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空中不斷地下落。尤歡可以感知到身體,感知到身體上發生的一切,但是他拚勁全力,確始終連睜眼都無法做到。
依著身體帶來的感覺,他覺得現在好像是在空中,自己正在不斷下落。
他看不見四周,但是能確切感受到整個軀體被一層朦朧的氤氳籠罩。他體會到軀體的墜落,但耳邊卻聽不見一絲風聲。
突然,身上好想粘上了一些水汽。雖然看不見,但他覺得,這就好像是在被月光照射的地方墮入了烏雲。
不久,水汽環繞的感覺也消散了。
但如果是從烏雲墜落,但在尤歡的感知中,四周卻並不是空曠的天空,底下也並不是遼闊無垠的大地。
他仍舊不斷地在墜落,在聽不到任何聲音的地方。
慢慢的,周圍似乎有什麽東西聚攏了過來。身上彌漫起無數細小的光點。
這些光點就像蝕人骨肉的螞蟻,不斷地鑽進他的軀乾,血肉,肺腑心臟,還有腦子。
渾身都是被噬咬的疼痛,刻骨銘心卻又無法睜開眼睛。
過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螞蟻全都鑽進了身體。他原以為被蠶食疼痛的應該空虛的肉身,,卻莫名變得更加充實滿足。
彭!尤歡還沒來得及體會身體的感覺,一聲好像打破壁障的聲音穿來。
身體似乎從一個大氣球中掉落出來,然後又是“彭!”地一聲,軀體好像重新回到了大地。
尤歡隻覺得渾身疼痛,似乎五髒六腑都被震裂了。強烈的痛意襲來。他妄想睜眼看看周圍,疼痛就讓他的思維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感覺有雨水打落在身上。
雨水順著額頭流過臉頰,浸透軀體。
他醒了,他甚至可以思考自己經歷了什麽。但是劇烈的疼痛導致他並不想睜開雙眼,隻想慢慢地恢復元氣,慢慢的再次掌控身體。
周圍的雨滴掉落在屋簷掉落在大地掉落在不知名的塑料製品上,雨聲歷歷在目。
......
周圍想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雨聲還沒有停,但是臉上卻感覺不到雨滴的墜落了。
不知發生了什麽。
尤歡還是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白頭髮的女孩子,打著一把傘站在他面前。皮膚有些小麥色,從洗的乾淨但是並不名貴衣服可以看出她的簡樸。她的眼睛很亮,尤歡從他眼神中似乎讀出了關切但又雜夾著一些害怕。
但還沒來的及細看,腦袋又湧上一陣強烈的劇痛,他又昏了過去。
而在剛剛過來的女生眼裡,這個倒在垃圾堆裡淋雨的人很奇怪。原來她只是好奇這邊的人影,想過來看看,沒想到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沒來得及看眼前的少年,只是似乎又從他的瞳孔裡看到了一些流轉的風。眼前的少年又緊閉了雙眼。
上前用手搖了搖,再沒有什麽反應。
她本不想多生事端,可是面前的人身上卻總有一股無端的親切感。
並且腦海裡一直有一個聲音,要我救他。
......
尤歡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了。睜開眼睛,房間的吊頂似乎很低,雖然看不見什麽灰塵,但是還是有些汙漬。身上蓋著灰色的點綴著星星的被子,坐起來仔細打量周圍,才發現自己除了內褲並沒有穿什麽衣物。窗戶進來的光很亮,應該是在白天。
這是個小房間,
目測不過十幾個平米。床鋪的左邊有個小窗戶,右邊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電腦,電腦後面還有一扇窗戶。桌前是一把木凳,帶著靠背,上面放著一套乾淨的衣服。兩扇窗戶都有粉色的窗簾。但光主要都是在這個大窗戶投射進來的。 床尾是一個組裝的衣櫃,衣櫃旁邊就是一扇老式的紅色的木門,木門右邊是一個櫃子。
櫃子的一遍與桌子的一邊齊平。再往右則是被藍色的簾子隔開了。
現在房間就他一個人。雖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他的性格馬上讓他隨遇而安起來。
畢竟老話說的好,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尤歡不斷搜索這自己的腦海,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就算回想地再仔細,在雨天,渾身疼痛的墜落之前,自己也不過是在曾經的出租屋裡正常的下班到家玩遊戲洗漱睡覺,並沒有任何不妥。
還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旁邊電腦的主機上有一個長方體行的電子鍾,現在是上午的9點23分。
尤歡想爬起來看看,但還是使不上什麽力氣。乾脆就接著躺著吧,總會有人來解答疑惑的。就這麽百無聊賴地胡思亂想。
他並不清楚現在自己危險與否,也沒有怎麽胡思亂想,或許真的在他的觀念裡,自己身上不管發生了什麽都說的過去吧。
不多時,房間裡傳來了呼嚕聲。拖著這副充滿疲憊的身體,思想也是會累的吧。
呼~呼~呼~呼~呼~
窗外日光彈指過,席間花影坐前移。
尤歡再次悠悠轉醒時,已經傍晚了,看看發亮的電子鍾,下午6點50分。嗯。
細細感受了一下自身,發現除了太久沒吃飯腹中饑餓外,身體已經恢復了一些力量了。至少起身走走不是問題。
尤歡坐起身來,下床穿上拖鞋並換上衣服。
這衣服似乎是新買的,款式普通八成是地攤貨,可能是因為並不知道身體主人尺碼的緣故,買的很寬松。穿著也還合適。
“出去看一下吧,順便找點吃的。”尤歡想道。
屋外有電動車開過的聲音。然後有人停車,外面的房門被打開了。想來這間屋子外面應該還有一間客廳吧。
他正打算開門出去看看,外面的人反而先一步打開了房門。
“你已經醒了啊。”打開房門的女生看向尤歡。“昨天在回家的垃圾堆裡看見的你,下了好大的雨,我原以為是什麽矽膠娃娃之類的東西,畢竟想來這個世道應該也沒人會被扔在垃圾堆裡。”
說著女生繞過尤歡,走到電腦桌前坐下。
“然後就因為好奇走過去看了一下,剛想著說現在娃娃都造的那麽逼真嗎,你就醒過來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話你就又閉眼了。”
尤歡看著她沒有說話,想先聽她說完。
她也看著尤歡,看著這個被自己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少年。
“我原以為是個自暴自棄想著等死的人,但是搖了你好久你都沒反應,才覺得你可能真的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然後才打電話叫了120把你送去了醫院。”
“雖然在你身上並沒找到證明你身份的物件,但是我說了你是我在垃圾堆撿的並且支付了一部分費用以後,醫生還是帶你去做了檢查。”
“你猜怎麽著?”
“嗯?怎麽了?”尤歡問道。可能是才醒過來不久的緣故,嗓子還略有些沙啞。
那女孩又看了尤歡一眼。
“醫生說你的身體很好,在人均亞健康的時代這個體質可能都可以去做運動員了。”
“但是你的腦部似乎受到了重創。主要還是因為外部並沒有什麽傷痕。”
“醫生說暫時沒有什麽問題,我就先把你帶回來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女孩問道。
尤歡此時還以為這就是自己一直存在的世界,畢竟語言相同,感覺世界也沒什麽改變,沒有細想便交代了自己的來歷。
“我叫尤歡,今年20歲,家裡住在薔薇省溫縣耳鎮,自己一個人居住。”
“我印象裡之前還是上完班回家睡覺,沒想到醒來突然就在垃圾堆裡了,期間並沒有什麽印象。”尤歡如是說。
“薔薇省溫縣耳鎮?”那女孩皺著眉似乎在想一些什麽。
看了一眼尤歡,沒有說話,徑直打開了電腦。
“我還以為是我孤陋寡聞了呢,但是我們國家確實並沒有這個省這個縣。你是不是記錯了?”在電腦打開後,女孩在電腦上搜索了什麽之後,向尤歡問道。但是語氣似乎不太友好,可能覺得尤歡是在欺騙她。
“嗯?怎麽可能,我住了20年的地方想想也不會記錯吧?”說完,尤歡上前看了女孩搜索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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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見尤歡似乎還不太相信,不斷更換搜索內容與引擎,但始終沒有與尤歡說的地名有聯系的搜索內容。
而尤歡看著搜索框內那些自己一個都沒聽說過的地名陷入了反思。
女孩看著沉思的尤歡也沒打擾,自己打開了一個叫霹靂霹靂的網站,看起了視頻。
有人說過,在排除了其他條件以後,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可能就是最正確的事情。
尤歡的腦袋現在好亂,導致腦海中的想法也亂七八糟的構不成完整的一句話。
可能現在已知的條件很少,但他的大腦還是不由自主的興奮起來,並且一直不斷地想他傳遞一句話。
“我穿越了我穿越了我穿越了我穿越了。 ”
雖然此時尤歡內心十分激動,但曾經20年信息爆炸的生活以及接受了8年的網文洗禮還是讓他的思緒很快清醒下來。
他裝作很疑惑的樣子,看上去十分不解。
同時他終於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個救了自己的女孩子。
扎著馬尾辮的白色的頭髮,有一些劉海。小麥色的皮膚,眼睛很大。身上並沒有奇怪的香氣,類似化妝品的味道。但是皮膚卻出奇的好。
穿著一件普通的牛仔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沒有帶什麽首飾。
一條牛仔褲和一雙普通的運動鞋。
她表情十分平和,並沒有什麽不耐煩的情緒。雖然不是那種會讓大家都覺得好看的長相。
但尤歡卻覺得很親切。她身上並沒有什麽香氣。但尤歡卻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令自己很舒服的氣味。
或許就是出於對這個女孩很安心的感覺,尤歡直接就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並沒有帶著可能有人戲耍自己的想法,並沒有裝的瘋瘋傻傻的來順著醫生的話裝作腦袋首創失憶的樣子。而是很平靜的告訴這個女孩。
“我腦袋很亂,好像什麽都記不清了。”
女孩看了一眼現在坐在自己床上的男孩,並沒有在問什麽,想來從醫生的話和少年的表現來看,已經把少年當做了一個因故失憶的人。
沒準還腦補了一場被人陷害苟得一命卻又身受重傷離奇失憶的戲碼。
尤歡也還沒來得及開口提問,女孩就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