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垌廢墟。
“一天都過去了,牛哥怎麽還沒有回來?”經過一夜的睡眠,礦洞中的眾人早已經沒有之前的那般恐懼了。回想昨天的的慫樣,眾人也就莞爾一笑,誰也沒有再提。
只是這一天都過去,眾人不由的又緊張了起來。這才有了上面的那一句疑問。要知道,就以石岩這腳力,一天都能走三四個來回。而牛哥都走了這麽久,也不見有任何的音信,難道他出了什麽事故了?
眾人越想越慌,只是沒有晉江的開口,眾人又不太敢動,只能坐立不安的在晉江眼前不停的轉悠。而晉江就當看不見,一直沒有再說話。
牛哥回不回來,現在已經不是晉江所關心的了。要知道,眾人所帶過來的午飯和水資源,就在剛才消耗乾淨了!要是再找不到水資源和食物,他們這十二個人用不了多久,就可能去閻王爺那裡報道了。
“我們必須要為自己找條出路!”晉江冷不丁的冒出這句話,嚇眾人一跳。
“那牛哥呢?還需要等他回來嗎?”趙傑追問道。
“不能再等了!牛哥可能已經出事了!即使我們繼續等,可我們的肚子也不允許啊!”晉江邊摸肚皮邊解釋。
……
“好!我們先回家,說不定爸媽還在家裡等我們呢!”眾人都一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過結果都是一致的相同。
“不過,在我們出去之前,有件事咱們必須說好。如果我們這次能活著出去,以後我晉江要是有出息了,一定讓兄弟們有福同享!”晉江這簡簡單單的話語,直刺這群少年那顆滾燙的赤子之心。
“我也是!”
“我保證!”
“……”
就這樣,孩子們一個又一個的表示自己將和這群兄弟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立完誓言的眾人,在晉江的指引下,大家紛紛脫下褲子,把著那早已茁壯成長的小希望,洋洋灑灑地噓聲一片。不過,他們尿的地方不是地上,而是早已擺在地上的蒙面巾上。
“小石岩,你那小豆芽菜兒擠不出水來啊?要不要你哥哥幫忙。”胖子十六說完之後,那水柱就往石岩那塊蒙面巾灑來。
這時的石岩有點想哭了,哭的原因不是尿不出來,而是十六的尿騷味太重了,被氣哭的。這味道,絕對比隔壁家養的小香豬翠花有得一拚。
石岩無語了!
就這樣,石岩死死的盯著胖子十六那話兒,牙根癢癢地恨不得把胖子的子孫根給咬下來喂狗。好不容易蘊釀出來的尿意,活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死胖子,我跟你沒完!
因外界的未知,所產生的緊張情緒,也因為這事的發生而消減不少。眾人戴上濕漉漉的蒙面巾,推推搡搡地往洞外擁去。
對於眾人的揶揄,石岩也苦惱不已。早知道自己就多帶幾片面巾出來了!
……
滿垌廢墟周圍布滿了黑灰,一個個凌亂的腳印無不訴說著,不遠處曾走過一群無知未懼的少年。
天空之上,還在飄落著那爆炸過後的殘留,不停的荼毒著這片區域所有的生命。讓周圍的環境,一片凋零。
“晉江,咱們走的是回去的路嗎?”胖子有點疑惑。
“嗯,不錯!我基本的方向感還是有的!只要我們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就能回到咱們的村莊咱們的家!”晉江肯定的說。
並不是胖子不敢確定是回家的原路,而是這個必經之路上的村子,遠遠看去,
只有一些超出地面少許的土墩,就像一個規模龐大的墓地。除了這些土墩子,剩下來的全是坍塌的礦洞。讓原就崎嶇的山路,更加難走。 而且在這條路上,不時傳來的哀嚎聲,嚇得眾人魂飛魄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深夜的惡鬼前來這裡索魂。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這裡每一聲哀嚎就代表著有一條將要逝去的生命,隨時準備著要去閻王殿報到。這時,不忍心的眾人有人想要去救援,但都被晉江硬生生的拉了回來,並被破口大罵。
“趙傑,你看看四周,看看你們腳下踩著的土地,你知道這下面到底埋有多少個嗎?憑你們這幾個人,又救得了多少個?先別說你能把人救上來,就以我們的能力又能帶走多少個?說不定,一個人都沒有救上來,就把自己的命給搭上了!值嗎?”晉江強忍著往下掉的眼淚,不停地大聲數落著眾人。
看著前路不停出現的斷體殘肢,前途一片迷惘。早就沒有東西可吐的眾人,拖著殘軀不停地往前走。即使路邊有人向他們求救,他們也得裝著自己什麽也沒看到。
核爆炸之後的第三天,眾人回到了自己的所在的礦洞。只是自己的家,早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坑。看到這個現狀,眾人早已饑餓得無力支撐的身體,那悲傷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石岩意識彌留之際,他迷糊之中看到了一群兩米高的機械類人向他們奔來。
這是幻覺嗎?
還沒等石岩想仔細觀看這機械類人,就已經昏迷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他急了!身邊全都是陌生人!沒有爸媽,沒有牛哥,更沒有發現晉江他們。原來,他現在已經是在前往1153區的路上。
石岩哭了!他想要去找爸媽找晉江他們,但別人告訴他,那些小孩子可能被分配到其他各個大區了!以後,可能還是會有機會見面的。
石岩聽到這,這才止住了哭泣。
經歷過這次核爆炸之後,石岩這一路上看到的血腥,早就打破了他心裡的桎梏。讓他幼稚的心靈,日漸趨向於成熟。
他沒有擔心自己的爸媽,因為他知道自己爸媽每天早上都會坐地下鐵去1152區極南之地的富人區工作,那裡是爆炸區的邊緣之地。爆炸的余威,波及不了那裡。
只是,石岩怕爸媽回家沒發現自己,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而悲傷欲絕。
石岩決定,要是以後有時間,自己一定要找到他們。
當心裡沒有牽掛之後,石岩這一路上走得無比的輕松。只可惜的是,這群人中,有些人被輻射得太厲害了!動不動就有人暴斃,動不動就有人承受不了精神上的催殘而發瘋。
就這樣,路途中每天都會上演不同的戲碼,但結局都雷同。除了死亡還是死亡!
石岩這些天看慣了生離死別,那敏感的神經也就漸漸地開始麻木,漸漸地開始變得無動於衷。也許正是驗證了那句老話,只有經歷血與淚的洗禮才能成熟得更快。
等石岩跟隨災民們來到1153區之後,十幾萬的人口,突然間就銳減到了兩三萬人。於是就有了之前的城南門的那一幕。
石岩在房子裡剛躺下來沒多久。天邊突然,天空閃過一道驚雷,嚇得還未入睡的眾人以為五天前的災劫再次來臨。雨,說下就下。只是此時轟隆隆的雷聲,不停地刺痛著災民脆弱的神經,仿佛那曾受傷的眼睛和耳朵都在隱隱作痛。
注定了,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城西的一小別墅,於猛就站在三樓窗戶旁,遠遠的遙望著災民安置區。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喃喃自語道,“現在,聯軍與城衛軍應該交接上了吧!”
“理事會的那群老家夥,為什麽要把那些災民隔離起來呢?並且,還要把每天的檢查結果往上報?難道,這次的核爆炸和他們有關?”於猛就靜靜地站在窗戶邊,任由雨水打濕了衣衫。
作為一個人類,對於理事會上的所有決擇,他都存有著保留的意見。因為,在理事會上所有的老古董,基本上都是機械類人,所以他很明白,任何的資源都不會無源無故的給予人類。
對於他們來說, 人類只不過是類人們的繁衍工作而已。明面上,所有的類人都以人類為中心。但暗地裡,真正的資源還是掌握在機械類人的手上。
說白了,也就是說頂尖的機械類人都是以最少的資源壓榨人類的勞動力,然後再把人類以牲畜的形式繁衍後代,最後等人類臨死時再收割一波韭菜,讓他們為了能源為自己服務,甚至當成炮灰去送死。
然而,美其名曰,為人民服務!
這群老不死的,到底在幹嘛?
現在的共和國同盟理事會,分兩種政黨。一種以人類為主,主張人類與機械類形和平共處。另一種則是以機械類人為主,圈養人類為己所用。
這兩個黨派,為了爭奪資源,經常會爭得面紅耳赤的。但對於外敵的入侵和資源的搶奪,他們都會一致對外。因為本土的異形與外來的生物,不停地蠶食著共和國所剩不多的資源。
為了搶佔資源,各個種族之間,戰得你死我活的。哪次不是傷亡慘重?而死去的機械類人,想要得到補充,必須取自於人類。因此,保護人類的安全已經是機械類人的重中之重。
“唉!人類什麽時候,才能出人頭地啊!想想二十二世紀以前,人類一直處於領導地位,現在怎麽混成了這個樣子啊!”於猛感歎了一聲,就準備回去洗洗睡了。
這時,於猛就開始有點羨慕機械類人了。因為機械類人只要有能源,就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覺。
“人類的未來,該又何去何從呢……”隨著於猛的離開,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