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把房拆了

　　賀恩平遠遠在後面看見了，也帶著疑惑的進了祠堂大門。一進大門，終於看清大廳裡站著的來人婉兒的大哥:宋斌。

　　瞬間賀恩平隻覺得腦海中如同海嘯一般，頓時是驚起了滔天巨浪;宋斌在這時間、這地方，這麽詭異的出現，只有一個可能:出啥大事了！

　　強忍著內心的驚駭，賀恩平兩步走到大堂上。宋斌看見賀恩平，剛才盤算了半天的說辭，一下卻不知如何說起，只是眼淚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只有兩手抱拳，一揖到地:哽咽著叫了聲:“賀叔！”

　　賀恩平看見宋斌的眼淚，瞬間心裡一片空洞，趕緊扶起宋斌，心裡做好最壞的打算:“宋斌，有啥事你說。”

　　宋斌看了看旁邊的周聯盛，周聯盛點了點頭，宋斌扶著賀恩平的胳膊，低聲說道:“屹峰和屹濤出事了！”“他倆都出事了?”“木料塌了，都不在了！叔，對不起！”宋斌哽咽著說完，噗通一下，跪倒在賀恩平腳下。

　　縱使做好了萬千心理準備，可是這一句短短的話語，還是宛如鐵錘一樣砸在賀恩平心上，心瞬間痛的就像被尖刀插進了胸膛，疼的差點窒息！滿腦海都是屹峰屹濤的面容在晃，渾身的力氣仿佛一下被抽乾，站都站不住了，搖搖晃晃的就要跌倒。

　　周聯盛在旁邊一把攬住賀恩平的腰，扶住了他;賀恩平癟著嘴咬著牙，無意識的搖的頭;“天哪！這是造了啥孽啊！”一聲悲鳴，兩股濁淚汩汩而出。

　　就這樣呆呆的站了半天，周聯盛在旁邊流著淚勸道:“平哥，撐住啊！”扭頭看了看聯盛，賀恩平點點頭，伸手拉起宋斌，“宋斌你起來，這事叔不怪你！地震了，三鄉五裡死了多少人，這是他倆沒福氣！”說道這裡，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周聯盛和宋斌二人趕快將賀恩平攙扶到椅子上坐下，待得情緒稍微穩定了，宋斌將事情前因後果向賀恩平敘述了一遍。

　　聽得靈車已經在村口了，周聯盛一把拉起賀恩平“平哥，咱走！趕緊把倆娃接回家！”宋斌也趕緊起身，“別急！”不料賀恩平卻說道:“不行，這事不能讓婉兒知道了，也不能讓你嫂子知道了！讓我想想看怎弄。”

　　賀恩平蹲在地上，強忍著想見兒子的悲痛，想著昨天白天婉兒不願意回去的堅決;顫抖的手從後腰拽過煙袋來，聯盛趕緊給點上火，抽了幾口，煙霧彌漫之間，乾皺的手背，撫去滿臉的淚珠。

　　“這樣吧！”賀恩平沉思良久說道:“聯盛你和宋斌去到村口，替我把倆娃先接到祠堂後院辦喪事的空房裡。

　　我先回去一下，宋斌你把車安頓好，叫人快馬回去叫宋遠把馬車趕來，你在這等著，等宋遠來了，一起到家裡來。

　　婉兒還是得回臨潼去，知道了根本受不了。她昨天不願意回去，宋斌你一會就說咱準備把房拆了！重新蓋一院子，沒地方住了，她必須得回去。你們把婉兒接回去，我再接他倆回家！”說完難受的眼淚縱橫，手腳顫抖。

　　這會兒已經天色大亮，事不宜遲，周聯盛和宋斌趕快去到村口接靈車，寫了一封信，派朱芋頭騎馬飛奔回臨潼去商號送給宋遠，特意叮囑啥都不要說，不要走漏任何消息。

　　賀恩平出得祠堂，抹了抹臉，強忍悲痛一步步回到家中。賀大嫂已經起床，燒好了洗臉水，正在做早飯。賀恩平回來，和正在燒火的賀大嫂打了聲招呼，趕緊去用熱水洗臉;剛洗完臉，賀大嫂就過來了，疑惑的看了看賀恩平:“他爹，怎啦?這眼睛腫的”賀恩平用汗巾擦了擦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剛才和聯盛去看打墓，看的人心酸的！”賀大嫂也沒懷疑，“唉！就是的，死了多少人啊！”說著端起銅盆去後院把水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