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三口,到底是無知,碰巧做了這道湯菜,還是有意為之?”
“不可能如此巧合,分明是有意的。或者說是投機取巧,想要迎合一下周飛燕。哼,我看他們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弄巧成拙了!”
“也有另外一種可能,他們是在向周飛燕致敬!別看這一家人土裡土氣,其實心思活泛得很,充滿了市井小民的生活智慧在裡頭。”
“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他們耍小聰明嘛!”
“在這種大舞台,耍小聰明都能成功,那是不可能的!”
“還有另為一種可能……他們今天過來是來向周飛燕發起挑戰!”
“咦……”
“在餐廚領域,誰敢輕言挑戰周飛燕,螳臂當車?”
“做了這道菜,沒有高超的水準,是不可能從十支隊伍裡面,成為唯二的晉級隊伍!”
“這一個隊伍,要麽是蠢材,要麽是真正的大廚!”
……
大家一時間議論紛紛,各種猜測紛紛湧現。
不得不說,廚神比賽第一天,就引出了一個巨大的噱頭。
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小哥,得到節目導演的提示,連忙小跑過來,巨大的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周飛燕的面孔,記錄著他的面一個細微表情變化。
漂亮的女記者站在評委組面前,順水推舟問道:“周組長,您是野菌鮑翅湯的原創者,您肯定是對著湯菜非常了解,對於選手在這一次比賽中製作了這一道菜,您怎麽看?”
周飛燕剛才注視屏幕,看到徐欣等人製作高湯的過程,看到他們處理鮑魚、魚翅的動作,就已經有一點點猜測和期待了。
沒想到他們真的是製作自己的拿手絕活野菌鮑翅湯。
關鍵的問題是,那麽多野山菌和人工菌,他們偏偏就選擇了松茸!
用不同的野菌搭配鮑翅湯,得出來的味道,將會天差地別!
他曾經充實過無數次搭配,最終傾情於松茸。
聞名的野菌鮑翅湯,也正是采用松茸。
這一家人的做法,怎麽那麽巧?
“我想,他們都是優秀的廚師。”
他的內心是非常震驚的。
不過見慣了大場面,倒也能夠保持冷靜。
他笑盈盈的指著桌面上還蓋著蓋子的湯菜和涼菜,“我現在很期待這一碗湯,等到看到了,聞到了,喝到了,我才能給出最好的評價。”
“好的,我想電視機前的觀眾們,同樣期待這一份用時最久的野菌鮑翅湯!”
女記者和攝像機挪開了一點,鏡頭對準了桌子對面的徐欣等一家人。
面對鏡頭,徐明承和李慧蘭這兩位顯然有些不習慣,表現得很局促。
“你們先說說,做這兩道菜的想法、靈感。”
周飛燕表現得很隨和,盡量給參賽的選手一個輕松的氛圍,“先從這道湯菜開始吧。”
徐欣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得了老爸。
徐明承剛才說出野菌鮑翅湯的名字,其實是得到了徐欣早先的提示,若不是如此,他自己命名,恐怕得叫做老母雞燉鮑魚,或者叫做海鮮亂燉之流,反正想不出那麽簡潔明了的名字。
“你來說。”他用手肘碰了碰徐欣的手臂,“大膽點,年輕人就是要經受這種鍛煉。”
其實他是說不上來太多的大道理,更說不明白鮑魚、魚翅這些東西的特質。
徐欣潤了潤嗓子,走上前一步,揭開了湯盅蓋子。
湯盅挺大,湯水和裡面的鮑魚、松茸也挺多。
沒有了蓋子鎖住,濃鬱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
老母雞燉了兩個多小時的精致高湯,夾雜著淡淡的海鮮甜味,充斥了整個餐廳。
這種香味順著鼻腔進入體內,一瞬間就能夠刺激大腦,激起了食欲。
不少人不由自主的嗅了嗅鼻子,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的香味。
僅是這一個動作,一些人就紛紛點頭。
至少登場亮相,是沒有令人失望的。
在香味這一欄,有的評委已經在捉摸著可以給個高分了。
“這是野菌鮑翅湯。”
徐欣指著清亮可見底的湯水,緩緩開口:“我先說說這一道湯,在我看來,其中的一個我認為的最大的缺點……”
嘩——
人群頓時又發出了一片嘩然聲。
實在是佩服這位年輕人的膽魄!
你在周飛燕面前班門弄斧也就罷了,你還有數落這一道湯的缺點!
你不知道這道湯的原創者就站在你的面前嗎?
這道湯,相當於周飛燕的一道金光閃閃的名片!
你現在對著周飛燕說,你的成名傑作有一個最大的缺點!
哦,我的天呀!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無法無天!
周飛燕伸出雙手往下一壓,把大家的喧嘩聲給壓了下去,盯著徐欣,似笑非笑的眼睛裡,眼神閃爍光彩,“請說,不必瞻前顧後,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
“那我就直說了。”
徐欣當然知道這一道湯才跟周飛燕的關系, 當“缺點”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內心其實是有些後悔的。
不過看到周飛燕似乎也沒有生氣的意思,他順著自己的想法,說了下去:“野菌鮑翅湯,其中的翅,我選用的是水發金鉤翅,也就出通常大家所說的魚翅。按照一些專家的說法,魚翅其實沒有什麽營養價值,高消費所帶來的,是更多的血腥殺戮。對於這一點,我個人是持反對態度的。”
“我讚同你的態度。”周飛燕居然表達了這樣一個態度。
大家都沉默了。
“當然,在這一個湯裡面,加入魚翅,也並不是沒有作用的。”徐欣越說越是流暢,也就無所畏懼了,“魚翅,在我們的餐飲中,往往是一種富貴的代名詞,有錢人才能吃得起,形成了一種文化。似乎在這一道湯裡面,加入魚翅,就能夠給這道湯提升了檔次。在飯店裡面,在宴席之上,加入了魚翅的湯,賣價總是要高許多的!”
“你能看穿這一點就很好,能夠說明你是一個冷靜的人,不是一個沒有理智的憤青。”
周飛燕越發讚同徐欣的觀點,“我們是廚師,我們的工作,就是根據顧客的要求,來製作食物。我有時候在創新更多菜肴的時候,也不得不囿於許許多多的無形的框架,首先考慮的不是這道菜好不好吃,好不好看,關鍵是賣不賣的出去,能不能獲得更多人的讚賞。我想,你遇到的困局,與我是一樣的,你能夠理解我的處境。”
這怎麽還聊上了?
這是打算比賽結束了,一起深入探討餐飲,一起研究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