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軍士兵頓時群龍無首,吳軍三五成群,不斷分割絞殺軍心渙散的吳越軍士兵,雖然雙方在兵力上旗鼓相當,但吳軍早已針對性布下此局,包括對方將領的身手都是考慮在內,甫一接觸便是暴起出手,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對方三位將領斬於馬下,使得吳越軍在兩軍接觸的刹那間便已無法做出反應,潰敗已是遲早之事。 突然,只見古道東側突然暗紫刀芒,猶如一道彗星一般,突然襲向吳軍將領,後者大驚失色,忙用大刀擋於身前,雙足更是夾緊馬腹,只聽一聲刀鐵碰撞之聲,大刀應聲而斷,吳軍將領連人帶馬被劈成兩半!臉上仍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周圍雙方士兵被濺得滿身是血,場面震撼之極,還未回過神來,宋景和王休等兩百狼衛騎兵已是將馬蹄之下的衣布取掉,從龍泉馬道另一端衝殺出來。
只聽戰馬蹄聲轟轟作響,完全壓過戰場裡吳軍與吳越軍的廝殺聲,地面也開始感覺到稍許震感,都有些環顧著左右,忙不知所措。
“吳越龍泉五千精騎前來支援兄弟部隊!殺!”王懷安適時地發功傳聲整個戰場,本來佔有絕對優勢的吳軍一臉驚駭,都是往龍泉方向望去。
只見左側當先五騎並排,彼此之間拉開兩騎不到身位,長長巨矛在前,矛尖在月光的照耀下雪亮無比,而馬上的黑甲騎士一臉肅殺,已是夾緊馬腹,開始慢慢壓低身子。
“殺!殺!殺!”三個殺字齊聲喊出,在轟轟馬蹄聲之下,更是平添幾分威勢。
失去了領軍將領的吳軍,雖有月光照耀著,卻無人能憑馬蹄聲判斷出到底有多少騎兵,自古步兵對騎兵都有著先天性的恐懼之感,更何況是不精於平原作戰的江南山地步兵,聽聞吳越突然從旁殺出五千精騎,都是嚇得面無人色,兩股戰戰,剛才的壓倒之勢更是突然萎靡下去。
而吳越軍的士兵哪管那麽多,一聽是己方騎兵殺來,更是看見那殺了吳軍將領的暗紫刀芒在吳軍士兵之中縱來躍去,如入無人之境般,殺得對方鬼哭嚎叫,頓時士氣開始恢復高漲起來,在一些旅帥等中低層將領的指揮之下,在局部地方開始組織起有效防守並給予對手於反擊,逐漸扭轉潰敗之勢。
同時宋景說率領的一百狼衛騎士已是衝刺到吳軍左側,撞擊之聲此起彼伏,吳軍被嚇得想往四處逃散,可偏偏前有吳越軍的反攻,後面己方士兵又是擁擠著,無路可逃,絕望之下各自推搡擠壓,狼衛騎士說過之處,血肉橫飛,哀聲連連。
而緊隨在宋景後面的王休也是率領著一百狼衛騎士,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從馬道兩側掩殺過來,毫不分辨吳軍士兵還是吳越軍士兵,左砍右殺,殺得吳軍哭叫連天,殺得吳越軍卻是莫名其妙。
前面的宋景騎隊已是殺出戰場百米外,猛然收住馬身,調轉馬頭,重整著隊形。當然宋景也不會管你哪方士兵,只要不是騎著馬的都是一路撞擊碾壓過去,而馬道上的雙方士兵卻毫無退路,只能拚命擠壓己方後面同伴,來不及的都是被狂飆的騎兵撞得七零八亂,死傷嚴重。
宋景看了下身後手下,粗目清點了下已是好幾位弟兄陣亡,來不及緬懷逝者,用那道犀利的眼神盯視著前方戰場。
片刻功夫,王休所部也已是殺出戰場,與宋景等人擦肩而過,兩人各自點下頭後,只見宋景呼喝一聲,又是重整旗鼓,開始逐漸加速,將長矛慢慢舉起,壓低身子,又是一陣衝殺,明顯這次受到的阻力較之前輕松很多,隊列中間的狼衛更是見機收起長矛,用鋼刀砍殺著慌亂逃竄的或吳軍士兵或吳越軍士兵。
跟之前一樣王休一隊,仍是從兩側用鋼刀掩殺漏網之魚。在並不狹窄的龍泉古道裡,被宋景和王休所率二百精騎狼衛給衝殺得分別往松樹坑以及東書村方向逃竄,古道之上已是屍橫遍野,一片狼藉,痛苦喊叫之聲仍是此起彼落,好不淒慘!
王懷安已是收起星魂,一個縱躍,已是落到仍是全身彌漫殺伐血氣的眾多狼衛中間,對著眾人沉聲說道:“窮寇莫追!眾弟兄們下馬,將地上受傷敵人都就地正法,並從屍體上割下左耳,帶回西北軍營,以充軍功!”
狼衛騎士們起先都是愕然半響,不過眾人也是見慣了血腥場面的久戰之兵,在聽到王懷安的命令之後,都是紛紛下馬,拿出隨身攜帶匕首,用麻袋開始裝起敵人的左耳朵!
宋景與王休的臉上也是露出驚色,兩軍交戰,事後殘殺敗方受傷士兵的也不少,但是割下左耳的,可以說是聞所未聞。兩人也知道王懷安真正的用意其實是想給吳國和吳越國留下一個深刻教訓,好讓他們省得,閩地雖是弱小之國,但也不是你們任意揉捏欺凌的!
各自暗暗點頭,對王懷安的狠辣手段也是有了一個清晰認識。再看向正在割著敵人耳朵的狼衛士兵們,兩眼火熱,顯然王懷安已是完全征服了他們的心靈,更是在他們內心裡種下了王懷安無敵統帥的影子。
不過,兩人內心裡也是不得不被王懷安高超的臨機決斷能力、靈敏犀利的洞悉戰局能力,所深深折服,若要說在出發之前對王懷安還抱有懷疑的話,在經過浦城縣外一場短兵激戰,和剛剛規模不小的三方混戰之中,都是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中來看,王懷安絕對是一個軍事上的天才,假以時日,必定會成長為閩軍裡的一位高級將領,至於達到梁朝的楊師厚那種高度也非是不可能。
而且,王懷安也不缺乏籠絡手下的手段,不僅對自己兩人禮敬有加,更是對手下普通狼衛們許以好處,跟著這樣的上司,既能打得勝仗,又不會少了自己好處,自然是人人效勞!
等狼衛們收集齊左耳,天已拂曉,古道周邊戰場凌亂不堪,屍體都是橫七豎八,幾堆火坑被熄滅之後的煙火冉冉升起,夜間尚有點看不起,如今舉目望去,看來吳軍與吳越軍都是遭到重創。不過,表面上都是被宋景和王休所率狼衛們衝殺而亡,其實大多都是為了躲避騎兵衝刺,恐懼之下互相踩踏所致,當然也都是被王懷安等人割下左耳充作軍功!
後來吳國和吳越之間還為這場戰事大打出手,一個指責對方卑鄙無恥,另一個大罵對方背信棄義。當然他們都知道這是閩軍所為,但不敢將矛頭指向閩地,你想能將雙方合起來超萬部隊圍殺,對方必定也是一支不少於萬人的軍隊,更是讓吳國以及吳越國噤聲的是發現各自死亡部隊裡的大半部分士兵左耳都是悄然不見,場面極其詭異恐怖,令人想起來就覺得毛骨悚然,據說戰場那裡一年之內附近都不聞飛禽走獸的鳴叫聲,當然這是後話。
王懷安已是率領著狼衛們,沿龍泉古道,奔回浦城西岩山的西北軍大營!
章仔鈞的主力山地部隊和王繼升所率領的狼衛騎兵也是剛剛無功而回,人困馬頓,但是都還不敢歇下,仍是派出大量哨兵,不停刺探遂昌和信州方向敵情動向。
奇怪的是信州方向的吳軍都是龜縮在行軍大營之內,毫無動作跡象,而遂昌方向也是毫無往信州進發消息,當然也不見王懷安從龍泉帶回來的消息。
片刻功夫,王懷安已是率領眾狼衛到達西岩半山腰的西北軍大營,扔下一個個小麻袋,麻袋底部露出幾灘血跡,營中士兵覺得奇怪,都交頭接耳的猜測著袋內是什麽東西。
而章仔鈞和王繼升也是從營帳之中急步而出,遠遠地便聽王繼升大聲喊道:“王鎮將,龍泉方向的吳越軍動向如何?”
章仔鈞則仍是一臉微笑著,已是注意到場中不一般氣氛,循著眾人目光,低頭便是看見上百個小麻袋,不由問道:“這是何物?”
王懷安哈哈一笑, 說道:“哈!章帥,王都尉,你們猜龍泉馬道之上,末將發現了什麽?”
兩人也是被王懷安的反問引導得內心好奇無比,不由齊聲問道:“什麽?”
“馬道半路竟然埋伏了一隻吳軍部隊。”之後,王懷安便平靜地將從自己等人埋伏在麻山嶺開始,一直講述到松樹坑三軍混戰。
章仔鈞和王繼升聽完經過之後,後者喜形於色,大笑著右拳擊打了下王懷安左胸,說道:“想不到讓你這小子給抓住戰機,在龍泉古道上渾水摸魚,撈得如此大功!”然後更是用內功大聲將王懷安擊潰吳、吳越兩支步軍的消息,傳遍大營,大營內自然是歡呼震天。
而章仔均則還是微笑著,內心卻是有些半信半疑,雖說當時吳、吳越雙方糾纏在一起,場面混亂至極,但僅憑兩百騎兵就能擊潰對方總共過萬軍隊,還是有點匪夷所思,不由得又將目光聚集到那些麻袋之上,再次問道:“打開麻袋!”
聽到章帥命令,自有旁邊好幾個士兵,打開麻袋,倒舉起來,將內中東西倒了出來,只見一個個血淋淋的耳朵撒滿一地,堆積在一處,猶如一座小山。
場內突然之間寂然無聲,雖說見慣了血腥場面,但是突然眼前出現一堆人耳聚集起來的小山,不由得都是倒抽口冷氣。
章仔鈞也是首次開始收起那副從容淡定、始終臉掛微笑的神態,一臉嚴肅地盯視著場內一堆血淋淋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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