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手術室的門就被打開了,主治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年輕男人看見醫生出來了,趕忙跑過去,拉住醫生的手,問醫生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怎麽樣了,醫生看見年輕男人焦急的樣子,略帶遺憾的對年輕男人說:“大人到沒什麽大礙,就是左手手臂脫臼了而已,現在已經接好了,馬上就可以出院了,但要注意近期內最好不要提重物,不然可能會複發。但孩子就.....”醫生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年輕男人見醫生突然不說話了,更著急了,激動的用手晃了醫生兩下,說:“什麽叫大人到沒什麽大礙,還有孩子就怎麽了,快說啊。”
醫生見年輕男人情緒有些激動,用略帶安撫的語氣說:“你先別激動,大人確實沒什麽大礙,而且現在就可以直接出院了,孩子的情況就不好了,孩子的骨骼本來就沒有發育完全,加上又受到了中重度撞擊,所以傷及了內髒,目前生命很垂危,如果不及時搶救的話恐怕會...”
年輕男人聽說自己的孩子有生命危險,需要及時搶救,突然猶豫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就在年輕男人猶豫之際,妻子從手術室裡被人扶了出來。
由於妻子只是因為過度疼痛才導致的昏迷,現在手臂接好,再休息一會兒,自然也就沒什麽大礙了。
年輕男人見妻子出來了,再看妻子的臉色,應該已經知道孩子的情況了,妻子走到醫生面前,站在年輕男人旁邊,兩人都很著急的對醫生說:“那趕快手術啊。”
醫生聽到後,對夫妻二人說:“你們先別著急,聽我說完,就算能及時手術,我們也不能保證手術會100%成功,就算手術成功了,孩子也不一定就能完全痊愈,可能還會出現後遺症,再加上手術費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兩人聽到醫生的話後,猶豫了,同時陷入了沉思。沒過多久,年輕男人先開口說話了:“那手術費預計多少,還有,手術成功概率大概是多少。”“預計應該是15萬左右,但這也只是做手術的費用,還要還要住很長一段時間的院,在包括住院的其他費用,合計得保守20萬起步了。手術的話,如果是大人,成功概率有70%,可做手術的是孩子,所以只有30%。”
夫妻二人聽到高昂的手術費,和只有30%的手術成功率,更加猶豫了。
讓夫妻兩人猶豫的,不是這20萬打底的手術費,而是只有30%的手術成功率和不一定能完全痊愈,再加上還有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就在兩人猶豫不決之時,一位衣著怪異之人向夫妻二人走來,剛走到兩人旁邊,就把兩人拉到了別處,和夫妻二人說著悄悄話,而且說的很小,生怕被什麽人聽到一樣。
那位衣著怪異之人和夫妻兩人說了很長時間的悄悄話,三人的表情和情緒也在逐漸變化,一會兒緊張,一會兒激動,一會兒又不舍的,也不知道三人在討論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那位衣著怪異的人和夫妻兩人說完悄悄話後,就離開了。夫妻二人回到了醫生旁邊,臉上充滿了不舍和遺憾。醫生看見兩人臉上大寫的不舍和遺憾,大概已經猜到了兩位的決定,自己作為一名醫生,也理應尊重患者家屬的選擇。
果然,年輕男人很艱難的吐出來三個字:“算了吧。”醫生聽見了,只是遺憾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就算能及時做手術,也不一定能成功,節哀順變吧,
孩子現在還有心跳,你們現在可以進去看孩子最後一眼。” 夫妻兩人聽見醫生說的話後,走進了手術室,分別走到病床的兩邊,看著靜靜躺在病床上的女兒,同時蹲下了身,又同時在女兒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滿懷深情的吻,吻落在女兒額頭上的時候,年輕女人的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眼淚順著臉頰,又落到了女兒的臉上。這,應該就是跨越世紀的吻別了。
年輕男人看見妻子的反應後,走到了妻子旁邊,伸出寬大的手掌,拍了拍妻子的後背,想說些安慰妻子的話,可年輕男人剛張開嘴,又欲言又止,憋了回去,只是單純的用自己寬大的手掌拍了拍妻子的後背,然後又把妻子緊緊的摟在了懷裡,年輕男人以為這樣可以讓妻子好受一點。
自己的妻子現在正承受著即將失去至親的痛苦,心情肯定已經跌到了谷底,可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面前的這個剛滿一周歲的孩子,是妻子的心頭肉,但也是自己的親女兒啊。
孩子的呼吸和心跳變的越來越微弱了,兩人的心情也變的越來越悲痛。
孩子的心跳,停止了,這也就代表著孩子此時已經離開了人世。可即便病床上的孩子已經停止了心跳,年輕女人依舊不肯離去,任憑醫生怎麽勸說,自己也堅持要守在孩子的身邊。因為年輕女人聽說,人在離世之後,會回到自己曾經居住過的家,和自己離世的地方,來看家人最後一眼,和陪自己到最後的那個人。
所以,年輕女人只是在等自己的孩子回來看自己,她要讓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狠心的母親,而自己之所以不選擇救孩子,是因為自己也有說不出的苦衷,她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輩子都要受到病痛的折磨,所以她幫孩子選擇了一種自以為是的解脫,但她卻沒有征求孩子的意見,她想用這種方法,來尋求孩子的原諒。
也不知過來多長時間,年輕女人終於熬不住了,趴在了孩子的遺體旁,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妻子猛然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澤熙的家中,趕忙喊自己的丈夫,卻發現丈夫不在家,年輕女人趕緊下了樓,向大門走去,剛準備拉開門,門就開了,妻子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丈夫回來了,來不及問丈夫為什麽才回來,就緊張的抱著丈夫說:“志威,我昨晚夢見我們的女兒出車禍死了,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只是夢,我們的女兒還活著對不對。”“不是夢,我們的女兒,確實出車禍死了。”年輕女人聽見丈夫的話後,眼淚又忍不住的掉了下來。年輕男人只是摟著妻子,沒再說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昨天夜裡,因為出車禍的緣故,年輕男人的車報廢了,再加上出車禍的地點和澤熙是挨著的,所以距離澤熙並不是太遠,大半夜的,自己等會還有事要去辦,肯定不能把妻子一個人丟在醫院,也就只能打車回澤熙了。
年輕女人睡著後,年輕男人仔細叮囑了醫生幾句,然後又回頭看了眼心跳早已停止的孩子,面帶不舍的抱起妻子離開了醫院,來到了大路旁,隨便找了個小石階坐了下來,隨後又把懷中睡著的妻子輕輕放到了自己的旁邊,靠著自己肩膀,放下妻子是時候,動作非常小心,生怕弄醒了妻子。
等了好一會,終於等來了一輛車,年輕男人伸出手,剛準備開口叫住司機的時候,司機直接從年輕男人面前駛過,無奈,隻好放下手,繼續等著。沒過一會,年輕男人開始打盹了,頭也漸漸低了下去,突然,年輕男人猛然抬起了頭,本能的看看了依舊靠在自己肩上的妻子,告誡自己不能睡。就在年輕男人看向妻子的時候,一輛麵包車停在了面前,車窗也被搖了下來,年輕男人抬頭看了看司機,司機開口問男人:“要坐車嗎?”男人聽見了,說出了自己在澤熙的住址,問司機去不去,,司機聽到後,想了想,說了聲去,便打開了車門,年輕男人輕輕抱起躺在懷裡的妻子,上了車。
上車後,司機專注的開著車,男人也專注的看著妻子,並沒話語上的交流。
兩三個小時後,司機把兩人送到了年輕男人說的那個地方,下車時,年輕男人對司機說:“你等一會兒,先別走,我馬上還下來。”司機點了點頭,讓年輕男人快一點。
男人抱著妻子下車後,趕緊跑向自己家的大門,把門打開後趕忙跑上了樓,安置好妻子後,順手把床上一條不大的毛毯拿了起來,匆忙的下了樓,讓司機回到剛剛來的地方,司機沒有多問,還是專注的開著車。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年輕男人又回到了剛剛下車的地方,對著司機說了同樣的話,就轉身進了醫院,等到年輕男人在回到剛才的病房時,驚奇的發現病床上的人居然不是自己的女兒,趕緊找到剛才的醫生,即著急又氣憤的問醫生自己孩子的遺體為什麽被弄走了,現在又放在什麽地方,醫生見年輕男人氣憤又著急的樣子,讓年輕男人不要激動,自己這就帶他去。
醫生帶男人走到了太平間,又來到了太平間的一個角落, 年輕男人看著自己女兒的遺體居然被醫生放在了太平間牆角的一塊布上,瞬間就怒了起來,直接氣的說不出話了,用在家裡順手拿的毛毯裹起女兒的遺體就離開了醫院,上了剛剛那位司機的車,對司機說了縣裡一個郊區的名字,讓司機去那兒。
司機見年輕男人又抱著一個孩子上了自己的車了,終於開口說話了:“你剛安頓好妻子就又趕回醫院來接孩子,還去兩個距離這麽遠的的地方,肯定也有說不出的苦衷,你這樣來回跑,一定也很幸苦吧。”
年輕男人聽見司機在問自己話,面無表情的說:“能有什麽苦衷,都是自己自作自受罷了。”司機聽出了年輕男人話中的意思,沒再繼續問,而是又專心的開著車。
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終於到了年輕男人說的那個郊區,男人抱著孩子下了車,看見不遠處的一處平地點燃了一堆篝火,篝火的周圍還圍了不少人,年輕男人看見後,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了,於是轉身對司機說:“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你著急回家嗎,著急的回的話就快回去吧,如果不著急,能麻煩你再等我一會兒嗎?”“我在哪兒,哪兒就是我家。你還是快去吧,別讓他們等著急了。”司機看向年輕男人下車看的那個地方,自然也知道了年輕男人來的用意,接著,又出於本能的提醒你年輕男人一句,“好心提醒你一句,凡是都要留個心眼兒,做什麽事之前仔細想一想,總不會錯的。”年輕男人男人聽著司機的話,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也沒多想,直接朝著那堆篝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