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祭天開河

　　轉眼間已到三月十五，午後微風起處，細雨驟歇，天色漸明;太陽竟然從雲層裡透出來道道金光，傍晚時分，西方彩霞滿天，層層疊疊堆砌天地之間，一輪豔紅的落日掩映在漫天霞光中，宛如火鳳歸巢。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裡！”這天是真的要大晴了！全村忙亂的人們上下莫不歡騰鼓舞，一時間士氣大振！

　　賀恩平和周聯盛站在村頭高處，叼著煙袋，看著那徐徐落日，不禁感慨萬千。周聯盛看著滿天晚霞說道“哥，你說這老神仙還是真的神啊！”賀恩平也悠然的吐了一口白煙道:“好日子真的是好日子”。

　　三月十六日一早，天色大亮，昨夜東風起處，滿天薄雲被刮得無影無蹤，直是一目千裡，萬丈清明，好一個大好晴天吉日！

　　賀恩平早早起來，吃過早飯，就趕到祠堂，上畢高香，潛心禱告，以求列祖列宗各路神明，保佑今日工程順利。出得祠堂，來到工地渠首，這裡已經是人頭攢動，專門堆土成台，搭設了為開工典禮準備的彩棚和祭台。全村精裝勞力吃完早飯，一個個精神百倍，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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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園渡老族長田長德將他家的大黑牛也牽來了，嚇！這大黑牛真是威風，膘肥體壯，肚大蹄圓，渾身上下油光水滑，黑漆漆的一根雜毛也沒有。一對牛角足有三尺來長，上面綁著一個大紅綢子挽成的團花;高昂牛頭，尾巴甩來甩起，威風凜凜！

　　午時未到，只聽村口路上幾聲鑼響，蘆葦楊柳掩映的村道上走來一隊儀仗，原來是縣令大人來了，賀恩平周聯盛和田長德連忙擺道相迎，將縣令大人迎到臨時搭設的彩棚裡面。

　　縣令大人寒暄已畢，查看了渠首位置，回到彩棚裡聽眾人回話各項工程準備工作。對各處進展皆是十分滿意，並帶來不少縣府為開河所撥專用錢糧，三位族長當時喜出望外，趕快施禮拜謝！

　　說話間未時已到，全部人等齊聚高台之前，縣令大人整頓官服登上祭台，在香案前焚香禮畢，手持黃表，高聲頌道:

　　?“伏以，日吉時良，下官滋水縣尹唐興國，敬備米果，拜請東方甲卯乙木，西方庚酉辛金，南方丙午丁火，北方壬子癸水，中宮戊己土五宮華官，拜請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方星神，土地山神，都值功曹！唯因此河州之地，世受溏澇之災，為民不堪其苦，始存偷天之念;故聚四方之力，動土開河，梳引積流，唯求稻黍茂繁，以得安康。求禱各路星君，押災化害，以保開河大吉。

　　敬慰拜告，伏惟尚饗！”

　　禱畢，唐縣令在香案前深施一禮，將開工祭文在大紅蠟燭上點燃，焚入化章爐內，只見一道青煙，扶搖而起直衝雲霄。

　　?唐縣令的祭文只聽得賀恩平如癡如醉，心中暗暗讚歎不已，還是要讀書啊！

　　雲煙起處，吉時已到！唐縣令回轉身形，在祭台上把手一揮:“鳴炮，開河！”

　　頓時有人點起爆竹，”劈裡啪啦”響聲大作，煙霧起處，大黑牛撤去韁繩，黑布蒙眼，拉著一掛木犁;賀恩平和周聯盛兩人一左一右，兩人扶犁，田長德老族長大喊了一聲“駕！”頓時頭戴大紅花，黑布蒙眼的大黑牛“哞”的一聲，低頭使力，拉犁前行，下犁之處立起一座石碑，上書三個大字:黑牛河。黑牛身後，雲龍灣的精壯勞力就地沿著犁開的轍印，立馬向下開始挖渠，前部眾人挖開五尺寬一尺深的一條溝以定河心，後面專人有拿著尺子丈量往兩邊各量五尺，專人提著白灰鬥，撒上白灰為界。大黑牛前面向著西方自由行走，後面一眾人等，在這千年不變的灞水河灣裡開出一條支流來。

　　唐興國縣令在開河禮畢，由雲龍灣賀周幾位族老陪同下，小酌幾杯，便帶領師爺和眾衙役打道回府。眾族老送別唐縣令後收拾東西，趕快各司其職，投入到開河的工作當中。

　　大黑牛穩步向前，因為木犁只是為了犁個痕跡，所以入土較少，黑牛也不吃力，一直信馬由韁的向西而行，後面眾人忙的不亦樂乎，黑牛走走停停，偷空還聞著地面，叨兩根青草走著嚼著，直到傍晚時分，終於由渠首馮家莊和雲龍灣地界處，穿過雲龍灣全村和桃園渡一半之地，在灞水渡口前黑牛走到河邊，咕咕喝起水來。“就在這裡下河！”田長德老族長激動萬分，高興地喊道。

　　回首望去，只見兩條白線勾勒的黑牛河雛形，穿越整個河灣。於此地通入灞水下遊！

　　整個開河工地之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在賀恩平、周聯盛、田長德三位族長的帶領下，各種工具、材料繁忙穿梭，精壯勞力汗撒熱土;後勤飯食供應充足，雖繁複紛雜但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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