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輪明月懸掛於樓船之上,銀白色的月光灑落一地,文人弄士們最喜這種時候出來顯擺下自己的風騷。就如王樸,要是往時正是他在船首吟詩高唱,揮灑激昂的時候,但今日不知怎麽了,居住在河畔的普通人家,苦惱了好幾日的狼嚎鬼叫並未出現,原本以為可以踏踏實實地睡個安穩覺,但不知怎麽的習慣了每日必會出現的聲音突然不見了,有種內心空落得感覺,反而無法入睡。 如果有人走過,必定會注意到似乎今日的月光故意的遺忘了河畔邊的樓船,望去竟是一片漆黑,加上船欄邊上那幾十個一副面無表情的黑衣高手,更是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味道,使人無法接近。
而王樸此時正在一片安靜的船艙房間內苦思對策,突然聽見邊上的窗戶處傳來幾聲極輕的田蛙叫,馬上想到應該是王懷安回來了,忙起身撐起窗門。
只見王懷安全身身濕淋淋的,一跳而入,看見王枝一臉驚容正要發出聲音之時,忙伸手阻止她,沉聲說道:“是我!”
王枝這才把放在胸口的雙手放下,埋怨道:“有門在,怎麽從窗口上進來啊?還一身濕淋淋的,我給你去拿件王樸的衣裳,先將就換一下。”
王懷安正尷尬欲解釋時,卻見王枝已是一副擔心的樣子起身進入內房拿衣裳去了,愕然半響,又是十分甜蜜。
不一會兒,王懷安從王枝手中接過衣裳,正要脫掉濕衣換上乾衣裳之時,隻聽“啊”一聲,原來王枝滿臉紅透透地正用雙手遮住自己的雙眼,輕聲說道:“等等,我避一下。”
“哈!”王懷安尷尬地笑了一下,看向王樸,對方對他聳了下肩,一臉怪笑。
王枝離開後,王懷安迅速換上衣裳,說道:“枝姐,好了,可以出來了。”
只見王枝臉上仍帶著半分羞意,臉袋愈發地粉紅,別有一番銷魂地滋味。
王懷安咳嗽一聲,說道:“我是為了避開船上那些黑衣人耳目,從遠處潛水過來的,暫時我們見面還不能讓外人知道,以免翁承讚知曉。”
王樸自然是能猜到這層意思,王懷安是講給王枝聽的,看見王枝一臉恍然的樣子,正用一雙大大的眼睛望著自己,禁不住渾身不自然起來,忙抽離眼線,望著王樸說道:“小樸,真是不枉此行,你可知道我發現了什麽?”
王樸聽到此問,不由精神一振,滿臉期盼地盯著王懷安。
於是,王懷安將剛剛聽到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
王樸聽完之後,思量一番,說道:“難怪!原來如此,怪不得我一直想不通憑翁承讚在朝中的勢力,還不至於暗地裡連閩王也該計算。原來是有王延鈞這層關系,有了這個關鍵點,全部就理順了。”
王懷安見王樸欲言又止,用手搭在他肩膀上,說道:“小樸,但說無妨。”
“我終於想通了懷安為何走之前,一臉抱歉的樣子,心裡正納悶,應該是我對不起你,把你帶來這裡。聽你剛才一言,我猜出了翁承讚其實是針對你而設的一個局,他如此有恃無恐地把那高層絕密說給席間眾人聽,真實目的應是通過懷安之口傳給在閩王心目中分量極重的鄭良士鄭老爺,然後再透過鄭老爺之口,傳達給閩王耳中,雖然我不知道他目的何在?但我跟枝姐隻是他手裡的籌碼!”王樸緩緩而道。
王懷安點點頭,一臉歉意的看著王枝:“對不起!”
王樸一臉正色地看著王懷安,說道:“懷安,你也是被無故陷害的,
我們不會一絲一毫怪你,隻能怪我們勢單力薄,才會被人視若板上肉,任意揉捏。” “不過,懷安,你可曾想到他們的目的何在?”王樸話鋒一轉說道。
王樸能夠憑翁承讚和王延鈞之間的隱秘關系便想通所有關節,可見是一個才智雙絕之人,王懷安不由點點頭,且目含讚意的接著說道:“在回來途中,我也是不停思量過,可能與閩王世子之爭有關?”
“不是吧?閩王雖年已六十,但不像是遲暮之年啊?!”王樸一臉驚訝地說道。
“鄭老被閩王秘密提升為禦史大夫。”王懷安說道。
王樸思量一番,馬上說道:“鄭老應是王延翰一派,難道說閩王有意王延翰?而王延鈞見閩王偏向王延翰,所以想通過你之口把軍方求戰之意傳到閩王耳中,施加壓力,而達到增加王延鈞在軍方實力的目的?”
“應是八九不離十。”王懷安點點頭。
“如是這樣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利用閩王無意邊關戰事這點,找到一個應對之策。 ”王樸馬上又說道。
王懷安不由讚道:“小樸真是智高之人!與我想到一處去了。”
“可是我們該如何利用呢?”王樸一臉苦思。
王懷安笑道:“我們之所以被如此利用,跟我們一文不名有直接關系,如果我們是達名於天下之名人,翁承讚也就會好好斟酌一番。所以,我們接下來應該是做到名震天下!哈!讓翁承讚和王延鈞再不敢小覷了我們,那這次生死危機便自然而然可以迎刃而解。”
王樸似乎還未想通其中關節,但見王懷安一臉深意地看著王枝,恍然大悟般,說道:“你是說?閩王壽宴!”
“不錯!”王懷安起身向王枝作揖道,“枝姐,此次閩王壽宴,你必可利用琴技名聞天下!”
“我一定盡力為之,當不讓你們兩人失望。”王枝其實也是一絕頂聰明之人,隻是不善於這些心腸裡繞圈圈之事,聽了很久,自然懂得此趟出演的重要性。
王懷安和王樸互視一眼,見王枝應承更是信心大振,不由擊掌而慶。
王枝看著兩人好似親生兄弟般,不由心裡暗暗下定主意,不管怎樣自己都要在閩王壽宴之時,也就是明日,將琴技調整到最佳狀態。
而王懷安此時,也是沉聲說道:“時候已不早,你們二人也早點休息,特別是枝姐,不要再去想今日之事,只需全心撲到明日壽宴上出演之事。”
見王樸和王枝重重點了下頭,放心般移到窗口邊,推開一躍而出,又是潛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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