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張老師騎的很快,橫風把他的臉連凍帶刺弄的發麻,兩隻耳朵不知不覺也痛開了,兩眼是一個勁地流淚,出門前一個標志的打扮來了變作一副狼狽相。幸虧會議室的門開了,只因他是第一個來,這樣的一副像誰也沒見著,趁此機會他又是一頓打扮。剛剛完備就有其他地方的老師到了。他不盼誰來,單等女老師的到來。他內心萬分焦急,這要是她不來,我又該怎樣安排自己呢。
他想的出神了,不注意一個人站在了他的桌邊,仰頭看,一下子喜出望外,不知說什麽好。女老師開口了:“哎喲,我一個本地人都沒有外地人來的早,真是慚愧呀!”一陣女腔音,把所有老師的腦袋扭向這邊,目光集中在她這個焦點上。之後,這些老師們就近聚堆,竊竊私語“這是誰家的姑娘?”、“這是公社楊副書記的二女兒。”這些老師暗地投來的目光,這小楊老師是邊和張老師談話邊悄悄注意著,她感覺到了一種優越感。說完邊很自熬地找位入座了。
張老師感覺自己得到了一些信息,心花怒放。小楊也開始胡思亂想了,我怎麽也來開會了,人家全是具有老資格的人,我這不是仗勢逞能嗎?可不來吧總是掛記著這事,總是想看看張老師。難道是戀上他了,反正一直還沒有對任何男孩子有這樣的感覺,為了他就這樣吧。雖然來這不妥受些難堪,但總沒有呆在家裡那樣不好過,見不著他心更切,弄的心煩意亂。
會開始了,倆個人都很認真地聽著校長對期末考試的部署,筆杆子在手裡揮舞的那樣快,生怕漏掉一點內容,失去下一次的開會的機會。
會畢,倆個人還進行對比,看看是否有遺漏。這也是倆個人想走近的最佳理由。為了不讓別人有猜疑,他們既沒有搶在眾人前面,也沒有滯留在後面脫離人群,而是裝著正常談話插入人流。
老師們紛紛騎車行走,小楊隨著本地的一些老師步行走。當張老師從後面騎來時,他向人夥說:“誰是順道,我帶你一程。”
這小楊像怕被誰給搶了坐,趕快說:“哎喲,我正愁這鞋把腳歪了,怎麽回家呢,就帶上我吧。”她趕緊坐上了。出了校門,他們低聲地談起了話。
張老師問:“小楊,你覺得開會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的,我還從來沒開過個會呢,看來多參加一些集體活動也是日後的工作經驗,挺好。”
“確實,所以我向我們學校的李老師請求讓我來開會,這樣雙方都有好處,我學到了一些平時學不到的東西,他也一來開的膩歪,二來家裡生活很忙。”
“你那的情況允許,我這兒只怕別的老師說我是出風頭。”
“你不會向他們解釋,就說是想鍛煉自己。”
小楊想讓對方表露他的內心,便故意說:“你希望我來開會?”
張一時語塞,不知怎麽回答。不覺中放慢了自行車速,他也許怕到了小楊家門口也表達不出來。
小楊催著:“快走呀!”
是快走呀,還是快說呀,張老師鼓起了勇氣還是快說吧:“嗯――”他拉著很長的聲音,說:“不知怎得,就想看到你。”
小楊在後面高興地什麽話也沒有說。張老師問:“不高興了?那就算我沒說了。”
“說了還能變成沒說。”小楊笑著反駁他。
張老師再也猜不透了,他把胳膊伸直了,身子隨之向後挺了一下,結果一下子觸到了小楊的胳膊。小楊並沒有拿開,
他也就保持了這樣的狀態,倆人此時無聲勝有聲。以這種方式表露著他們的內心世界發出的信息,不知不覺到了小楊該岔道的路口,小楊跳下了車子,說:“我回去了,你慢點走,再見!” “再見”張老師勁頭十足,把車子騎的飛快,一會兒功夫消失在了很遠的地方。
他回到了任潔家,此時正值午飯時間,任潔和他開玩笑說:“你這腿遲腳慢正趕了個吃飯。”
張老師說:“說明咱智商高唄!”
“自誇自,不頂事。”
張老師把這個家當作娘家了,把對任潔的愛忘記了。隻當成朋友相處了,沒有愛的成分,也沒有狠,就這樣吃這裡的飯,想那裡的人。他與小楊借開會之機,隔一段時間見一次面,關系不斷升華。
任家老父母必竟是過來人,對這女婿吃完就走,並不和姑娘向以前那樣感覺出了些什麽,就提出要他們結婚。任潔這時也由學生的心理變為了社會青年的心理,同意父母的意思。張老師卻犯難了,不答應吧對不起這一直以來對自己像兒子一樣的嶽父母,結吧,愛不在這裡,該怎麽辦呢。他先這樣提了一個理由說:“我放假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今天就這樣搪塞過去了,他再也不敢多呆幾分了。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自己進行思想鬥爭了。
老嶽父性子更急,第二天就給他把任潔的介紹信開回來了,等中午女婿來吃飯,就給他放過去了。他心裡一怔,想:這該怎麽辦呢!兩個女人讓我怎麽選擇,這裡是一種好感,還有像自己家一樣給予了幫助和生活上的照顧,這是實實惠惠的關愛,那裡是自己追求的實實在在的愛。這兩者又合不到一塊,又都是自己需要的。他心煩意亂,吃了兩口飯,說是要備課,拿著介紹信走了。
他只顧想著那煩心的事,一不小心被路面的一塊石頭絆了個前搶,向前“啪啪”急走了兩步,差點摔倒。偷著左右斜視了一下,沒人,還不放心後面,又扭頭向後面看了一眼,終於放心了。
這回不敢再想了,趕緊往學校走去。他回來捅好了爐子,就跌在了床上,雙眼直直地盯著紙糊的頂棚,但隻字未進入腦海,兩副面孔交替出現在眼前,自己做飯的愁人事也摻和進來,放下哪一個都不行。
地下的爐子通紅,焰氣正旺,熱分子們互相擁擠撞擊出“哼哼”的響聲。屋裡的溫度急劇上升,張老師的臉紅而發熱。他有些發覺了,起來把爐子燜起來,脫掉了毛衣,又坐在了椅子上,手裡攥著那介紹信,折來看去,辦法想盡了,慮來慮去,他選擇了其中的一個最令他滿意的辦法。罷了,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站起來,把介紹信裝進了褲兜裡,伸了個懶腰,又坐下來開始判作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