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為誰燒香?
“婉兒!婉兒怎麽回來了!這可怎辦啊!”賀大嫂瞬間驚得是汗毛炸起,“怎辦呀!怎辦呀!”扔下麵團顧不得擦手,就從廚房裡兩步衝了出來,賀恩平隻覺得血湧上頭,心跳加速,撇下煙袋,雙手顫抖著也趕緊跟著出來到院子裡。
婉兒喚了兩聲,也沒見人答應,就徑直繞過影壁,進到裡院;迎面所見,讓婉兒頓時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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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還是原來熟悉的院子,房子也還是原來的房子;卻見廚房門口站著兩個驚慌失措的人。
一個老太太滿頭白發,腰系圍裙,佝僂著單薄的身子,滿面皺紋;另一男人胡須花白,滿臉的滄桑,站在那裡,微微顫抖。
婉兒第一反應以為自己走錯了院子,然而仔細再看,沒有走錯,那不是公公賀恩平和婆婆賀大嫂還是誰?我的天!公公婆婆怎麽憔悴成這個樣子?
婉兒顧不得身體笨重,兩步走到公公婆婆面前,驚恐的看著賀大嫂的滿頭白發,一把抓住賀大嫂的胳膊:“娘!你怎了?你怎成這樣了?”
賀大嫂剛才在震驚的發呆中,還在想著怎麽不讓婉兒知道真相,但這會兒婉兒一聲呼喚,讓她的精神瞬間崩潰!“我的閨女啊!”賀大嫂一把抱住婉兒,頓時放聲大哭。
婉兒強行支撐著自己沉重的身體,趕快扶著賀大嫂,看向賀恩平;“爹,你們這是怎了?”賀恩平看見婉兒,也不由得淚流滿面,趕快扶住賀大嫂大聲喊道:“老婆子,你別哭,婉兒有身子呢!”賀大嫂聽到這話也趕快放開婉兒,雖然賀恩平扶著,但渾身發軟的站不起來,跪坐在了地上。
婉兒扶著賀大嫂,正待要安慰,突然一股奇怪的味道竄進了鼻子,這是啥味道?“香,檀香,家裡燒香了?”(這是賀大嫂剛才給屹峰和屹濤每人靈前點了一炷香),聞到檀香的味道,婉兒頓了一下,再看見公公婆婆的模樣;婉兒瞬間心底如同平靜的池塘扔進了一塊巨石,頓時波瀾乍起!一下衝擊的感覺眼前的景物都晃了晃。
“為什麽燒香?為誰燒香?”婉兒看向裡屋大廳的方向,轉頭就向大廳走去,她心跳得如同戰場上的鼓一樣,她要搞清楚,看明白!
“婉兒!婉兒!你站住!”賀恩平急忙放下賀大嫂,趕忙兩步跑到前面,伸開雙臂擋到婉兒面前,呼喚著婉兒;賀大嫂跪坐在那裡哭著,一聽這話,也一下翻起身來,幾步跑過去就從背後把婉兒抱住了。
婉兒兩手扶著肚子,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嘴唇鐵青;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賀恩平,聲音顫抖的問道:“爹!家裡出了什麽事,告訴我!”
面對婉兒的質問,賀恩平滿臉淚水,嘴唇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婉兒正待要繞開賀恩平,繼續往裡屋走去,就在一側身的刹那,眼角余光卻看到了東廂房裡面,東廂房的門是開著的,屋裡斑斑斕斕一片;“那是啥?”
婉兒定睛一看:裡面刺眼的白紙黑花,還有桌上燃燒的蠟燭、檀香、貢品;這是個靈堂!裡面竟然是個靈堂!這是自己和屹峰的房子!這還能是誰的靈堂!
婉兒再也堅持不住了,剛才她已經扛下了所有的不相信和不敢想,可是這道刺眼的白光已經擊潰了她所有的夢想!
“啊---!”婉兒淒厲的喊了一聲,一把推開賀恩平,甩開賀大嫂,幾步就衝進了東廂房。
白燭火光搖曳,檀香煙霧嫋嫋,黑稠白紙扎成的靈堂透著無盡的淒涼,一塊靈牌立在當中;婉兒隻覺得腳下似有千斤之重,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看清了上面的名字:賀府長男諱屹峰之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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