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橫切，就是按照底層百姓、官員、豪強等身份，來切割百姓，將百姓分為不同的群體。”

　“橫切的結果就是，絕大多數百姓，在橫切的統治范圍之內，都只是最底層的百姓，都是一類人，都具有相同的身份，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都是自己人。只有極少數官員、豪強，才站在統治者的對立面。”

　“橫切，最直接的的結果，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團結大多數，打擊一小撮！”

　“一旦橫切成功，除非那一小撮有改天換地，碾壓一切的本事，否則，就只有被無數百姓，直接碾壓的下場！”

　“此次墨翟，就是用橫切，改變了晉國治下百姓的身份，把他們變成了自己人。畢竟，在宋國境內，百姓是真的可以當家做主的！”

　“那，墨翟的橫切刀法對大齊有什麽影響嗎?”薑橘接著問道。

　“其實，墨翟的橫切，對齊國來說，影響不大。因為目前的齊國國內，沒有太過明顯、突出的矛盾。眼前的齊國，仍然是一個充滿了上進機會的國家。在齊國，只要你真的敢打敢拚，你就可以當上地主，可以當上貴族，上升渠道到處都是。”

　“此外，我們齊國的貧富差距，也不是很大，娶不到老婆的單身漢，基本為零。所以，墨翟的這套橫切刀法，在我們齊國，依然保持上升勢頭的時候，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至於晉國，雖然也在快速發展，但發展速度遠沒有我們齊國這麽快。而且，晉國之內貴族殘余很多。我們國內的殘余貴族們，都忙著開拓海外。他們想要開拓海外，就必須把底層百姓當人看，甚至是當做手足兄弟來對待，只有如此，才能讓百姓給他們賣命。”

　“當然了，橫切也不是無敵的，更不是萬能良藥。只要保持著正常的上升渠道、保證表明公平、保證朝廷表面上是站在百姓這一邊的，保證國家沒有大的突出的矛盾，那麽，橫切也沒什麽好怕的。”

　“就像孟軻說的那樣，只要朝廷把百姓當做最重要的自己人來看待，那麽百姓就也會善待朝廷。孟軻的民本思想，還是很有意思的。反正，對我們齊國來說，以民為本，不是很難做到的事情。恰恰相反，這些年來，我們一直都在這麽做！”

　想到齊國這二十年來的變化，薑橘心中的擔憂，慢慢的就沒了。因為，這二十年來，薑橘帶給齊國百姓最大的變化除了老婆變多了之外，就是公平！

　薑橘以女子之身，登上齊國國君之位，議論紛紛者甚眾，不滿者眾多，所以薑橘能做的，就是一直保持表面的公平，一直保持表面的親民。

　如果此時有民調的話，那麽薑橘在民間的滿意度，應該是僅次於宋國的墨子，遠高於晉國的韓趙魏三家。滿意度，起碼也有百分之八九十。

　“墨翟的橫切，其實就是依照百姓的財富多寡來切上一刀，我們可以縱切！”說到這裡，王詡豎著比劃了一下。(這只是王詡的看法，不是作者君的看法，別又噴到我頭上了！！！)

　“我們可以用國家、民族，來淡化個人財富多寡的影響！”

　“宣揚大齊國理論，宣揚齊國的偉大！宣揚太公望的偉大！”

　“我們可以告訴百姓，宋國的人，過來是要搶走你們的田地，搶走你們的婆娘，搶走你們的一切！”

　要是按照宋國在晉國執行的標準，如今的齊國，就是一個全民地主國！

　每一戶平均下來，

都擁有至少一千畝地。 “可是，如果墨翟過來了，一定會根據齊國現狀，修改標準的，他不會一成不變，他不是那麽死板的人。”

　聽到這裡，王詡笑了笑，這話實在是太天真了:“君上，真正的墨家是什麽樣的，其實並不重要！關鍵在於，我們想要讓墨家是什麽樣的！”

　“只要我們宣傳工作做的好，足以用國家和國家的差別、矛盾，用國家興亡的大矛盾來掩飾國內的小矛盾！”

　“很多年以前，貪官汙吏，是國人們主要關心的問題。但是當其他國家過來入侵齊國的時候，國人們不也會自動的拿起武器，保家衛國嗎?”

　“這說明絕大多數的國人，都覺得國仇家恨，比貪官汙吏更重要。那種趁著國破家亡的時候，不保家衛國，也要先報仇的，終究是少數。”

　“所以，可以多宣傳齊國的偉大歷史，宣傳太公望開拓齊國的偉業，宣傳恆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的偉業，宣傳君上你海外大開發的偉業！”

　“然後，宣傳齊國歷代以來的賢臣良將。最終，弄出一整套宣傳洗腦的流程，讓百姓們記在心裡，齊國在，他們的日子就能過的很好，齊國不在，他們就完了！”

　說到這裡，王詡就神色複雜的看向了宋國:“墨翟總以為百姓的力量是最大的，他一直都認為，當全天下的百姓團結起來的時候，可以發揮出一股近乎無敵的力量。”

　“難道，不是這樣嗎?”

　“不，是這樣的！可是，百姓愚昧，可以恐嚇，可以欺騙，可以利用，可以引導，可以洗腦，可以欺辱！”

　“只要給我時間，我就能敗壞人心，讓百姓內部分裂，挑動百姓鬥百姓實在是太容易了，真的！”

　“這樣愚昧無知沒有眼光的百姓，根本不值得依靠！縱然依靠他們取得了一時的成就，也必將遭受反噬！”

　“這就是我和墨翟的不同，在百姓有力量這一點上，我和他持相同觀點。但是在百姓是否值得依靠這一點上，我和他持相反意見！”

　“他認為，縱然百姓暫時愚昧，但是可以通過教育等一系列手段，進行改變，我卻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接下來，除了在齊國之內進行愛國主義宣傳之外，還要在晉國范圍之內，想辦法分裂百姓，把百姓分裂成不同的群體。”

　“墨子是橫切的高手，但這不代表底層百姓就不能縱切了！”

　“南子不是一直在強調男女平等嗎?那我們就在宋國國內鼓吹男女對立！挑動男女之爭，一方面大力宣傳，說明女性的不易，另一方面派遣暗子……”

　“這個挑撥，也太明顯了吧?真的有人會相信這麽愚蠢的東西嗎?這不是一看就知道，是其他國家的人在乾壞事兒嗎?”薑橘聽著聽著就覺得，這種男女對立的陷阱，只要長了腦袋，就不會上當。

　“君上，你不能指望所有的女性，全都意志清醒，你也不能指望，所有的男性，永遠保持理智！只要一萬個人之中，有一個人真信了，他們就能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然後我們再讓暗子，進行巧妙的宣傳，給普通人造成一種錯覺——全天下的女性都是不講理的！”

　“然後，宋國國內的男女對立，就算是初步成功了！只要能拖住墨翟的腳步，總是好的！哪怕只能分散他的精力，也是有用的。”

　“墨翟依據財富多寡橫切，我們就在宋國國內搞縱切，分化底層百姓，用地域歧視來分化！”

　我們某某地，才是宋國的根本，宋國能有今天，全靠了我們某某人的貢獻，你們這些，都是吃現成的！

　“用先來後到來分化！”

　我們是原本的宋國人，你們不過是後來的鄭國人、晉國人，才當了幾年宋國人啊，就敢在我們這些老人面前囂張?

　巨子待你們一視同仁，那是巨子仁慈，不代表你們這些新來的，就真的可以和我們平起平坐了，懂?

　“用是不是墨者來分化！”

　墨者才是國家的主人，我是入墨積極分子，你算老幾?

　我爹是墨者，我是墨二代，未來我也是墨者，你一個平頭百姓，囂張個啥?

　“用種族、文化、性別、地域、年紀、信仰等一切可以縱切的東西來分化！”

　“我到要看一看，到底是墨翟橫切的快，還是我們縱切的快！到底是墨翟迅速的通過教育等一系列手段，真正的開了民智，讓百姓們能夠看透所有陷阱，做出的正確的選擇，還是我們先聯手把宋國給弄分裂了！”

　聽到這裡，薑橘驚訝的合不攏嘴，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她現在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

　好氣啊！

　原來，高端的政治鬥爭，都是這麽玩兒的嘛?

　學會了！學會了！

　……

　就在王詡給薑橘分析這一切的時候，呂不韋和衛鞅也聚集到了一起。

　“橫切的核心，在於團結大多數，打擊一小撮，縱切的核心在於分化百姓，把他們人為的分裂為不同的群體。一言以蔽之:挑動百姓鬥百姓！”衛鞅淡淡的道。

　什麽橫切、縱切的，很簡單的玩意兒，他年輕的時候，就看透了這些，早就不玩了。

　“說到底，無論是橫切還是縱切，都只是法。超脫了術的限制，達到了法的地步，但仍然不是道，真正的道，核心永遠不變，縱然時移世易，也只會改變外表，核心仍舊不會改變！”

　看著衛鞅這麽牛皮哄哄的樣子，呂不韋笑著道:“那師兄覺得，什麽才是道呢?迄今為止，師兄可曾發現過，一旦出現，就永恆不變的道呢?”

　聽到這裡，衛鞅認真的點了點頭，看到這裡，呂不韋反而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還真有永恆不變的道?

　不會吧！

　不會吧！

　這玩意兒不應該隻存在於理論之上嗎?

　還真的存在於現實之中?

　我怎麽不知道?

　“我一說師弟你就明白了，中央集權、大一統！”

　“師弟，你覺得這兩樣，算不算是道?”

　“我們目前經歷過的大明朝是中央集權，也是大一統！大宋朝，還是如此。當然了，師弟你肯定會說，大明和大宋，都是虛擬的，都是不存在的，說明不了什麽，那麽你又如何看待這二十年來，整個天下的變化呢?”

　此刻，呂不韋一邊吸著涼氣，一邊摸著腦門，他也悟了:“這二十多年來，沒有中央集權的諸侯，都已經沒了！”

　“宋國墨翟的墨者一家獨大，怎麽看都算中央集權。魯國是儒生一家獨大，齊國是王詡一家獨大，楚國是吳起一家獨大……”

　“如今的每一家諸侯，都有著大一統的志向，也都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可以說，當玄門出現，當玄門成員們了解到了中央集權和大一統的好處之後，當他們位居高位之後，他們就會努力的朝著這兩個目標努力！”

　“縱然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這一代的國家，全都滅亡了，新的國家誕生之後，統治者也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不擇一切手段的去完成大一統和中央集權！”

　“那時，無論他們表面上披著一張什麽樣的皮，他們的本質，也一定都是這兩樣東西！這兩個，幾乎是統治者的最愛，除非，這位統治者是個傀儡。”

　(政哥牛逼！)

　……

　“師父，師父，昭王又來找你了！”

　道觀之中，熊岩正打坐呢，李清照就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熊岩眼睛都沒睜開:“就說我在閉關！”

　“可是師父，縱然你不出關，這一次宋國也難了，墨家也難了，一枝獨秀，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五日破韓、十日破魏，二十日破趙，三十日佔據整個晉國，威風是威風了，但也讓諸國感到了明顯的威脅，以至於都開始聯合了。”

　“我聽說王詡師叔已經提出了諸國合縱的想法，這一次啊，齊國、魯國、楚國，甚至連吳國和秦國，都加入了進來。”

　“呂不韋還提出了五國統一市場，拒絕與宋國做生意的想法。呂不韋說，過去的二十年裡，宋國靠著整個天下的市場，才迅速的實現了工業化，本質上就是剝削其他列國的百姓，供養己身……”

　聽到這裡，熊岩才睜開雙眼，不過隨即就搖了搖頭:“五國聯盟，聯起手來，一致對宋，看起來是有效的。”

　看起來有效?

　這麽說，實際上是無效的?

　可是，為什麽呢?

　“以前的宋國，實在是太小了，地盤不過二三十萬平方公裡，戰略縱深近乎於無，人口也只有四五百萬的樣子，怎麽看都是一個小國。”

　“小國，想要實現工業化，要麽剝削經濟殖民地，比如齊國，齊國就可以走這條路，齊國有著足夠的海外奴隸供他們剝削，足以讓齊國百姓，在過上好日子的同時，進入工業化時代。”

　“第二條路，就是剝削其他國家，通過商品賺取利潤，間接的剝削全天下的百姓，供養自己。過去的宋國，通過大量先進的產品，從整個天下，獲取源源不斷的原材料和利潤，迅速的進入了工業化。”

　“至於第三條路，就是剝削本國農民，利用工農業剪刀差，把農民往死裡坑，只要坑不死，就往死裡坑。這條路非常危險，因為我們的農民，不是逆來順受的，當年就有國人聯手驅逐國君(召公共和)。”

　“所以，走這條路就是在懸崖邊上前進。要麽在本國農民的忍受達到極限之前，完成工業化，要麽就崩盤了。”

　“如果是之前，斷掉列國和宋國的貿易，那時宋國工業化還沒有完成，也沒有大量的殖民地，那時才真的可以對宋國造成致命威脅。(其實是不能的，因為宋國可以剝削機關人)”

　“如今呢?”李清照一邊問一邊記錄，雖然她的修為早就可以做到瞬間記住熊岩的教誨，但她還是有著記錄的習慣，起碼看起來就更尊重熊岩。

　“如今啊，宋國已經是個大國了！吞並了晉國之後，宋國人口有三千多萬，地盤有上百萬平方公裡，而且，如果有需要，還能隨時往北方開拓。以墨家的行動能力，大規模改天換地，把草原改造成平原，不是不可能的！”

　“到那時，宋國就可以通過大規模改天換地(基礎建設)、拉動內需等兩大手段，代替宋國和列國的貿易，作為新的經濟支柱。”

　聽到這裡，李清照總算是全明白了:“說到底，貨幣不過是一般等價物，貨幣的本質，要看當地百姓對朝廷的信任程度。以宋國百姓對墨翟師叔的信任程度，墨翟師叔就是拿著一張紙，在上面寫著數目金額，願意相信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宋國甚至可以直接進入紙幣時代。所以，斷掉一切貿易，根本就傷害不了宋國分毫，反而會讓列國，失去來自宋國的先進工業品。”

　“不過，對於列國來說，五國聯盟，也是很有好處的。可以進一步中央集權，可以進一步讓五國的文化、習俗變的相似，來日大一統的時候，也會方便很多。”

　“所以，未來這天下，不是墨翟師叔的，就是五國聯盟的?”李清照下意識的道。

　“不，眼下還有一關，必須度過這一關，才會出現這種未來！若是度不過這一關，則萬事皆休！”

　郢都，當吳起收到熊岩閉關的消息之後，便笑著對昭王道:“既然熊岩道友在閉關，那就不等他了。反正，有熊岩道友留在郢都，也能保證郢都的安全，不用擔心，老夫離開之後，有人趁機搗亂。”

　“老夫，去也！”

　……

　魯國，孔子、孟子、荀子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孔子無奈歎息一聲:“如果有其他選擇，老夫是真的不想這麽做。哎，終究還是不得不做。”

　荀子冷冷一笑:“夫子，你終究也是個人，而不是毫無感情的石頭，所以，我是理解你的。但是，我從個人角度來看，是不支持你這麽做的。不過，你終究是個魯國人，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要後悔，更不要婆婆媽媽的。”

　孟子難得的沒有和荀子吵架，而是點了點頭，道:“是啊，作為夫子，你確實不應該乾這種拿宋國都城百姓性命，威脅墨翟的事兒。這事兒不管怎麽說，都是非常無恥，非常不道德的！”

　“你就算是諸多高手聯起手來，在正面戰場上和宋國軍隊正面作戰，也都能理解，畢竟，那也算是光明正大了。”

　開著高達，屠殺軍隊，是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的。因為，軍隊本來就是暴力組織，乾的活兒就是屠殺敵人或者被敵人屠殺。

　要麽殺人，要麽被殺。

　遇到了高達，技不如人被殺，天經地義！

　“可是，你們這麽多高手，卻非常無恥的前往宋國都城商丘，以滿城百姓性命為要挾，要求墨翟必須退兵，甚至是提出更加過分的要求，實在是無恥之尤！在這一點上，我孟軻，是非常鄙視你的！”

　“說什麽呢?你們又不是魯國人，當然不理解老師的做法了！站著說話不腰疼，風涼話誰不會說啊?”子路這暴脾氣，當場就懟起來了！

　雖然，他也覺得孔子的行為不合適，但子路覺得，就算懟孔子，也只能讓他來懟，你孟子和荀子這麽做，就很不合適！

　你們倆吃著儒家的，喝著儒家的，用著儒家的，如今遇到事兒了，就開始噴夫子，這合適嗎?

　起碼，子路覺得是不合適的！

　根本不用回頭看，孟子就知道子路是怎麽想的:“待會兒我就前往前線，親自和嶽飛對峙。”

　“我也去那裡，光靠孟軻你一個人，頂多牽製住沒有軍隊的嶽飛，可此刻的嶽飛，身邊是有軍隊的。”荀子淡淡的道。

　很快，一大批有著先天實力的，都悄悄的離開了這裡，跟隨著二人離去，前往邊境，監視嶽飛的軍隊。

　看著孟子和荀子一起離去的背影，孔子捋著胡子，滿臉愁苦，實在是愁啊！

　個人原則，和魯國國祚相比，到底哪個更重要呢?

　“二三子，先天境的，想跟我去就去，不想去的，此行不強求。”

　子路想了想，還是站了出來:“哎，老頭子你也忒慘了，你看看你被魯國拖累成什麽樣了！要是我不站出來，說不定今天你就得一個人過去，你說說到時候其他人知道了，該怎麽笑話你?”

　“雖然我也看不慣，但老頭子你必須保證，哪怕到時候談判失敗，你也不能真的對百姓動手，不然，我可就和你動手了！”子路擼著袖子，沒大沒小的道。

　“我……”子貢一開口，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子貢也有些糾結，一邊是老師，一邊是真理，自己該怎麽選呢?

　到底是老師重要，還是真理重要呢?

　“師父，你們此去，必然高手眾多，也不缺少弟子一人。如果你、大師兄、我同時離去，很容易給敵人留下可趁之機。所以，弟子就坐鎮都城，安穩人心，幫助師父守好大後方。”子貢痛苦的做出了決定，然後就離開了這裡。

　子夏在看到子貢離開之後，也朝著孔子拜了一拜，小步疾走的追著子貢離開了。說到底，他子夏也只是一個晉國人罷了。

　既然我子夏，可以為了真理(儒家真理)而前往魯國求學，甚至在家鄉遭到宋國入侵的時候，也選擇真理，那麽師父你為什麽不能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呢?

　“老師，儒家是儒家，魯國是魯國，老師不應該把二者混為一談的。縱然為了保護魯國，也不需要選擇這麽一條，最不該選擇的道路！”臨走之前，子夏緩緩說道。

　子夏覺得，孔子的心，亂了！

　甚至子夏覺得，一旦問題涉及到了魯國本身，孔子的理智就沒了！

　此刻的孔子，已經不再是那個充滿了智慧，非常冷靜的老頭子了，而是一個心裡揣著國仇家恨的普通老頭。

　夫子確實不應該這麽做，但普通老頭這麽做，也不是不能理解，子夏就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我還是跟著師父你一起去吧，畢竟，當年若不是師父你，我怎麽也不可能有今天。”祁欣直接說道。

　言下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我之所以過來，不是因為你的做法正確，而是為了報恩。所以，盡管此事有違原則，但我還是來了。

　當荀子、孟子、子路、子貢、祁欣等人紛紛做出選擇之後，其余的高層，也先後做出選擇。

　最終，孔子帶著寥寥數人，在糾結之中，一路飛行。不久之後，就來到了商丘，這裡是宋國的都城，此城之內，光是百姓就有百萬之眾。

　這和宋國國內的特殊情況有關，宋國如今就是大量的特色小鎮外加少數的大城市集群，和時光碎片中的大宋朝是很像的。

　孔子剛來，就看到了不少熟人:齊國的王詡、吳國的孫武、楚國的吳起、秦國的白起、和趙氏交好的許行。

　在場的，光是先天圓滿的，就有兩位數。至於能飛在天上的尋常先天，更是不下三位數。

　這麽多的高手齊齊降臨，用意已經很明顯了，本質上講，就是那商丘城全城百姓的性命威脅墨子。

　不管他們嘴上說的多好聽，但實質就是如此！

　“我呸，一個個的，真是無恥到家了，這是連臉都不要了啊！”曲大惡狠狠的對著地上吐了口唾沫，實在是氣壞了！

　實在是太卑鄙了！簡直不做人事兒！

　和人沾邊的，他們是半點兒也不做！

　哪怕大家夥兒在戰場之上遇到了，你開高達屠殺普通軍隊，曲大也認了，可這群家夥卻直接跑到商丘，曲大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哼，不過是一群封建余孽最後的反擊罷了！”墨子淡淡的道。

　說著，墨子輕輕的跺了跺腳，人就飛到了天上，看起來氣勢十足，一點兒都沒有被包圍的恐懼。

　“你，孔丘，你不是儒家掌教嗎?你不是最提倡仁義禮智信嗎?拿著商丘百姓的性命威脅我，難道這就是儒家的至高奧義二皮臉?不要臉?說一套做一套?”

　“此事確實是丘的過錯，只要墨翟你答應，接下來十年之內，不對魯國出兵，丘這就離去，絕無二話。”孔子一臉慘白的道。

　這一刻的孔子，已經做好了殉道的準備！

　他已經想好了，此事之後，就會去召集儒家高層，自我批評，然後退位，接著自盡，用自己的死，為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

　(至於死後復活，繼續擔任儒家掌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反正，我們的掌教為了此事都自盡了，你就不能原諒他一次嗎?)

　“你，孫武，據我所知，如今楚國包圍吳國的軍隊還沒撤離吧，你說你要是死在了這兒，吳國會怎麽樣?那時，吳起還會遵守承諾，和吳國保持和平嗎?”

　不等孫武回話，墨子就看向了白起，看了半天，墨子啥也沒說，和這種殺胚，沒啥好說的。然後墨子又看向了吳起，這家夥明顯是個不要臉的，所以墨子也沒什麽好說的，至於最後的鬼谷子，墨子是看都懶的看，那個老貨，根本就不知道臉是什麽！

　“你們的來意，我已經大致知曉了。有的想要讓老夫停止戰爭，給晉國一條活路，也給你們一條活路。有的想要讓老夫從晉國退兵，這種純屬腦子有問題。有的就是純粹過來看熱鬧，也不怕老夫發飆的時候，把你們這群看熱鬧的順手給殺了！”

　“至於用商丘百姓威脅老夫，大可不必，老夫不吃這一套！因為，你們今天敢這麽做，那老夫明天就敢往你們的都城投放青龍！”

　說到這裡， 墨子冷冷一笑:“對了，你們還不知道青龍是什麽，諾，我現在放一顆給你們瞧瞧。等到我放完了，你們要是想要繼續對商丘動手，那我們就互相傷害吧！”

　說到這裡，墨子就朝著魯國國都飛去，看著墨子的舉動，孔子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久之後，他的預感就變成了真實。

　“要是按照老夫原本的想法，這一顆青龍，就直接投放到曲阜，反正老夫看孔丘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是能趁此機會，滅了曲阜，也挺不錯的。”

　“不過，老夫終究不是孔丘這種說一套做一套的家夥，所以，大家就再等等，這一顆青龍，直接投放到大海之中。”

　片刻後，墨子來到了浩瀚無邊的東海，又等了很長一段時間，尋常先天才跟了上來。

　“現在，青龍在自由落體，十秒之後，機關將正式啟動，青龍將會爆發出全部的威力！現在，諸位最好往上飛，並做好防禦的準備。”

　當天空中，升起一朵大氣磅礴，一看就象征著和平的蘑菇雲之時，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墨翟就知道，新時代到來了！

　“此物名曰青龍，乃是霸道機關術之首！”

　“我這裡，還有兩顆，諸君誰打算試試?誰打算讓自家的都城，挨上兩顆?”

　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

　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從守藏室之史到太上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