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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俠影》險境求存(上)
  聖人過關,紫氣東來。

  “老泥鰍,何以對救你性命之人尖酸刻薄?”

  盧慶山向來都是吵不過青岩,此時他抻著青岩的衣角,放口駁道:“嘿~!你這牛鼻子老道,論嘴臉尖酸刻薄,哪個比得上你,真是的,切~”

  青岩道人只是微微一笑,沒再應話,他伸手撫了撫下頦上的胡須,看這表情神色甚是平穩,倒像是對眼前的局面早有些許的預料。

  盧慶山指著遠處的“行癡”,對青岩說道:“話說回來,你這牛鼻子怎麽才來,這可捅了大簍子了呀,你看那禿驢的模樣,就好像天下人都欠他錢似的!”

  此時,裴延春緊接著說道:“青岩道長,在下的兄弟此時也成了這個魔頭的爪牙,得想個法子救他們才是啊!”

  青岩微微扭過頭,用余光掃了一眼裴延春,輕聲道:“裴公子,想不到我們多日未見,再見面時,竟是這般凶險光景。”

  那入了魔的“行癡”邁出第一腳,第二腳,第三腳……緩緩向著青岩等三人走來,他慢慢攤出雙手,好像是要說些什麽。

  “……”

  “行癡”一邊走著,一邊冷笑道:“孤剛剛都瞧見了,爾等身手著實不錯,哼哼哼哼哼……眼下孤正缺幫手,爾等若是肯助我恢復河山,到時候便有你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盧慶山小聲念叨著:“瘋透了,瘋透了,我看他是瘋透了,剛開始一口一個‘孤’地叫著,現在便開始惦記天下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心血來潮,又會惦記起某個尼姑庵的年輕師父……”

  此時的“行癡”全然沒有了出家人的氣質,他的胸膛挺得筆直,將雙手背於身後,大有鈞天之勢,頗有一副帝王之風。

  裴延春望著漸漸走近的“行癡”,對青岩悄聲道:“道長你看!他現在的言談舉止太過離經叛道,倒不像是走火入魔,仿佛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老泥鰍剛才說的簍子,應該就是乘龍……”

  還未等青岩把話說完,突然感覺身前掃來一陣陰風,他心中猛地一怔,回過頭來時,“行癡”正一臉死氣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目光陰冷地說道:“爾等賤民好生無理!孤最討厭自己說的話被他人當做耳旁風,爾等應該慶幸,此時孤的心情非常不錯,且再問一句,爾等願不願意輔佐孤重登大統?!”

  “行癡”此時距離青岩道人僅有大約兩指寬的距離,他雙目死死地盯著青岩,身上一副驕然傲骨,話語腔調充滿了濃濃的威懾感。

  天下間種種光怪陸離的奇聞異事,青岩都經歷或是聽過十之八九,他從沒料想過,自己此時竟會被古怪的“行癡”嚇得渾身一顫,心臟頓時泵回了一口冷血。

  他皺著怒眉,驚顫道:“你……你這魔物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何會在大和尚的體內!”

  青岩一邊說著,右手本能地騰起一掌欲拍向“行癡”,毫無意外的在抬起手時,被其一把抓住了手腕。

  行癡和青岩的身高幾乎沒差,此時他面容陰森,臉部慢慢貼近青岩,沉聲道:“看來,爾等是鐵了心敬酒不吃吃罰酒嘍?”

  就在說完這句話後,“行癡”的眼神變得如同一塊萬年寒冰,他冷冷地瞪著青岩和他身後的裴延春、盧慶山,霎時間,渾身爆出凜冽的殺意戾氣。

  驚得青岩一皺眉,手腕猛地從“行癡”的手掌裡掙脫,目中迅速露出一絲怯色,他大吼道:“快退後!!!”

  裴延春、青岩和盧慶山三人緊忙向後退去,

只見“行癡”目中凶相畢露,右手緊緊攥起堅硬的拳頭,即便是數步之外,還可清晰聽見其骨骼關節的哢哢咬合之聲。  “行癡”怒目圓睜,跟上就是一記夾雜著暴戾黑風的太祖長拳。那長拳夾帶著黑風氣勁轟出半丈有余,碩大的氣勁掃到地上的灰石磚上,頓時爆出一道缺口。

  還好退後及時,青岩等三人並未吃到這一記猛烈的太祖長拳。

  轟隆~~~!!!轟隆……

  天空連續劈下幾道詭異的悶雷,這時,天上掉落的雨點逐漸變大,稀裡嘩啦,轉眼間大雨傾盆而下。

  青岩站在雨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輕聲道:“看來他不僅僅是走火入魔那麽簡單,這魔障竟能使出正統的少林功夫,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卻又不能傷了這個和尚……裴公子……”

  青岩道人轉頭看向裴延春的眼睛,裴延春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中意會,微微點了點頭。

  盧慶山看了看二人,尷尬地說道:“你……你們說啥呐!我怎麽聽不見?!”

  “來不及了!!!”

  只看“行癡”先行發難,他右猛地腳一跺,周圍地上的積水霎時間激起波瀾,向外擴散而去,暴戾的渾濁內力自雙腳提於上胸,如龍吼般嚎叫著湧至雙掌,四周的雨水攜帶著一並湧上天空。

  那充滿戾氣的雙掌突然合作一掌,狠狠向前一推,一聲巨龍的嚎叫劃破天際,震驚百裡有余,一道化作黑色巨龍的剛猛掌力向著青岩三人襲來。

  “嗷~~~!”一聲龍吼劃破天空,回響在整個金陵城中環繞不絕。

  盧慶山驚呼道:“這不可能!!!震震震……震驚百裡?!!”

  周圍一時間被黑龍氣勁衝得昏天黑地,整條大街已經毀的不成樣子,地上的石磚沒有一塊是完好的,臨街的院牆都碎成了一堆堆破敗的殘垣斷壁。初春時節,幾棵楊柳才剛剛冒出的翠綠嫩芽,便被這一掌攪弄得七零八落,斷木折枝,令人唏噓不已。

  掌力的余勁隨風逐漸消散得無影無蹤,原地卻早已不見青岩三人,料想著他三人應是被這剛猛的掌勁拍得挫骨揚灰,亦或是被推成了稀爛肉泥,卻看“行癡”的眉頭緊皺,目光逐漸移向酒樓的屋頂上。

  長指如同幻月驚閃,“行癡”的目光停留在酒樓的屋頂上,還來不及正眼瞧一瞧站在那裡的裴延春和青岩,驚現其身後的盧慶山一指閃出,無比精準地點中了“行癡”後心部位的穴道。

  盧慶山得意地笑著,他悠閑地拍了拍手,大笑道:“嘿嘿~搞定!你這個禿驢太過粗心大意,不論你平日裡是個多麽謹慎的主兒,如今還不是折在俺老叫花的手中?”

  高高的酒樓屋頂之上,裴延春站於青岩的身邊微微靠後,他緊緊盯著那個“行癡”的面容神色,瞧他如今即使動彈不得,面色卻絲毫不懼。

  “盧大哥小心!!”

  裴延春話剛出口,一團黑氣湧至“行癡”的上半身,那剛剛被盧慶山點中的穴道上突然一爆,從中衝出一道細小的內力碎片,嘭地一下擊中了盧慶山的胸部,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

  只聽啪嗒一聲悶響,周圍水花四濺,盧慶山倒在地上,一大口鮮血自嘴裡噴吐而出,夾雜著滿世界的雨水,紅色飄零滿地。

  他抹了一把嘴上血跡,驚歎道:“你……你這魔物,竟能如此輕易衝破被俺點中的穴道!?”

  酒樓的屋頂上,青岩道人眉頭緊皺,對裴延春輕聲道:“老泥鰍的功力在整個武林中都鮮有敵手,竟能輕易衝破他點中的穴道,若不出我們所料,這個魔物的功力遠在我等之上!”

  裴延春點了點頭,緊接著應道:“道長!據在下剛剛所察,這魔物在衝破穴道之時,有一團黑色的氣息升騰在被點中的穴道上,也就是說……”

  裴延春的話還未說完,青岩道人頓時如同醍醐灌頂,插話道:“那便是了!!他若想順利衝破穴道,還需少許時間,我等可以抓住這個空當!”

  “正是如此!使長生訣內功封其經脈,定有勝算!”

  ……

  “孤給過爾等機會,爾等卻偏偏不懂得珍惜,真是太讓孤失望了!”

  “行癡”目中的紅色火焰在傾盆大雨中未曾有過一絲搖曳,他俯下身,緊緊地抓住盧慶山的脖子,野蠻地將其提了起來。

  盧慶山的雙腳懸在半空中,雙手奮力地摳著“行癡”的手腕,但“行癡”似乎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疼痛,整個手腕被盧慶山胡亂地摳出了無數道血痕,仍然面不改色。

  “你這……孽……障……”

  盧慶山的胸腔內逐漸窒息,恐懼之感湧上心頭,他掙扎著,身上破爛的衣衫沾染了地上大量的泥水,四肢胡亂蹬踹著,泥水四散紛揚,眼睛裡逐漸爆出了大量血絲。

  突然,他頓覺眼前的世界逐漸變得昏暗,眼皮子沉得就如同壓了一顆大秤砣似的,只能妥協地等著脖子上的一聲清脆響聲,也許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徹底解脫。

  最後的彌留意識尚存,盧慶山心裡默默道:“想不到……俺老叫花竟會死在一個禿驢和尚的手裡,他竟還是少林達摩院的首座……”

  宛如晴天霹靂,天空傳來一聲怒吼:“魔物!快快受死!!”

  只聽嗡地一聲,那是長劍出鞘,劍刃摩擦著雨水帶來的冷冽殺氣,

  “行癡”猛地一回頭,只見青岩道人和裴延春從天而降,雙雙持劍向其刺來,他略一疏忽,左手一松,竟被盧慶山喘上一大口氣。

  兩把寶劍從天而降,接招迫在眉睫,“行癡”想要甩掉左手上的盧慶山,使雙掌徒手入白刃,卻突然感覺左手被什麽東西牢牢地鎖住。他猛地一回頭,發現盧慶山正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你……你這孽障,你……完……完蛋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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