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的無賴式應對之策裡,平凡之中透出的是不平凡,是生存於亂世之中的無上法則,既然早就看透對方色厲膽薄,那就用一個賴字便能做到以不變應萬變,何況王懷安更是將對方失利一股腦兒推到雙方的失策之上,相當於是扯下了他們最後的遮羞布,頓時使得他們也是難堪起來。 最後,三方和談自然是和氣收場,更是簽下三年之內三方互不侵犯各國領土,王延翰雖是一臉平靜地在和約之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內心早已是狂喜不已,想立刻飛回閩地向王審知報喜信的心兒都有了。
“既然和約已是簽訂,希望元瓘兄和延翰兄能將此次成果,帶回各自朝堂,知誥真心希望三年之內我們三方能夠和平共處,共享太平。”徐知誥掃視了場內眾人,內心裡也是好不容松一口氣,然後眼神犀利地望著窗外,沒有人比他更迫切地想立刻中止一切對外紛爭了。
“那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可以到校場上欣賞下兩位年輕高手的比試了呢?”錢元瓘深意地盯視著王懷安,說道。
這次要不是這王懷安在場,自己恐怕早已唬住了大事面前總是會猶豫一分的王延翰了,收起那份細微的挫敗感,內心更是想著待會是不是讓張猛升也是下場與王懷安切磋一下,當然這也要等他勝了周鄴之後。
徐知誥收回目光,也是極有深意地望了一眼王懷安,內心深處其實也是想著,如果任由後者成長下去,恐怕他將來必定會成為吳國的最大勁敵。
剛好看見馮延巳出現在門外,想必周本已是等在校場內,不由說道:“延翰兄,王都尉,請!”
眾人自然是隨在徐知誥身後,往刺史府內校場走去。
校場就在刺史府議事堂後側,沒走幾步便已是來到一處頗為廣闊的練武校場之上,四周已是圍滿不少吳軍士兵,私下議論紛紛,看見徐知誥等人進來,這才閉緊各自嘴巴。
王懷安一看便知這定是馮延巳以為自己必輸無疑,故意將自己與周鄴比武之事散播出去,好讓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輸掉比試,這樣虛有其名的帽子必定是要扣到自己頭上了。
場中已是站有一位全身黑色輕甲之人,身材比之王懷安還要挺拔軒昂,一股濃鬱危險的氣息已是撲面而來。
王懷安雙目不由開始凝重起來,黑甲之人給他一種超然物外的黑暗感覺,黑暗中寂然無聲,時而旋轉,時而靜止,讓人捉摸不定,毫無軌跡可尋。
那黑甲之人已是緩緩轉身,鼻梁高挺,一雙劍眉之上似乎仍沾有幾粒灰塵,一雙眼珠漆黑無質,似乎還是透明的,犀利眼神一眼便是鎖住王懷安,似乎兩人早已認識一般。
“參見少相!”周鄴單膝跪下,眼睛卻仍是盯視著王懷安,似乎在他眼裡再無他人,只有王懷安。
徐知誥倒也毫不在意,微笑擺手,說道:“起來吧,不需本公介紹了吧?你,去將王懷安的佩刀拿來。”隨手指了一位邊上親衛吩咐之後,又是望向眾人,“今日之後,江南年輕一輩中第一用刀高手便會馬上見分曉了。”
眾人不由都是望向場內的周鄴和王懷安,前者是早已威名赫赫,更是被譽為黑刀的周鄴,而後者是猶如彗星般迅速崛起,更是硬生生將前者擠下江南十大年輕高手的新晉高手,待會自然會是一番龍爭虎鬥。
周鄴已是又傲然站立在原先位置之上,手中更是多了一把也是漆黑無比的短刀,形狀也是較一般鋼刀大為不一樣,看上去極為厚重,刀尖更是平滑無鋒,反而猶如一塊磨刀石一般平淡無奇。
王懷安也不待徐知誥下令,右手接過士兵遞來的星魂,平舉身前,一道內勁便是貫入刀身,立刻暗紫光芒奪目射出。對面周鄴不由露出興趣索然神色,似乎毫不在意王懷安的先聲奪人,反而臉上露出一道微笑,客氣地說道:“王兄的刀,果然如傳聞一般神奇!”
接著,慢慢收起笑容,容色平靜如水,抱拳施禮道:“王兄,請賜教!”
王懷安自入場內,便已是在不斷調整自己的心神狀態,自己不像周鄴一般已是達到最佳狀態,兩個高手之間對決,絲毫誤差都不可以有,往往勝敗就在心神失守的一念之間。見周鄴向自己首先行禮,也是毫無說話意思,抱拳回禮。然後不慌不忙,右腳向後稍微錯步,“浪沙狂卷”,一道暗紫光芒疾向周鄴胸前點去。
而周鄴面不改色,從容地撤步抽身,“嗖”的一聲巨響,王懷安的那道刀芒已是砍在校場對面的一道圍牆上,已是留下一個碗般粗壯的大洞。
場內其余眾人都是驚怎不已之時,王懷安又是身形虛晃一下,已到周鄴左側,手中星魂一刀砍在周鄴胸前,雷閃電光間一砍一收,將周鄴迎上來的黑刀卸開,已是掃向周鄴腳踝處。
周鄴身形猶如旱地拔蔥一般,往上一縱,閃過王懷安剛才一招似虛又實的攻擊之後,不見絲毫慌張,大聲笑道:“痛快!王兄,你是第一個讓我施出全力的對手!看招!”
只見周鄴倏然一聲大吼,手中黑刀,猶如突然變大一般,似一塊巨大黑鐵向王懷安砸來。
王懷安處在黑鐵罩住之下,猶如處於一片黑暗之中,似乎無論避往何處都將會在虛無之中迷失一般,更有股森冷寒氣逼至全身,光明出口在何處?
在外人看來王懷安似乎正面對一塊巨大黑鐵正迎面砸來,但身在其中的王懷安,深知這是周鄴用快速無比的刀法劈出無數個刀影,層層疊疊,看上去就如一塊巨鐵一般。
王懷安不由也是大聲喊道:“好刀法!”
身體卻似受不住迎面巨壓一般,仰面躺下,圍觀士兵正要驚呼出聲之時,卻是看見王懷安雙足似是釘住地面一般,正在飛速旋轉,而手中星魂也是暗紫刀芒四射,頓時暗紫刀勁如狂風暴雨一般,舞到極致,竟似聽見轟轟風雷之聲,幻成一股龍卷風自下而上,將巨鐵帶往天上而去,同時王懷安已是收住快速旋轉身體,處於龍卷風的風眼,刀在前,身體斜直,向巨鐵直射而去,只聽“嘭”的一聲暴響,星魂已是砍在周鄴的黑刀之上。
一般情況之下,兩人要麽是勢均力敵粘合在一起,要麽是一方受不住巨力往後狂退,然後場中形勢則是王懷安用星魂刀尖正抵在周鄴的黑刀刀面之上,而後者則是飛速地往上提升著,似沒有一個極限一般。
王懷安竟然以旋,推,刺三個巧法,將周鄴驚天動地一招,不僅無形化解,反而反客為主,掌握主動,逼著周鄴只能邊退邊卸勁。
眾人極力望去,卻是看見周鄴嘴角飄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忽然黑刀從星魂刀尖處緩緩抽出,至黑刀頂端處時,刀身一轉,變成了刀尖對刀尖,不過黑刀的刀尖不是尖。
空中王懷安卻是首次感到自己星魂上刀勁竟是被黏住一般,立時有種想震開卻是抽離不出的徒然感覺,
正苦思對策之時,周鄴已是猛然一個旋身,將黑刀抽出膠著狀態,再是一刀狠狠砍在星魂之上,而王懷安見對手抽刀,也是依樣畫蘆一個旋身,一招旋心四掃,猛力砍在對方黑刀刀身上,又是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受力,都是借力後退下降,各自站在校場一角,都是一臉凝重得盯視著對方。
徐知誥等眾人,都是眼裡不弱之人,剛才都是屏息注視著兩人閃電般的交手,如今見兩人霍然分開,不由齊聲喝彩,而周圍士兵雖然是看不出兩人已是幾十招交錯,卻也是看得如癡如醉, 聽得台上喝彩聲,也是跟著爆起轟天般喝彩聲。
兩人絲毫不受周圍喝彩聲影響,彼此眼中都是只有對手一人,都已是將對方引為出道以來最厲害的對手。
這時,周鄴已是如一位草原摔跤猛士一般,步調一高一跨,帶起層層飛沙,手中黑刀,更是從腳底處拉起,到點弧度,斜劈向王懷安。
王懷安不慌不忙,一聲冷叱,手中星魂快如閃電,往周鄴的下三路猛然劈出三刀,接著身形猶如小溪流水一般,一下子踏出數步,微往側邊移開,已是在周鄴右側,再聽嗖嗖嗖一連刺出三刀,迫得周鄴只能往左側退去。
剛收住身子,周鄴便是一聲吼喝,黑刀又是如海浪一般,翻滾而來,直盯王懷安正面而來,而後者則是微微側身,身子猛然往右前一移,背朝周鄴,用刀背反砍下周鄴!
周鄴再是一聲怒吼,身子一扭,黑刀全無變化,迎向星魂刀背。
一聲巨響,周鄴往後退去,王懷安則是往前縱出五六步。
王懷安長笑一聲,猛然轉身,一招波濤洶湧襲向周鄴,而後者也是催動著黑刀,如山間瀑布一般,狂泄過來,刹那間兩人又是十幾招交錯,最後兩人是換了一個位置,竟然站在了剛才對方站立的角落處。
兩人都是絲毫未曾留手,以攻對攻,後面幾招更是絲毫不弱於甫一照面時的驚險程度。
黑刀周鄴果然厲害非常,每招都是精簡無比,毫不帶一絲花俏,功力也是絲毫不比自己弱,刀法之中更是帶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今日只有一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