說的那樣,死亡女神徑自暗暗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