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庸見了這人面貌,連忙施禮。
他正是極道仙尊,
昔日蕭玄。
“嗯。”
仍是漠然的語氣,似乎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
蕭庸之前還說要給仙尊驚喜,沒成想先讓蕭玄給了他“驚喜”。
不曾預料,會在這裡碰到蕭玄。
但仔細思考,洞內仙氣繚繞,造化橫生,足以成為真仙下榻之地。
至於大廳裡的一些科技用品,或許真仙也愛玩電子遊戲。
蕭玄只看了蕭庸一眼,然後自顧自地,繼續筆走龍蛇。
蕭庸乖巧地站在一旁,先前腹誹是他生性如此,可不代表不知好歹。
一個活了兩百多萬年的武道巔峰;
一個被尊為天下第一不知多少歲月的武者;
一個傳說不死不滅、得道成仙的大能;
“雖然他瞧我不起,但我大度地原諒他一百年。”
心中閃過隱秘的想法,他又看向仙尊手書。
“亢龍有悔。”
蕭庸前世的《易經》,在此世也有流傳,出處已不可考。
這四個字出自六十四卦第一卦,乾為天,上九。
他上輩子對易經沒什麽興趣,這一世原身也差不多。
只知道這四個字的大概意思,事不可做盡,利不可盡得。
“這是在勸我嗎?
我的奇遇已經夠多了,再多就承受不了,容易招惹禍端。
所以我要韜光養晦,低調行事?”
一瞬間,他就腦補了很多,並很承仙尊的情。
覺得他是通過旁敲側擊的方法,提醒自己。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蕭庸,”
蕭玄語氣已然不是從前那般,這一次,更威嚴、更霸道。
“你有什麽願望?”
他渾身散發居高臨下,俯視眾生的氣勢,
與蕭庸的對話,就像是一位神靈漫不經心地應答一位信徒的祈禱。
蕭庸明顯感覺到話語間的隨意,但也無可奈何,眼前的人是一位真仙。
雖然不知道真仙是和前世一樣的仙人,還是一種對強大武者的尊稱,
但面對實力天差地別的大佬,他也不敢有什麽脾氣。
“晚輩想像桃花一樣,能創出自己的法。”
他恭聲回應,言辭懇切。
這次仙眼山的經歷,讓他意識到了桃花的登華之路的強大。
幾百個元海,簡直逆天!
當桃花離開後,蕭庸更加清醒的思考她,覺得自己太低估她了。
十一歲左右的小女孩,竟然有如此天賦才情,實在讓他汗顏,更讓他暗暗心驚……
“我沒得罪這位姑奶奶吧?
應該沒有……”
由此,他心中也生出了野望:創出獨屬於自己的法!
可惜,天賦與才情,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給他十年、百年,也頂多搞幾套武技出來。
蓋因為,他是外掛提上來得修為和境界,沒有經歷身體從無到有,適應功法的過程。
對心法、武技、法決的理解還不夠深刻,終究差了一絲。
這一絲,就是術與道的區別。
他境界再高,戰力再強,不過是又一個武帝、武靈,但之後呢?
終究歸於黃土。
因為相遇的人,或震鑠古今,或天賦卓絕,他的心氣也高了很多。
成為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武靈,已經不是他的主要目標。
他想要一探那些個,蕭玄勸他不要再練的境界。
“嗯。”
蕭玄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然後把寫的字收起來,遞給蕭庸。
“你原路返回,見著一女子,把此物給她。”
他吩咐道,就像打發仆人弟子。
“過分了!”
蕭庸眉頭一皺,你問我願望是什麽,搞得老子心裡七上八下,波瀾起伏。
結果不說幫我實現願望,連個指點都沒有,還讓老子送東西。
你是仙尊你了不起啊?
於是他大聲喊道:“謹遵仙尊法旨!”
然後躬身接下這幅字,緩緩退出書房。
該慫還是要慫的,想想先前的審判,再想想洞內石壁上的圖案。
“給仙尊送東西,那也挺不賴……個頭啊。”
他內心戲多,但外在嚴肅恭敬。
一路走出仙洞,風平浪靜。
待到了洞口,才有漠然而又熟悉的聲音傳來:“若想自創法決,就不要練傳承殿和仙路碑的法門。”
傳承殿,是傳承之山的最高層,裡面有諸多無上功法;
仙路碑,是仙路聖碑的最深處,
上面銘刻了各種驚人的法門,無一不是在原有武道之上再創新篇。
這聲音突兀而來,又突兀而息。
等蕭庸錯愕的回頭,才驚訝的發現,整座山洞都消失了。
山頂是一片平地,只有一處仙眼。
他知道,不是山洞跑了,是被場域遮掩,沒有機緣再難進入。
“又是不讓練。
先前已經說不要練到武靈之後,現在又不讓練傳承殿、仙路碑的法……”
他苦苦思索蕭玄的用意。
首先,他肯定是有的放矢,武靈之後的境界必然有某種不妥,聯想到上一紀的黑暗歲月,
即使從歷史書上的描述中,也經常可以看到“大恐怖”、“大詭異”的字樣。
這讓他有了一些猜想。
至於剩下的這兩個地方的法門,傳說都是仙尊和弟子遺留。
這些內容包含他們對武道、天機、大道的感悟與理解。
不僅極為珍貴,一旦練成,還是極大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這裡面有一些其他的路,若能領悟,就又是一個打破極限的機會!
對蕭庸來說,有面板在手,沒有什麽領悟不了,也沒有什麽不能掌握。
要是能將各條路上的法門合而為一,必然稱尊同代!
可惜,蕭玄的警告讓他猶豫不決。
堂堂“極道仙尊”,號稱武道之極,自然不屑於誤導他。
說不當練,那就是不當練。
聽人勸,吃飽飯。
“或許,這些法門,會錯誤地引導我。
一旦對某些東西的認知固定下來,想要改變已然千難萬難。”
他嘗試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仙尊,最終得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這些人的感悟,包括仙尊的,都是大道的印記,而不是大道本身。
若對印記過於執著,就難免落了窠臼。
凡人思考,神靈發笑。
不管怎樣,無論蕭庸想得有沒有道理,他都決定聽從仙尊“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