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牛逼!”
“在陽城,我們易安集團想做的事情,誰也不能說不能!”
“什麽縣學院,什麽學子不可輕辱,在我們老板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百無一用是書生!”
李四轉身看向身後的屬下們,面無得意,眼神平易近人,他微微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上次易安的兩個員工被鄉幫的人故意尋釁滋事,被人算計,挨打了,我打到他們的駐地,打死了他們的副幫主。”
李四平靜的看著面露激動,猶如打了雞血的屬下們,“這次我們的人被縣學的先生打了,我挑戰了縣學的先生。”
“老板威...”
“閉嘴!”
說完,李四轉身看向應修德。
應修德此時面色陰沉,縣學院不怕丟面子,不怕被外界嘲笑,外界也不敢,但他怕縣學裡的學子們灰了心,不再相信讀書。
地痞流氓可以耀武揚威,莘莘學子只能扼腕興歎,豈不是應了這句惡毒的俗語。
百無一用是書生...
世上沒有比這句話更荒謬的話,若這句話在人族一語成讖,那人族將走向窮途陌路。
縣學的一眾學子們確實如應修德所擔憂的那樣,神色黯淡,甚至對自己所堅持的理念都產生了動搖。
浩然正氣被他們視為畢生的追求和信仰,唯有才情天賦德行癡迷都具備的讀書人才有可能修得浩然正氣。
可在浩然正氣的拷問下,那無惡不作的狂徒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說出‘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這等話。
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是浩然正氣不正,還是自己等人的追求是無用功?
“應大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唉~”應修德長歎一聲,“李公子還欲待如何,你可知道你今日的作為會造成多麽惡劣的影響嗎?”
李四不置可否,“應大人,在下一開始就說了,會給縣學一個交代。”
“李公子想怎麽交代?”應修德神色疲憊的看著李四。
“在下想跟幾位大人詳細的談一談陽城的安泰,談一談縣學裡才子們的未來。”
應修德等人頓時愕然,這李四竟如此狂妄?!
不過,事已至此,他們倒想聽聽這狂徒還能說出什麽驚世駭俗大言不慚的話來,“那李公子請跟本官去書房一敘。”
“多謝應大人賞臉,稍等在下片刻。”
李四拱拱手,然後轉身看向一眾狂熱的屬下們。
“你們要的公道我給你們爭取到了。”李四淡淡說道,“接下來該你們從舒訓導以及諸位縣學才俊們那裡爭取到我想要的道理。
我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讓我李四在人族未來的一眾青天大老爺們心裡留下一個蠻橫無理的印象。”
緊接著李四看向舒長年,恭敬而禮貌的說道:“舒訓導,剛才多有得罪,想必我的屬下們也不敢與您動武。
接下來還望您不吝賜教,以德服人,以理育人。”
說完,李四跟應修德離開這裡,留下盡是茫然的舒長年,幾位學子以及風中凌亂的易安集團一眾精銳。
“老板~不要拋下我們,老板~~”
聲音宛若剛出生就被大貓給拋棄了的小奶貓們,極盡幽怨淒厲,不敢置信,就連獅子聽了都要忍不住留下感動的口水。
…
當李四跟著應修德到達書房門口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一個熟人正冷冷的盯著他看。
“真巧呐,陽百戶,沒想到您也在?”
陽和明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以往的隨和明理呢?是不是覺著跟顧千戶搭上關系就可以目中無人,無法無天了?!”
李四微微苦笑,但也沒著急辯駁,而是看向旁邊的那位女子。
她看起來知性而溫柔,到卻給李四以很大的壓力,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那位出身書院的蘇先生。
“在下李四,見過蘇先生。”
“不必多禮。”蘇同仁聲音柔和不見喜怒,“李公子和教諭的談話,不介意蘇某旁聽吧?”
“不勝榮幸。”說著李四看了一眼陽和明,“陽百戶不趕時間的話,也一起吧。”
幾人在書房坐定。
李四起身對蘇同仁,應修德各施一禮,最後也向陽和明抱了抱拳。
“事情發生在流芳閣,無需贅言,定然是我易安集團的人理虧,李四在此向兩位先生致歉。”
陽和明蹙眉:“既然你知道,為何還要跟潑皮無賴一樣打擾縣學的清靜,擾亂學子們的心境?吃飽撐的?!”
“我還能猜到,衝突還有內情,但我就是故意借題發揮。”李四不無得意的說道,仿佛是故意在氣陽和明。
“李無邪!”
陽和明勃然大怒拍桌而起,“你別太囂張,你信不信本官現在就將你依法逮捕!顧師姐也救不了你!”
李四呵呵一笑,“好了陽十七,你不用故意提顧千戶,這事兒我自己能圓回來,兩位先生不會為難我的。”
陽和明神色一滯,這些年來第一次想爆粗口,李四這王八蛋也學的跟顧老五一個德性了。
旋即,李四神色一肅,開始進入正題。
“在座的諸位有一個算一個...”
陽和明突然緊張起來,生怕這混蛋說出‘都是垃圾’這四個字。
“都是心懷天下,心懷黎民的有德之士,也都從心底裡排斥人族各地包括我李四在內的所謂幫派人士。”
三人都沒有否認,靜靜的聽著,看李四李四女媧補天,極限翻盤。
“我李四也是如此。”李四絲毫沒有感覺大言不慚。
“但,無論是人王與人庭諸位撐天巨擘是在下怎樣的大棋,如今的大易人庭框架下,出現類似幫派這種存在是必然的。
當然,只是必然,不是必需,更不意味著正義性。”
陽和明默不作聲,他之前聽過李四說這個事情,他無從反駁。
應修德也只是微微歎息,這事情他也早就思考過不止一次,倘若不是這樣,他怎會讓縣學的學子們躲進小樓成一統。
“然後呢?”蘇同仁輕聲問道。
李四輕聲歎息,“蘇先生,一個地方一定會滋生出幫派等類似組織,想要趁機聚攏微弱氣運的人,想要不勞而獲的人,走投無路的人等等各色人士組成了幫派。”
“幫派之間紛爭不斷,幫派中的大多數成員在打打殺殺中過著命懸一線的日子。”
“他們粗鄙, 因為禮貌禮節於他們無用。”
“他們不講道理,因為道理給不了他們生活。何況他們沒道理,也講不出道理,讀過書的人畢竟是少數,他們不在其中。”
“他們有錯,甚至有罪,毫不客氣的說,就這些幫派成員,殺十個放一個,漏網之魚都能比枉死的多。”
“今天若陽百戶將這些人都抓捕了,我無話可說。”
“可現在這個時代就允許這些人帶著錯和罪活著,無論他們是否願意這樣活著,他們都得這樣活著,他們沒機會感受其他活法。”
“李四,別帶節奏,不至於。”陽和明淡淡說道,“他們中有很多年輕力壯的,完全可以脫離幫派,另謀生計,並不是沒有選擇。”
蘇同仁搖搖頭。
“或許如李公子的易安集團允許成員脫離,但在絕大多數幫派中,擅自脫離的後果十分淒慘。”
“更重要的是,幫派是必然存在的,幫派之間的爭奪也是不可避免的,為了維系幫派的規模,有人脫離後,就一定有人加入。”
蘇同仁歎息道,“總之,幫派更迭,人員更替,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而已,還是那做同樣事情的幫派,還是那做同樣事情的人。”
“我想給他們一個新的選擇。”
李四輕飄飄一句話,不啻於無盡黑夜中的一道驚雷,讓蘇同仁三人目瞪口呆。
陽和明看向李四的眼神更是毫不遮掩的表示...
你誰啊?
價格一個腎的鑰匙你配不配?
這話顧老五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