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雨其實極少來到散打館這邊。
如果不是父親強烈要求,她今天不會到這裡來。
她坐在凳子上,安安靜靜,時間久了也覺得在浪費時光。
“爸,你讓我來這邊,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嘛。”
“你平常很少來我這裡,一個人獨處慣了,容易性子孤獨。適當參加社會性活動,能夠養成活潑的性格,對你有好處。”
楊景福不緊不慢的收拾著地上的各種訓練器材。
“今天是不是徐欣要過來?”楊小雨總覺得父親對徐欣很滿意,有意要撮合他們兩個。
“徐欣來不來有什麽要緊?今天是周末,不少學生要過來訓練,我很忙,你過來幫幫我。你自己想想,從你上大學開始,哪有時間陪我,一天都沒有。”
每個年輕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到處奔波,就算是同一個城市,陪伴在父母身邊的時間總是很少。
楊小雨心有感觸,站起來拿起掃帚打掃衛生。
徐欣騎著電驢,踩著時間點到了。
走進頗有年代感的樓道,直接來到二樓的散打館,裡面依然空空蕩蕩。
看到楊小雨在打掃衛生,頓時喜笑顏開。
今天肯定是收獲滿滿地一天。
“徐欣,你來了!”楊景福熱情的打招呼。
楊小雨抬頭看了一眼門口,接著就繼續悶頭打掃衛生。
徐欣也從牆角拿了一把掃帚,跟在楊小雨的後面,有模有樣的打掃衛生,熱愛勞動。
【您已在楊小雨身邊持續十分鍾,技能點+1】
“嘿嘿嘿……”
聽到身後詭異的笑聲,楊小雨終於壓不住心中的情緒,轉過身來,面對徐欣,“我打掃過一遍的地方,你又在後面打掃一遍,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嫌棄我打掃不乾淨,還是你根本就是在磨洋工!?”
徐欣只顧著薅羊毛,沒注意形象,大意了。
“我去你側面打掃。”
簡單收拾了一下場館,不一會兒,十多名青少年學生來到了場館,進行散打教學訓練。
現在的許多年輕人,都樂意在課余時間學習散打或者跆拳道,一方面學習點防身之術,還能夠強身健體。
民間的散打館、搏擊俱樂部,基本上就是培養學生的興趣,極少會進行更高層次的訓練。
為省隊、國家隊輸送散打比賽人才的,往往是體校或者其他體制內的機構。
看起來散打館對於師資力量的要求不高,其實還是有一定的硬性要求,比如散打教練資格證書。
徐欣就沒有教練資格證書。
縱然是有著散打專業級技能,一整天只能在一旁觀摩學習,偶爾幫忙整理一下訓練器械。
送走了所有學生,已是晚上。
楊景福關燈鎖門,朝徐欣招呼道:“小欣,一起回家吃飯。”
徐欣很想同意。
就今天這一天的功夫,在楊小雨身邊晃蕩,足足收獲了五十七點技能點!
晚上要是再去他們家吃飯,肯定能夠收獲更多。
看了一眼時間,他搖了搖頭,“時間不早了,今晚就不去了。”
“行。”楊景福沒有強求,“小雨,你去送送小欣,今天他也挺辛苦的。”
楊小雨有些不樂意。
從這兩天的接觸來看,她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徐欣這個人腦子有問題。
“不用,我騎電動車過來的。”
出了樓道,徐欣直接跨上了自己的電驢。
“小欣!”楊景福忽然喊住徐欣,“你的散打技戰能力已經是非常高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不過,你居然連一級的散打教練資格證書都沒有,這一點倒是讓我很意外。你這段時間熟悉一下理論知識,以你的散打能力,抽個時間去武術協會那裡申報一個證書,很容易拿到的!”
“好的。”徐欣發動電驢,朝楊家父女兩揮了揮手,一路哼著小曲,返回大學城的飯館。
第二天一早,徐欣熟門熟路的來到散打館報到。
到了門口,看到一輛救護車呼嘯而去。
他滿腦門納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進了散打館,大門敞開,裡面空空如也,一個人沒有。
辦公室、廁所都進去喊了一遍,還是沒看到人。
按道理楊景福肯定是比他要先到一步的。
他拿出手機撥打楊景福的電話,楊景福的手機鬧鈴在辦公室裡叫喚不停。
“手機在這裡,人呢?”
徐欣感覺不太妙,連忙撥打楊小雨的電話。
“你今天來不來散打館這邊了?”
“不來了,不和你說了,我現在趕往市醫院。”楊小雨的聲音透著慌張。
“發生什麽事了?”
“我爸受傷了,情況很危險!不和你說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掛了電話。
“受傷?”
徐欣想起了剛才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離去的救護車,頓時暗叫不好。
上了年紀的人,尤其是散打的人,長年累月身體經受各種擊打,容易給身體留下隱患。
弄不好是心臟病或者腦溢血這種急性病。
他趕緊把散打館大門鎖起來,騎上電驢,急匆匆往市醫院趕。
手術室門口。
唐秀婉和楊小雨已經到了。
除了她們兩位,還有十來個穿著製服的身材健壯的男青年。
徐欣從母女二人的神態能夠看出來事情很嚴峻,沒有多問,坐在一旁跟著默默地等待。
一個小時之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還沒等醫生開口,唐秀婉和楊小雨已經圍了上去。
“傷者左胸第五條肋骨折斷,骨刺插入左肺葉,就差一點點,幾毫米的距離,就穿透了心臟!”
醫生也是替傷者感到不幸中的萬幸,“經過手術,傷者目前傷情穩定,已經脫離危險。你們是傷者家屬?”
“我們是。”楊小雨已經哭過,眼睛紅腫,總算還能保持理智。
她的母親捂著嘴巴,已經泣不成聲。
她們跟醫生谘詢了幾句,把相關手續補簽了一下。
等到他們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那十多名穿著製服的男青年,朝她們迎了過來。
“你們是楊景福的家人?”
帶頭一人,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顴骨突出,臉頰瘦削,身上的肌肉卻是非常強壯。
他攔在了唐秀婉和楊小雨的面前,臉色平靜,“實在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們這些人,一看就是社會上的人,凶神惡煞,讓人看了就覺得最好不要招惹。
楊小雨和唐秀婉看到這些人,滿眼憤怒,卻不得不畏怯的往後退。
徐欣走過來,攔在了她們的面前,面對面前的十多個人,聲音低沉道:“你們有什麽事,跟我說!”
“我叫常勇男。”
帶頭的男青年看了徐欣一眼,然後從旁邊人的手裡拿出一份文件,呈現在徐欣的面前,“這是我跟楊景福在擂台之前簽下的責任狀,雙方協商自願,就算是警察來了,也不能算打架鬥毆擾亂社會秩序的。習武之人,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按照這份文件,我沒有任何責任。不過人畢竟是我踢傷的,出於人道主義,我願意提供所有的醫療費用。至於其他誤工費或者精神損失費之類的,你們就不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
徐欣頓時恍然,“人是你踢傷?”
“進入散打這個行業,誰沒有大傷小傷。這種事情太正常了,你不要用這種無知的眼神看著我。”
常勇男又拿出另外一份文件,“這是我跟楊景福簽下的協議,他被我KO了,按照協議,我會以十五萬的轉讓費,把老楊散打館承包下來。”
這個事情,徐欣不清楚內情。
他回過頭來,看到唐秀婉和楊小雨也是滿眼迷茫和憤怒。
“我需要仔細看看這份文件!”
他想要拿走文件,仔細看看內容。
常勇男把文件收了起來,“這份文件我得留著,你想要看文件,回頭我給你一份複印件,或者找老楊,他那裡也有一份。雙方簽名的正式協議,有法律保護的。按照協議,一周之內咱們把轉讓手續辦了。 ”
“老楊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你現在來跟我們談這些事情,你認為合適嗎?”徐欣心裡一直壓著怒火。
他很是看不慣這些人的作態!
不但把人打進醫院,還要落井下石,在這個時候逼迫驚魂未定的家人!
這種人,這種做法,簡直是恬不知恥!
但凡是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這麽步步緊逼。
“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協議就是這樣,要是等老楊出院再去執行這些協議,那就是你們違約了!我這是替你們著想!”
“你是個人渣嗎?”
徐欣迎著常勇男的目光,緊緊的凝視。
習武之人,血液都是滾燙的。
常勇男可不會在別人挑釁的時候退縮,恰恰相反,這種眼神激起了他心中的熱血,就像兩隻鬥牛相遇。
他微微上揚的嘴角有著濃濃的戲謔,“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你今天這麽做,真的過分了!”
“你要是有膽,去自強散打搏擊俱樂部找我。我叫常勇男,別記錯了!”
常勇男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是一根魚鉤,“在外面打架是違法的,但是在擂台上不會。保險、報備這些事情,我們熟悉。”
“好啊!”
徐欣可不會認慫。
是個男人,就不能別的男人面前認慫!
至少表面上不能慫。
至於後面如何,再說。
“等你上門。”
常勇男點了點頭,繞過徐欣,帶著一幫弟子,浩浩蕩蕩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