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哥,兄弟們都來了。”
“今天你受苦了,兄弟們不敬,不能幫你承受痛苦。”
“看到你受傷,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昆哥,原來你一直在我的心裡,你受傷了,我的心也傷了!”
“昆哥,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不活了!”
“昆哥啊……”
一群花裡胡哨的人進了病房,就開始乾嚎。
躺在病床上,滿臉橫肉的中年人,倒是很享受前呼後擁受人尊崇的感覺。
“大哥,你受苦了,抽根煙!”
一個青年把一根點燃的香煙,遞給滿臉橫肉的病號。
病號還真就接住香煙,大口的吞雲吐霧:“煙癮早就犯了,要不是醫生不讓抽,我剛才就在手術室裡抽煙了。”
沒一會的功夫,整個病房就變得烏煙瘴氣。
在大門邊,就有一個巨大的禁煙標志。
看著不是善茬模樣的一夥人,要是擱在腦子冷靜的其他人,大概率是要選擇忍氣吞聲,忍一時風平浪靜。
楊小雨這個妞兒,看起來文文靜靜,卻是一個膽大的人。
她走到隔壁的病床,對著那位滿臉橫肉的病號斥責道:“醫院是公共場所,禁止吸煙!”
那位病號一愣,從嘴角夾下來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煙,有些尷尬,“就抽一根,行不行?”
一看這個態度,這個人倒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身邊的人,可沒那麽好的脾氣。
“你是過來找茬是不是?”
“我大哥抽根煙,礙著你什麽事,你在這多管閑事!”
“小姑娘年紀輕輕,脾氣挺大!你這樣的性格,在社會上是要遭受毒打的。”
“滾一邊去!”
“我大哥受這麽重的傷,抽根煙怎麽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楊小雨圍在中間。
看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模樣,尤其是一條條花臂煞是惹眼,膽小的人恐怕都要縮起脖子賠罪了。
楊小雨偏偏膽子不小,身姿挺立,英氣逼人,“你們在醫院抽煙,就是不對!”
“不是,我們就在這抽煙,你能怎麽滴?”
“你要是受不了,自己出去啊,沒人逼著你待在這裡。”
“有本事你去把醫院的保安喊過來,看他們敢把我的煙掐滅不?”
這一群人,很是不講道理。
“差不多得了!”
正當局面僵持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的病號,呵斥眾手下:“你們都把煙滅了!對了,把我的煙也拿出去,在樓道的垃圾桶那裡掐滅。”
“大哥,你繼續抽煙,我們都滅了。”
“別跟我婆婆媽媽,快把我的煙拿出去!”
“大哥,有兄弟們在,誰來咱都不怕!”
“你們啊……”
病號都想從病床上跳起來,給周圍這一群人一人一個腦瓜崩,“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做事得靠腦子,別整天嚷嚷著低端的沒有文化的話語。我叫你們多看看書,學學讀書人說話的樣子,你們一個都沒改掉!”
“大哥,我們都是你教出來的。”
“你可別這麽說,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可就不認識你了!”
別看這個病號長得滿臉橫肉,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腦子卻是所有人當中最冷靜的,眼睛也是看的最清楚。
最近嚴打,這類紋身的聚眾的語言粗俗的社會人員,成為了過街老鼠,見不得光。
一個不小心,
被人舉報,那真是要蹲大牢的! 一看大哥真要生氣了,其他人連忙捏著香煙走出病房。
有些人實在是煙癮嚴重,乾脆走到了廁所裡面抽煙。
楊小雨打開窗戶,微風吹進來,很快驅散了房間裡的煙味。
徐欣這些天是憋壞了,想玩手機吧,說是手機輻射對腦震蕩的恢復有一定的影響,手機都被楊小雨給沒收了。
偶爾跟楊小雨看玩笑,還被翻白眼,然後迎來一個看色狼的眼神。
終於來了一個病友!
徐欣倒也不擔心對方是什麽身份背景,笑呵呵打招呼道:“大哥,怎麽稱呼?”
“宋大昆。”滿臉橫肉的病友,並不冷漠,甚至報以微笑。
“你全身幾乎都纏著繃帶,到底怎麽回事?”徐欣很是好奇。
他曾一度懷疑這位滿臉橫肉的大哥,大概率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就像是港綜電影裡面演的那樣,爭奪地盤,或者一言不合血濺五步。
從他那一眾凶神惡煞的手下來看,這種猜測概率極大!
“拍戲,不小心摔傷的!”
“拍戲?”徐欣猛然一驚,從病床坐了起來,驚訝道:“大哥,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明星!”
“不是明星,自己投資電影,自己當演員,賺點辛苦錢。”
“你不說,我還以為你們都是混黑社會的!”
“黑社會?”宋大昆搖了搖頭,就像是對於過去人生的不屑和不滿,“以前的黑社會打打殺殺,乾的就是體力活,還不如搬磚的民工掙錢,還擔著亡命的風險。現在這個社會,只有腦子傻的人,才會乾這種事情。”
“宋大哥果然是明白人,這思想高度,就不是我能夠比的。”
徐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聊天的人,從床邊的小桌子上拿了個水果遞給宋大昆,“大哥,你吃個水果。”
宋大昆也不客氣,抬起一隻纏著繃帶,還能緩慢活動的手,握住蘋果,放進嘴裡咬的嘎嘣響。
心情舒暢,話也就多了起來。
“小兄弟,咱倆聊得來,跟你說說心裡話。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千萬別年輕氣盛衝動犯了錯。現在的社會,賺錢才是王道。你有錢,你就是大爺!不管是什麽身份,不管是用什麽手段掙的錢,就算是個乞丐,一個月賺到一萬塊錢,照樣讓人羨慕!”
他看徐欣主動湊過來,大概是以為徐欣這個年輕小夥羨慕他們這種兄弟義氣著稱的團體。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都是過去的不良習慣!
現在的人,都講究養生,誰還大魚大肉,那不是給自己整出冠心病、腦血栓之類的疾病。
對於對方的好心告誡,徐欣欣然接受,“宋大哥,你拍了什麽戲,我看看,瞻仰一下您的威風。”
“可以啊,你看看還能給我漲漲人氣。”宋大昆直接招呼自己人:“你給這位兄弟一個播發地址。”
不一會兒,一個長四十多分鍾叫做《殺豬的陰影》的小電影,徐欣看得津津有味。
他們還就小電影的劇情, 展開了深入的討論。
一個下午的時間,兩人竟發展成了相見恨晚的好兄弟。
不但留了電話,還相約以後相聚,好好吃一頓。
聽說徐欣明天就要出院,宋大昆鄭重囑咐道:“徐兄弟,以後出了社會,碰到哪個不識相的惹到兄弟的頭上,你盡管給我打電話!”
他拍胸脯砰砰響,做出了重要的保證。
“宋大哥,你不是說你已經金盆洗手,現在都是文化人了。兄弟真要碰到打架這種事,給你打電話恐怕不合適。”徐欣倒是很替對方考慮。
“兩碼事。”宋大昆身上有豪邁的氣質,“賺錢的方式,得合法合理。至於兄弟情,那就是無價,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他指著病房裡面蹲在各個角落的諸多兄弟,“你看看我的這幫兄弟,大家意氣相投。”
“有宋大哥這句話,以後但凡碰到事,我第一時間絕對先聯系您!”
徐欣很是感動的樣子,並且和每一位宋大昆的同伴眼神交錯致意。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氣,有需要出手的時候,咱們兄弟人多,天王老子咱都給幹了!”
“誰敢欺負咱們兄弟,那就是跟我有血海深仇!徐兄弟,隨時來電話,哥二十四小時在線!”
“乾就完了!”
……
第二天一早,七八十名身穿警服,一派雄赳赳氣昂昂的警員,出現在了病房。
他們身上,充滿了陽剛之氣,魑魅魍魎都要退避三舍。
屑小之輩,都要嚇破膽子!
他們是來迎接徐欣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