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今天中午和朋友到聽竹室吃午飯,酒喝多忘了留聯系方式了,你能把他們的電話號碼和名字給我?”
徐欣來到前台,跟前台服務員問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們餐館對於客戶的資料,都是保密的。”
服務員面帶微笑,然後無情的拒絕了徐欣的要求。
徐欣軟磨硬泡了好一會,仍是沒能拿到那兩人的資料,眼看到了傍晚,也就沒有執著,轉身離去。
畢竟這事本就不是該他管,今天搭進去一個手機,還有二百元錢,已經盡力了。
出了餐館,站在路邊的公交站台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公交過來。
滴滴滴……
一輛電瓶車停在了他的面前,喇叭滴滴的響。
“不坐車。”
徐欣搖了搖頭,電瓶車的價格跟出租車差不多,還要遭吹風,完全沒必要。
“是我!”
電瓶車上的駕駛者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龐,臉上還有幾顆粉紅色的青春痘。
是沁春園的服務員,今天中午給聽竹室上菜的那位。
“是你呀,有事嗎?”
徐欣今天去定了一個包間,結果沒點菜,急匆匆跑掉了,這事可不太光彩。
沒想到這個女服務員還記得他。
“居然在這裡遇見你!”
女孩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遝錢,遞了過來,“這個錢是你的。”
“什麽錢?”徐欣滿腦子問號。
站在大馬路上,居然有人過來送錢!
“今天中午你的手機掉在了餐車上,我後來才想起來,結果回頭髮現你已經離開了。”
女孩現在的笑容很自然,滿臉的天真爛漫,“餐車進入了聽竹室,不小心掉進了火鍋裡面,吃飯的老板大方,留下來了兩千多塊錢。如果這個錢交到餐館前台,你就拿不到了,所以我私自收了起來,打算找到你再還給你。對了,你是叫徐欣,是吧?”
“我是。”徐欣訥訥的點頭。
“我叫李婕。”她把錢再次遞過來,“喏,把錢收好,正好能夠換個新手機。”
徐欣還真是缺錢買一個手機。
如果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向父母開口,其實這麽做並沒什麽,他在自己家小飯館乾活兩年,要是算工資,怎麽也得有好幾萬。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住了這兩千多塊錢。
沒有收進口袋,而是把錢又遞還過去。
“能跟你了解個情況嗎?那個聽竹室的老板,什麽來頭,出手那麽闊綽。我那手機賣了,頂多能夠換菜盆或者菜刀。”他趁機打聽一下。
“我哪知道那些老板的身份。”李婕笑了笑,卻又開口道:“不過我見過他們來許多次,每次開發票,名稱好像是永幸煙草經銷公司。”
“永幸煙草經銷公司?”
“是的。”
“多謝。那這個錢,要不分你一半?”
“本來就是老板賠給你的錢,你拿著吧。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省了找你的功夫。”女孩穿著豔麗,帶上頭盔,揮了揮手,駕駛電瓶車瀟灑離去。
前面不遠處,就是紅綠燈,綠燈閃爍,變成了黃燈。
她還是駕駛電瓶車,爭分奪秒的衝過了路口。
轟!
一輛廂式貨車從左側衝了出來,把李婕和電瓶車撞飛出去十多米元。
一陣劈啪聲響起,電瓶車散架成碎片。
人,像是一個被丟棄的沙包,
噗的一聲落在冰冷的馬路上,身體呈現一個扭曲的姿勢。 這一切,就這樣發生在了眼前。
就像是電視裡設計好的劇情。
咯吱!
等待許久的公交車,到站了,前門打開。
徐欣站在公交站台,愣了許久,直至公交前門關閉駛離站台,依然沒有動作。
他對那位女孩印象挺好,也算是認識了。
如果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不會把兩千塊錢拿給他。
但凡起一點點貪念,她完全可以把錢收進自己的腰包,不會有人發現。
他一步步走過去,腦海裡閃過許許多多種可能。
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認為是自己害了那個女孩!
車禍現場的路邊圍了一圈人,有熱心腸的司機下車,查看了女孩的情況之後,撥打了急救電話。
徐欣走到車禍現場,入目所見,觸目驚心。
女孩倒在血泊中,左小腿折疊成了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角度……
幾分鍾之後,救護車把女孩接走,交警也把肇事司機帶走調查。
徐欣在街上渾渾噩噩的遊蕩,那種害人的罪惡感,讓自己反胃。
事情不會那麽巧的。
在他的心裡,基本可以斷定是自己藏手機在餐車的托盤底下,徹底惹怒了黃金溪的同夥,所以給那位無辜的女服務員招來了橫禍。
他不是一個畏怯的人。
也不是一個自暴自棄的人。
路過手機營業廳,重新置換了手機卡,又買了一個幾百塊錢的智能機。
所幸電話簿都儲存在雲平台,大部分重要的聯系人,都有備份。
他先給父母打去電話,說了一聲晚上不回家吃飯。
這段時間他經常往楊家跑,家裡人已是習慣了他不在家的常態。
接著給元陽兵打去了電話。
“我在沁春園等你一下午,你跑哪去了?”元陽兵有些埋怨道。
“我覺得假煙案遠比我想象的更加複雜!”
徐欣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實事求是的述說自己的所見所想。
元陽兵聽出了徐欣語氣裡的沉重,“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他開著一輛越野車過來的時候,正好是晚飯時間。
搖下車窗,看到徐欣失魂落魄的站在馬路邊,他就知道事情很嚴重。
找了一家夜市,點了一些常見的海鮮燒烤,又上了幾瓶啤酒。
元陽兵給徐欣倒了一杯啤酒,“先吃點,有什麽事情,晚點說。”
徐欣沒什麽胃口,喃喃道:“我太魯莽了。”
“發生了什麽?”元陽兵也放下啤酒杯,一臉嚴肅的做傾聽狀。
徐欣一五一十的把自己這一天經歷的事情述說一遍。
元陽兵聽明白了。
也嗅到了這件事情背後的不同尋常的味道。
假煙案恐怕真的沒那麽簡單!
“那個女服務員現在什麽情況?”他詢問道。
徐欣搖了搖頭:“不清楚。”
元陽兵沉吟了一下,緩緩道:“我們這邊也重新提審了黃金溪,不得不說這個人真的是嘴硬。不過我們還是重新掌握了一些其他的線索。前兩次查獲的假煙,不僅是從包裝上,還是從香煙的味道上,跟正牌的香煙非常相近!據黃金溪交代,他們的製假窩點,是從煙民手裡收購香煙空殼。至於煙絲,與正規的卷煙廠的進貨區域相同,所以煙絲味道相近。除此之外,我們把假煙做了檢測,香煙裡面添加的香料,與正牌香煙的比例幾乎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麽?”徐欣不解。
“首先第一點,”元陽兵徐徐道:“假煙的包裝,收購空殼煙包根本不可能滿足他們大量的生產!”
“嗯。”徐欣微微點頭。
“第二點,假煙的製作工藝,幾乎與真煙一模一樣。我們目前抓獲的二十三名嫌疑人,沒有一個人是有卷煙廠的工作經歷。”
“你的意思是?”
“一定有更專業的人,在指揮假煙的生產!”
元陽兵言之鑿鑿。
“是誰呢?”徐欣問。
“目前還沒有線索。”元陽兵有些無奈,“我們今晚還在加班審問黃金溪,只要敲開他的嘴巴,一定能夠揪出更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