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從閉目中睜開眼,他睜開眸子的那一刻,精芒從他的目中一閃而過,他的氣勢陡然攀升了一大截,雖依舊是登台境界的樣子,但那種氣勢即便是凝氣境也不逞多讓,他剛剛在盤膝內視時,第十級台階出現後,清楚的察覺到外界似有雷聲轟鳴,但如今他睜開眼抬頭望向洞外天空,萬裡無雲一片晴朗,哪有什麽雷鳴積雲,林劫微微晃了晃頭,隻當自己突破踏入第十級而產生的一些特殊幻覺,畢竟古往今來他是第一個踏入第十級台階的登台,他是這條路的先行者,所以沒有前車之鑒的他隻當這些都是正常的。
林劫依舊盤膝,收回望天的目光看了看平波蕩漾的潭水依舊那麽平靜,他再次閉上眼,開始熟悉自己暴漲兩個境界的實力,如此的實力增長他需要快速的熟悉自身,不然對自己毫無好處反而可能會有不好的地方,首先就是對力量的控制,八級台階與十級台階是截然不同的,那是質與量的雙重暴增,不單單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一加一等於無盡。
林劫閉目內視,熟悉的自身的變化,修為增長和肉身被大量精純靈力的洗刷,不過在他的感受中,他背後的那道傷痕依舊,林劫仔細感受過後便不再關注,而是轉而去感受突破凝氣的契機,他想趁熱打鐵,看能否一舉突破登台,踏入靈台稱為凝氣,不過他感受良久冥冥中的感知給他的答覆是,他無法再進一步,隨即隻得放棄,開始安靜的閉目打坐。
潭下石洞內,老者一手托著一個雙眸緊閉身影虛幻近乎於無的微小莊易,另一手則是從九嬰身上分離出的那股黑色魔氣,老者托著魔氣的手散發微光,將本不算昏暗的石洞照的更明亮了一些,那黑暗深邃的魔氣在這光暈裡宛如水中的魚兒遇到天敵一般四處亂竄,想要逃離老者的掌控,但這股魔氣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逐漸的隨著老者手中的光暈逐漸明亮,那股魔氣的掙扎也變得無力,直到一絲絲的怨氣從這魔氣黑霧中被抽離,而後便是源源不斷的,可以看出那些怨氣之中滿是鬼臉,似是在無聲的嘶吼,想要撕碎一切的怨,等老者手中的光暈消失,那本是充滿墮落意味的魔氣竟變成了金白之色充滿了聖潔,除了神聖與溫和全然再無之前的墮落與暴戾。
老者微微歎息自語:“本是先天神聖,卻在後天作惡墮落,可悲...“
老者將那金白之色的霧氣慢慢的推向身影虛幻的微小莊易,那團霧氣似乎感受到了什麽般緩慢溫和的將那微小的莊易包裹在內,就像是溫柔包裹嬰孩的綿軟綢紗,等到這聖潔之氣完全包裹住莊易,老者輕巧的將這團霧氣與霧氣中的小莊易放在莊易殘破的身體上,那團包裹著小莊易的霧氣緩緩的沉入莊易殘破的身體,整個過程異常的緩慢,即便是老者也是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那團聖潔之氣完全消失在莊易的身體內時,老者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就如此相信老夫不會升起貪念嗎?”老者自語,九嬰本是主掌五行元素天生地養的先天生靈,或許它作為生靈並不是先天,但它卻有先天之氣,這先天之氣便是九嬰不死不滅即便肉身被毀也能存活至今再次覺醒的依靠,而先天之氣莫說是凡境即便是仙境的仙家也會升起貪欲,畢竟先天之氣是固定的即便是八大界、諸天無數小界也就只有那麽一些,得到融合先天之氣的存在無論境界如何獲得的好處都是巨大的,那是生命存在形式質的提升,即便強如老者也還是升起了貪欲,不過他還是選擇以這先天之氣滋養莊易的最後一絲殘魂。
老者屈指點在莊易殘破身軀的額頭處,氤氳的光芒從老者指尖流入莊易的體內,一些微弱淡薄的怨念從莊易的身體上蒸騰而出,那些怨氣中的一個個嘶吼不斷的面孔,顯然便是九嬰控制莊易身體時殺戮的那些豺犬幫的人,老者看著這些怨念蒸騰而出,不禁歎息道:“如果懲惡揚善也會被業報纏身,那我們那時的所作所為是對還是錯?”老者像是在問躺在那身軀殘破不堪的莊易,也像是在問自己。
不多時,老者收回抵著莊易額頭的手指隨手一揮,原本還在殘破石床上的莊易便憑空消失不見,隻留下斑斑血跡,老者盯著那血跡微微皺眉,似是想起了什麽般,望向那存放九嬰魔氣怨念的地方,此時哪裡已然空空如也,哪還有什麽實質性的怨念,就連從莊易身上剝離出的怨念都消失不見,老者收回目光,目中閃爍著微光,手指不斷掐動:“嗯...是命數嗎。”
老者睜開眼,一手撫摸胡須呵呵笑了笑,仰頭望向上方石壁目光不知落在何處:“她如果知道這一切,一定會埋怨你的,而且還要拖累老夫,罷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你坑了。”老者喃喃完笑著搖搖頭,盤膝坐在那石床上已然入定,此時石床上那莊易留下的斑斑血跡已然消失不見,那石床依舊是原本的乾淨樣子。
林劫原本盤膝坐在那處潭邊的乾燥石頭上修煉,但突覺洞中似乎多了些什麽,他的眼皮抖了抖慢慢睜開眼望向身側不遠處,赫然便是身軀殘破的莊易躺在哪裡,林劫瞬間站起身,即便是一眼望看去,他就見到莊易殘破不堪的身體,林劫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莊易的身邊,蹲下身將手放在莊易的鼻下試探了一下鼻息,見還有呼吸緊張的神色重回平靜,對潭水恭敬的深深一拜:“多謝前輩。”洞中安靜沒有老者聲音的回答,良久之後林劫才起身,背起昏迷不醒的莊易,一躍出了洞窟, 等到林劫背著莊易走遠,那處原本在深林中的斜下洞窟的位置,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林植茂盛的草地,如若不是這處草地上有著大量骸骨堆砌,此處與森林其它地方毫無區別。
群山外圍,盤龍鎮附近森林中,一男子手拿一把匕首舔了舔匕首上還在聚集正要滴落的血滴,他的面前地上一具被刺的亂七八糟的屍體橫在哪裡,男子正是高戮,那晚刺殺林劫二人失敗後被艾粟噴了一臉毒,好在他本就直覺敏銳,中毒不深,艾粟用的藥也非她哪裡最毒最猛的藥,高戮並未死掉,他回到盤龍鎮附近依舊四處殺人享受殺人的那種極致快感,本還在陶醉鮮血的高戮宛如最為敏銳的貓兒一般,瞬息橫移躍起,一股肉眼可見極為濃鬱的黑霧向他剛剛所站立的地方飛速飄去,黑霧中不斷有人影、鬼臉閃動,這些鬼臉無不是在無聲的淒厲哀嚎,這正是融合了莊易怨念的九嬰怨念,這團恐怖的怨念受高戮身上怨念的牽引,來到了盤龍鎮的附近高戮的這裡。
高戮警覺的躲在一旁,定睛看去那團不斷閃爍嘶吼哀嚎鬼臉的怨念集合體再次向他這邊衝來,只是這次高戮沒有躲避,他就站在原地,目中滿是炙熱與渴求,那團怨念觸碰到他的瞬間,他淒厲之極的哀嚎便響徹正片森林,高戮的身影在那團怨念中,怨念中的無數淒厲面孔不斷撕咬著高戮,讓他的淒叫聲不斷,或許這慘叫並不只是高戮自己,這聲音中摻雜了諸多臨死前的淒厲,無數臨死前的不甘與憤怒,那是想要撕碎一切的淒厲、毀滅一切的憤怒、即便是死也要纏繞在身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