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天色陰沉,成功騎著他那輛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網兜籃球出現在廢棄船廠的訓練館門前。
成功片腿下車,抬頭望著這片熟悉的地方,早已物是人非。
說到這還要多介紹幾句成功,成功祖籍是沈陽人,爺爺是抗戰老兵,父親年輕時是遼寧男籃的主力,因此成功遺傳了父親的身體素質,很小就表現出籃球天賦,在一次全國小學生籃球比賽中被廣東隊的教練相中,希望他能夠去南方發展,就這樣成功來到廣州,不久後轉到鵬城業余體校開始專業的籃球訓練,也是從那時候起認識了同樣來自東北的我,遠隔千山萬水的東北老鄉在異鄉相遇立刻兩眼淚汪汪,很快就成了吃喝拉撒都在一起的摯友,人稱“東北二人籃”,後來一起被新華俱樂部選中。
成功今天是來實地考察的,因為這個地方他太熟悉了,年輕時和關鍵摸爬滾打留下了太多回憶,記得有一次訓練過後兩個人太餓了,在場館後牆背陰處支起爐子燒烤,差點把整個體育館點著,當時成功特別仗義一個人擔下了所有責任,險些被體校開除,如今故地重遊,成功想要揭開心中的謎底。
成功拎著網兜來到門口隱約能夠聽見場館裡傳來的嘈雜聲,正在他疑惑之時突然從斜刺裡竄出一隻大狼狗,張開血盆大口向他衝來,嚇得成功扔下網兜一個箭步蹦到旁邊的一棵樹上,不愧是曾經的籃球健將加現任高中體育老師的底子,忙活半天就爬了一米多高,兩雙鞋先後脫落,Hello kitty要不是拴著繩子早就一口咬上去解決了午後加餐,嘴邊的胡須已經與成功的腿毛親密接觸了。
成功雙手使勁摳住樹乾,心想就算死也要死在樹上,決不能讓某高中體育老師喪生犬口的新聞在學校傳開,別說父子倆在生死時刻的腦回路倒很一致,無奈體重太大體力漸漸透支,就在這時收發室的門一開,老曹腆著肚子走出來望見眼前的一幕笑了,說:“哎,你是。。。《一出好戲》裡的黃渤吧。”
成功心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一出好戲》都上映一年了,這老頭有毛病吧,仔細一看才認出是當年那個看門人,只是老的不像樣了。
成功說:“大爺,趕快把狗拴住,我快堅持不住了。”
老曹問:“你叫我什麽?”
“噢,大哥,趕快把狗牽走,求你了?”成功央求著。
“你真不是黃渤?”
老曹真應該去橫店看大門,還能兼職乾個場記、劇務的活絕對沒問題。
“我。。。是裡面那些孩子的家長,給他們送籃球來了。”成功靈機一動說道。
老曹一聽望見地上的網兜,把Hello kitty牽到一旁栓好,說:“早說啊,還以為是奸細呢。”
成功從樹上下來腿都軟了,扶著樹乾喘著粗氣,心想這老爺子為啥心甘情願地給那幫孩子把風放哨,他瞟見門外堆著的幾個空酒瓶明白了,回想起老曹是個酒鬼,但不清楚如今添了個雞尾可樂的新嗜好。
老曹上下打量著成功,說:“越看你越像黃渤。”
成功心說我有那麽醜嗎,回道:“謝謝啊大哥,回頭給你帶幾瓶好酒咱哥倆好好喝一頓。”
老曹一聽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成功說:“不用等,那幫孩子給我拿了好多酒,正愁沒人陪我呢,走”。
老曹拽起成功,估計是中午那頓還沒醒酒呢,腳下一個趔趄,成功連忙扶住他。
“您慢點。
” “我沒事,陪我喝酒去。”
“我。。。先進去跟孩子們打個招呼再出來陪你喝。”
“也行,等你啊,老弟。”
老曹搖搖晃晃地進門,成功長出了一口氣,望見屋子裡兩面酒瓶裝飾牆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真要進去準得橫著出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撿起網兜走向門口,Hello kitty朝他叫了兩聲,一定是知道這個騙子在說謊,成功嚇得連滾帶爬跑進門。
今天下午是有球訓練,此時我正在給隊員們點評上一組訓練存在的問題。
成思寒、安琦、關曉羽和張威戰成一排,幾個人都結實了不少,變化最大的是張威瘦了一圈,他母親見了一定會感謝我,再有就是成思寒蓄起了胡子,這小子和成功一樣,體毛和胡須都很重。
“大雕,你幾天沒刮胡子了?”我問。
幾個人同時看向成思寒。
關曉羽說:“買不起剃須刀啦,回去用我的。”
成思寒哼了一聲,說:“誰說要剃了,這樣顯得成熟。”
站在我身後的安靜聽了輕歎一聲,後悔那天不該給成思寒普及星象學常識。
關曉羽回道:“你一個大二學生裝什麽大叔,想跟師父站一塊像哥倆呀。”
關曉羽說這句話時成功正躡手躡腳地來到場館一側的柱子後面,他老遠看見成思寒的造型氣不打一處來。
成思寒不屑地回道:“去,你不喜歡,有人喜歡啊。”
成思寒說完色眯眯地望著栗娜,栗娜假裝沒看見低頭忙著,安靜腸子已悔青。
關曉羽說:“嘿,你什麽意思啊?”
“跟你從來就沒什麽意思。”成思寒挑釁道。
“好啦,看來都還有勁是吧,加練一組運球半場折返跑,三十次,最後兩名罰做俯臥撐50個,開始!”
嚴格管理是一切體育項目必須遵循的原則,胖威聽完直接趴在地上做起俯臥撐來,因為他知道一定贏不了,關曉羽和成思寒見狀有些愧疚,也俯下身做起來,安琦最後一個加入。
我的目的達到了,安靜望著成思寒有些心疼,栗娜則望著我的背影會心的笑了。
接下來的訓練我也參與其中,也是我最為看重的第三部分——技戰術演練,因為一周之後比賽即將打響,這幾天我根據Mr. key的特點制定了幾套針對性極強的戰術打法, 並繪製了戰術圖,我邊示范邊指導著大家。
柱子後面的成功望著眼前的一幕,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和關鍵一起訓練時的情景,甄熙的每一個動作和關鍵一模一樣,就連習慣性地吐舌頭細節都一般無二,成功有些慌了,這個地方除了他和關鍵其他人不會知道,回想起那天安穩說的關於甄熙的那番話臉色變得煞白,悄悄地退出了場館,網兜放在柱子後面。
成功邊推車邊通著電話,電話那頭是郭彩靈,她正在關曉羽的房間裡望著從床底下翻出來的那一袋衣服和一頂帽子皺著眉頭。
成功問:“你那邊發現什麽了嗎?”
“都翻過了,除了一袋看起來有點舊的衣服,沒別的了。”
“啥,他的全部家當?”
郭彩靈回:“孤兒真可憐呐。”
“什麽就可憐,再怎麽也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了,到外地上大學全部行李就一身衣服?”
“或許在學校?你那邊怎麽樣,有什麽可疑之處嗎?”
“沒有可,全是疑,不行,得想辦法套套他的話?”
“怎麽套?”
“老辦法。”
“啊,不行,那酒就剩九瓶了,不能再喝了。”郭彩靈激動地說。
“沒人動你的帕薩特,一個半大孩子幾瓶啤酒就搞定了。”
郭彩靈問:“他會來嗎?”
成功想了想說:“正好酒吧試營業要試菜和酒水,晚上讓曉羽和思寒都過來,甄熙還能不跟著?”
“好主意。”
成功露出一絲壞笑,蹬上自行車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